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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红衣灼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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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沈枝的声音很轻,似乎并不是想让安愉听到,只是自己在呢喃。
而何述之则看到了除了安愉之外的另一个人,沈枝嘴里的花臂叔,杜斯。
杜斯把理发店开到了学校附近,因为他偶然得知学校来了位新老师,新老师姓安,叫安愉。
很难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像是已经注定得不到风车又再次迎风转动。
他搬到学校附近,常常在门口闲逛,终于等到她来修剪头发,有些局促的打了声招呼,“你好,想剪成什么样子?”
安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说话总是这么温柔:“剪短一点就好了。”
分明是很简单要求,杜斯却如临大敌般,手心甚至出了汗,往常几分钟能解决的事情,他用了好久,但是安愉没有催促,她不常责怪他人。
而后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他期待她的头发长得快些,后来两人成了朋友,会互相送礼物,甚至请客吃饭。
她向他提起自己有一个很好的女儿,他会拿出自己的干儿子、“逆子”,也就是何述之,与她聊相类似的话题。
可三年五载,一句喜欢说不出口。
或许朋友,已是最好的结果。
何述之知道杜斯有一个牵挂了很多年的白月光,两人是老乡,一起上学,他从小就喜欢她,可人家的心思没有一丝是放在他身上的,白月光只把他当朋友。
但是今天他才知道,杜斯的白月光是安愉,沈枝的母亲。
从一开始,安愉喜欢的就是沈峦,无论是沈家少爷,还是流浪青年。
她都喜欢。
脏兮兮又可怜的小狗,敲开了一扇久闭的门
他住了进去,那人就不会再让他漂泊无依了。
至于其他人,往后余生,无论如何,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不被放在心上的人,永远都等不到心上人回头。
何述之还记得那时他才初中,杜斯描绘着他眼里的安愉。
何述之好奇的问了一句,“杜叔,你喜欢那样的人吗?”
杜斯只缓缓呢喃道:“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呢。”
有缘无分。
相识不相知。
直到今日,杜斯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沈枝眼熟了,因为沈枝是安愉的女儿,两个拥有相似的眉眼。
“枝枝!”安愉惊喜道,她朝着沈枝招了招手。
沈枝牵着何述之的手紧了紧,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何述之,然后拉着他一起,走向了安愉。
“妈妈,”这一句称呼,许多年未曾叫过了,沈枝将何述之介绍给安愉,“这是何述之,我们要结婚了。”
何述之伸出手,微微俯下身子,礼貌道:“阿姨好。”
安愉和他握手,酸涩的情绪上涌了一瞬,她当然知道何述之,那一年沈枝总爱跟在他身后叫哥哥,为了见他,为了守那句重逢的诺言而与沈峦抗争。
好在最后的结局,不负颠簸的过程。
“你好,”安愉说,“枝枝,我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够好好爱护她。”
何述之坚定道:“我会的。”
没有生疏,没有不知从何开口,爱让人忘却时间,让人消除所有隔阂。
安愉回了玫音巷,住在沈枝口中的娘家,苏晗常常去串门,安愉的厨艺很好。
岑溪虽然也会吃醋,但是他也不好意思当着长辈的面说自己的小情绪,再者,他也觉得安阿姨做的饭菜很好吃。
离得不远,何述之操办着大部分事宜,沈枝倒显得轻松了,空闲的时间一长,她就抱着何星星来找安愉。
猫咪乱跑,沈枝有时候怀疑这是不是生错品种了,撒手没的性子,像极了哈士奇。
一会不见,煤球一般的何星星又跑没了,沈枝不常住这边,带何星星过来的次数也少,完全不知道它会躲到哪里去,算是体验了一把苏晗满屋子找猫的感觉。
“何星星。”沈枝做喇叭状叫着。
“喵。”
“在哪里?”
“喵。”
“听不懂。”沈枝道。
“喵。”
沈枝凭借着多次找猫的经验,去到了安愉的房间,果不其然,何星星就喜欢待在类似于服装间的地方,此时正窝在柜子里揣着爪子试图打呼噜。
安愉那件白色的衣服上明晃晃存在着几个灰爪印,一看就是何星星干的。
“妈,”沈枝抓起猫咪,告状道:“何星星把你衣服抓脏了,下午不要给它吃饭了。”
沈枝说完,正打算关上衣柜,却无意间发现了一件喜服,大红色的,看着像是用针线绣出来的,周围还有各种小物品,团扇,发簪等。
红色的,很喜庆。
由于她愣在原地,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安愉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为你做的婚礼礼服,”她询问道,“去试试看?”
