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本公主跪下》森夏风吟

10、卖艺

　　原本正在和阿天一起吆喝的喜乐听见了这话，突然低下了头。
　　阿天察觉出了异样，问道：“喜乐，你突然怎么了？”
　　“阿天，你觉得生活在大南，苦不苦？”
　　“……突然这是怎么了？”阿天摸不着头脑，只得答道：“大南收重税，自然是苦的，只是，我爹爹说过，要想在这世间活着，就没人能够真正痛痛快快的。咱们老百姓有老百姓的苦楚，那坐在龙椅上的皇上，也有皇上的苦楚呢。你说是不是？”
　　阿天这句话还算是说进喜乐的心里了，她将脸转向来来往往的人群，更加努力地吆喝叫卖了。

　　卖了一上午，药材卖出去了一大半，喜乐开开心心地数着挣来的一大把铜钱。
　　“十五、二十、二十五……居然有这么多呢！阿天，这些是不是足够我们买冬衣啦？”
　　“呃……这个……”
　　“怎么了？”
　　阿天挠了挠脑袋：“其实……这点儿钱，估摸着只能买一件上衣呢……”
　　“什么？？”
　　卖了一上午药，却……只能买一件上衣？
　　“可是，可是你说过，这些药材是你采了好久的诶！”
　　“是啊，可是这些药也不是很值钱，确实只能卖到这个价格嘛……”
　　喜乐失落地看着摊贩上所剩无几的药材。
　　突然，她又瞥见阿天药箱里似乎还有一味没有见过的药，急忙打开箱子，果然是！
　　“阿天，这里不是还有药吗？这个贵不贵呀，卖了这个能够吗？”
　　“这个不行！”
　　阿天急忙制止住了她。
　　“这个药材，是要到苍州去卖的，这是南方的药，只有到了苍州那种雪原上，才能卖出好价钱！”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崎不知道去哪里溜达了一圈，这会儿回来刚好听到这段对话，便问道：“怎么了？”
　　喜乐眼泪汪汪地说道：“我们卖药的钱只够买一件上衣……”
　　阿天突然说道：“我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喜乐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会杂耍！”
　　“……杂耍？”

　　在四方街的最中央，三人占了个位置。
　　……表演杂耍。
　　阿天拿来了先前喜乐在村子里找到的一叠碗。
　　又找来了一个破箩筐，让喜乐敲着吆喝着告诉大家来看戏。
　　喜乐也尽职尽责，一边敲箩筐，一边大声喊道：“走过路过的哥哥姐姐叔叔伯伯，不要错过我们的杂耍哦！准保让你惊喜，准保让你开心，准保让你高高兴兴地赶集了诶！”
　　至于小崎……阿天递了一只碗给她。
　　没错，她的任务，是拿着碗向来围观的人讨钱！
　　就无语。
　　她小崎！高贵龙女！
　　今天居然沦落到和两个凡人小毛孩一起乞讨！
　　小崎翻着白眼，端着碗，很反抗地杵在一边。

　　慢慢的，有了八九个看热闹的人围过来了。
　　阿天准保开始表演了！
　　只见他先原地扎了个马步，像模像样地打了两套拳。
　　这拳打得还将就，得到了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
　　接着，他将五个碗拿在手里，将其中一只往后一扔，又用脚心接住。
　　接得漂亮！
　　接着是第二个碗，这个碗需要用脑袋接稳。
　　也接住啦！
　　最后是第三、第四个碗，也都用脑袋接住了。
　　第五个碗，被他用手握着伸向前，接着稍微往上抛起，再用指尖接住。
　　五个碗全都接稳啦！
　　周围一片掌声！
　　喜乐见状，急忙抢过小崎手里讨钱的碗，哗啦哗啦收来了大半碗铜板，别提多开心了。

　　接着，阿天收了第一招，开始表演第二招。
　　第二招更加复杂，需要同时向空中抛出两只碗，然后再接住。
　　没想到一来就出了差错，只接住了一只碗，另一只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笑声，有人喝了个倒彩，阿天更加紧张了。
　　略微定了定神，又向空中扔出了两只碗，结果两只全都没有接住，摔碎了。
　　阿天一慌，就连头顶上那只碗也掉了下来。
　　一时间，地面上满是碎碗。
　　人群开始哄笑。
　　“小兄弟，还是再练几年再出来演吧！”
　　“散了散了。”
　　眼看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群就要散去，喜乐着急了，对围观的人喊道：“大家先别走，我还有招！”
　　人们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问道：“你还有什么招？”
　　“我还有招，你们，你们等我一下！”
　　说着，她从刚刚收到的铜板里抓了一大把就跑开了。
　　不一会儿，她又握着一根短笛回来了。
　　小崎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忙问道：“你还有啥招？”
　　喜乐向她眨了眨眼睛：“我会吹短笛，吹得可好啦，大南最厉害的诗人都写过诗来赞美我呢！”
　　“是……是吗？”
　　小崎将信将疑。