沈枝转过身,手一松,将何星星丢在衣柜旁边的椅子上,一把抱住了安愉,“妈妈。”
安愉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妈妈在呢。”
“我没有不要你,”沈枝的声音难掩哽咽,“我当时和沈言有了矛盾,”她解释道:“很大的矛盾,必须要解决了,才能回来。”
“我想跟你走的,我没想待在那里。”沈枝委屈道。
“妈妈没怪你。”安愉说。
沈枝的身子一瞬间软了下来,贴着安愉,她有些难受,却又很开心。
“枝枝,妈妈一直希望你能够幸福的。”安愉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去试衣服吧,顺便看看妈妈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沈枝从她怀里出来,抱着那件喜服,“妈妈的手艺永远是最好的。”
安愉笑着说了一句,“这孩子。”
说来也巧,沈枝刚进去试衣服,何述之就来了。
“阿姨,枝枝呢,我给她带了甜点。”何述之说。
“枝枝在试衣服呢,述之啊,你来的正好,”安愉将人领着,拿出了一套衣服递给他,“你也去试一试吧,看看合不合适,我想着人二十来岁的话,身高和体重应该也不会长多少,再者这衣服还可以调整。”
何述之没问为什么,听话的拿着衣服去另一个房间了。
安愉在一针一线为沈枝做喜服的时候就一同做了另外一件,何述之的尺寸的。
她确信一点,倘若枝枝结婚,新郎一定会是何述之。
换句话说,如果新郎不是何述之,那么枝枝也就不会有结婚的念头了。
爱这一词啊。
沈枝换好衣服出来,站在安愉面前。
“真好看。”安愉说。
沈枝开心地笑。
“过来,”安愉拉过她的手,将人轻轻摁在椅子上,沈枝的面前是一面镜子,“我为你盘发。”
安愉用木梳子梳顺沈枝的长发,一下又一下,温柔的,轻缓的,将发簪簪入发中。
安愉俯身,和镜子里的沈枝平齐,满脸的温柔,将沈枝一缕脸侧的头发拨弄到耳后,“我女儿真好看,她要嫁给自己年少时就喜欢的人了,我真的很为她感到开心。无论何时何地,妈妈永远会是你的避风港,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一直在。”
沈枝穿着漂亮的衣服,梳着好看的头发,眼睛却红彤彤的,像一只兔子,她的手和肩膀上安愉的手牵在一起,“妈妈,我永远需要你。”
“我知道了。”安愉细心地为她整理颈间衣服。
楼下传来了声音,沈枝问道:“是不是何星星又捣乱了?”
安愉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何星星。”
她看向门口,好似在说一个秘密,“楼下,有人在等你哦。”
沈枝的眼睛瞬间变得更亮,笑意肉眼可见,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语气带着欣喜和急切,“我去找他。”
安愉点头说:“去吧。”
沈枝这才转身,小跑了起来,一个房间能有多大,走也能走到门口,费不了多少时间,可她没能忍住,穿着那件裙摆几乎要到达小腿肚的中式婚服,步伐小小的,频率却很快。
哒哒哒的声音,响了一路。
沈枝从门口跑了出来,手搭在楼梯上,伸出了大半个身子。
她看到了一个穿着和她相似的人,何星星窝在他脚边,能让那只调皮爱闹的猫咪如此乖巧的待在身边的,除了用猫条行贿的沈枝,就只有何述之了。
房间采光很好,楼梯是木质的,窗户的光亮透了进来,仿佛还能够听到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沈枝头上的发簪坠着琉璃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而撞击出声响,极为清脆。
红衣灼灼,自任风华。
“何述之!”沈枝在激动的时候会叫他的全名。
低头瞧猫的人抬头。
一如古人语: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何述之很少穿鲜艳色彩的衣服,更别说是大红色的婚服。
沈枝眼里的惊艳藏不住,何述之本身长得就好,随意的穿着就够好看了,更别说特意打扮。
安愉的设计一如既往的好,她的衣服往往能够发挥穿衣人的最大优势。
隔着一道楼梯,一人低头,一人抬头,两两相望,心喜如狂。
何述之听到沈枝的声音就知道她很高兴,他当然知道沈枝漂亮,可每一次见到她,心脏还是会跳动。
无论哪一次见面,他都会心觉惊艳。
“枝枝。”何述之笑意盈盈。
楼梯不高,沈枝开始往下跑,用手提了提衣摆。
何述之担心道:“扶着楼梯,别跑太快,我又不会跑。”
“好吧。”沈枝听话的放慢了脚步,扶着楼梯。
见她快到自己面前,何述之往后退了退,留出一个适当的距离。
就好像他知道沈枝会做什么一样。
何述之张开双手,沈枝的手在最后一节台阶处离开了扶手,扑到了他怀里。
小小的扑通声,她的衣服撞着他的衣服,脑后的珠子相碰。
而两人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
“枝枝,你今天真好看。”何述之抱着她,低下头,凑在她脑袋旁,亲了亲她的耳朵。
“可我觉得你更好看。”沈枝仰起头朝着他笑。
透过阳光,细小微尘有了形状,如颗粒般连成无数条线。
窗外的绿树如荫,鸟儿在枝头停歇,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木质楼梯旁边,黑如煤球的猫咪围着两人转着圈圈,用尾巴扫了扫大红色的衣摆和裤腿,布料很舒服,它不由得靠在旁边打起了小呼噜。
嫁衣红如火,沈枝面颊酡红,像饮了一杯醉人的酒。
何述之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身后,布料顺滑贴身,莫名燥人。
“你抬头,看空中的微尘。”沈枝用手碰了碰在何述之头顶上方的光柱。
何述之的手滑到她腰侧,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听话的抬起头,去寻穿过她指尖的那缕光。
同一瞬间。
沈枝踮起脚,将吻落在他喉结上。
她的笑容如有实质,嘴角弯起的弧度通过脖颈皮肤传递给他。
轻轻吮吸了一下脆弱的喉结。
她腰侧泛软,他脖颈发烫。
继姑娘的面颊酡红后,少年的脸颊打上了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