　　围观的人见喜乐拿着短笛回来了，也就都不走了，站在原地，静悄悄地等着喜乐表演。
　　喜乐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将纤纤十指摆好位置，悠悠地吹了起来。
　　围观的人们立刻鸦雀无声。
　　与其说是他们被笛声所打动，不如说是，大家都被这笛声镇住了。
　　人人都说短笛悠扬，笛声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
　　但这小丫头吹的，这算啥呀。
　　音调不成音调，音色不成音色。
　　没过多久，终于有第一个人发出了质疑：“这……是啥呀。”
　　“这还不如我家老头子吹得好听。”
　　“看来这丫头也得再练两年，散了散了。”
　　人们骂骂咧咧地准备离开，喜乐这才从自己的曲子里回过神来。

　　咦？咦？
　　不是都说大南公主喜乐精通音律吗？
　　不是就连大南最伟大的诗人都为她写过诗吗？
　　“原来……大家以前只是因为我是公主，在恭维我罢了……”
　　喜乐自言自语地说着，眼泪突然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

　　听到喜乐吹的那曲竹笛，小崎原本也是跟着其他人在嘿笑的。
　　现在看到她哭了，小崎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了起来。
　　这傻子，是真的以为自己以前吹得很好吗？
　　也难怪，成日里高高在上的公主，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打击呢。
　　不知道为啥，有点见不得她难过。
　　小崎突然心一横，对正欲散去的人们说道：“等等，我这里还有招。”

　　“什么？？”
　　大家已经被这俩小孩糊弄了两次了，可不能再被糊弄第三次了。
　　有人不满地问道：“你还能有啥招？”
　　其他人也并不信，一边发出质疑的声音，一边往外走去。
　　小崎一个飞身跃到场子中间，一个马步，右拳自腰间旋转前冲。振臂一挥，一股浩大雄厚的拳劲轰然击出。拳风所及，泥土翻卷，如巨龙裂地般声势骇人。
　　刚刚走散的看客突然全都停住了脚步。
　　在这样的乡野小镇，甚少能够看到如此拳法。
　　喜乐和阿天也从未真正见过小崎的功夫，都看呆了。

　　只见小崎独自左挡右杀，像风一样快，像一头小豹子一样灵活凶猛。更可喜的是，在她的拳头四周，渐渐地开始出现火光。
　　她挥舞的已经不是拳头，而是火团！
　　她在原地不停旋转，不一会儿就旋出一个火圈。
　　接着，她突然纵身一跃，用火拳狠狠击在地面上。
　　人们只觉得从大地传来一阵震颤，不由得周身跟着一震。
　　就连四周的房舍，也都随之微微震动。
　　一时间，无处不是鸡鸣犬吠，坐在屋门前喝茶的大爷将热茶洒了一地，正在学步的娃娃也一个趔趄猛地扑在地上。
　　小崎已经收回了拳法，四周围观的人都还张大了嘴，楞楞地盯着她看。
　　又过了片刻，他们才注意到小崎脚下的青石地板，已经从她站的位置形成了一个网状的龟裂。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了掌，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喜乐的眼睛早已经变成了星星，此刻也跟着大家没命地鼓着掌。
　　还是阿天提醒她道：“喜乐，收钱，收钱。”
　　她才反应了过去。
　　急忙和阿天二人端着空碗去收钱，人群里扔过来的钱砸到他们的脑袋上、肩膀上，滚得满地都是。
　　大家情绪高涨，冲着小崎挥拳喊道：“侠女！侠女！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小崎挑了挑眉，缓缓吐出两个字：“累了。”

　　这次可是挣够了三套冬装的钱，阿天和喜乐高兴得像两朵花儿一样。
　　喜乐高兴地拉着小崎说道：“小崎小崎，想不到，你还会这一招？”
　　阿天也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就是就是，那个火拳，是哪个门派的功夫？你说给我，等押完这趟镖，我也拜师父去！我也学这火拳，以后跟着阿爹，走到哪我就演到哪，保准能挣不少钱！”
　　“……你想学火拳，就是为了演杂耍吗？就不能更有点出息？”
　　“呃……”
　　喜乐也跟着说道：“那咱们每到一个地方，就表演一次，这样就能挣到花不完的钱了！”
　　小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毕竟，龙女的才能岂是贱民可以随便看的？
　　喜乐和阿天嚷嚷着去买冬装，小崎实在不想再在人堆里混，于是在马车上打着瞌睡，等着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