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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狗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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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崎不知道的人,就在这个时候,在她将两只妖兽斩杀的地方,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缓缓走来了一个女孩子。
她的头发极黑,像是漆黑的绸缎一般闪着光泽。
她的皮肤极白,像是打出生起就没有晒过太阳。
她的眼珠子也是漆黑的颜色,又大又圆,眼白则是泛着淡淡的蓝色。
她的身量不高,黑底的衣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深红色山茶花,头上也带着一朵大大的山茶。
一双又小又白嫩的手,在往小山包上攀爬的时候轻轻地提起衣裙的前摆,又轻轻地放下。
眼看的妖兽巢穴,只有一堆散发着难闻味道的白骨。
两只妖兽,早已没了踪迹。
“狗勾,我的狗勾……”
女孩微微地歪着头,往巢穴里四顾了一遍。
“去哪里了呢……”
她娇娇弱弱地抬起一只小手,看着手指间出现的一个球状气体,猛地将那小球砸向山坡上。
随着一阵爆裂般的颤抖,一只蓝皮肤凸肚脐的小鬼被震了出来,跌坐在地上。
这小鬼只有不足二尺高,猛然被人叫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好气地擦了擦眼睛,突然一抬头看清了叫它出来的人,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说着:“夜夜夜夜……夜芽公主!您您您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呢!”
没错,这女孩,正是鬼族最小的小公主,夜芽。
一阵风将她垂着的头发吹了起来,露出一双尖尖的耳朵来。
“我的,狗勾呢?”
夜芽轻声问道。
这声音也是又娇又软,活像是闺阁小姐。
“狗……狗勾?”小鬼突然恍然大悟:“啊,您说的,是原先在这里的大黑小黑呀!它们……”
小鬼顿了顿,因为怕被打,所以仔细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它们……昨天被人斩杀了……”
“……谁?”
“小小小的也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是个女孩子,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看着就是个凡人女孩儿,可是她用的招数都不是凡人能使得出来的!又是风,又是火,兴许……兴许是路过的神仙呢!”
“……神仙?”
“小,小的也是自己猜测……”
“两只狗勾……都死掉了吗?”
夜芽语气娇软,却不带一丝感情。
“是……是的。”
小鬼深怕夜芽会迁怒自己,十根手指交叉着,局促得动来动去。
幸亏夜芽只是问了句:“那个人,往哪里去了?”
小鬼连忙指着北方:“往北方去了!不只是她一个,还带着一个女孩子,她们一起赶着一辆马车。”
“知道了。”
夜芽的声音依然不带情绪,缓缓地转身,化作一股黑风,往北方追了过去。
“敢杀死我的狗勾,绝不饶恕。”
“就算是神仙,也不饶你。”
她撅着嘴。
北沙镇,喜乐和阿天采购回来了。
小崎刚刚进入梦乡,就被喜乐一叠声的:“小崎小崎!”给吵醒了。
“小崎小崎!快看我的冬装好看么?”
小崎一看,居然买的是暖橘色的袄儿。
“这个颜色……你可是在逃公主啊!红色不要太明显好吗?给追兵当靶子吗?”
对啊,暖橘色有些显眼,的确不适合逃命的时候穿,喜乐有些懊悔,嘟着嘴问道:“那怎么办……”
“没事,既然买了就穿吧。”
小崎淡淡的说。
毕竟,有本龙女保护你呢。
“呐,小崎小崎,猜猜我给你买的是什么颜色呀?”
“什么?”
喜乐高高兴兴地从包袱里拿出她给小崎准备的冬衣。
“锵锵!是粉红色哦!”
“粉……粉红……”
小崎一口老血。
“怎么?不喜欢吗?这可是本公主亲自给你挑选的哦。”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对于一个已经流落在外几百年的龙女来说。
粉色,太嫩了。
阿天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一脸疑惑地问小崎道:“喜乐非要我买这个帽子……是不是不合适啊?”
小崎一看,实在没绷住笑——只见他拿着一顶完整的浣熊皮做的帽子,正面是浣熊的小脑袋,后面还拖着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也太……可爱了吧?
阿天更没自信了,对喜乐抱怨道:“你看,小崎都笑我了……”
喜乐撅着嘴:“本公……本姑娘觉得你戴着好看,那就是好看,你也得发自内心觉得它好看才行。”
“啊是是是。”
阿天无语,只得将帽子收进马车里。
小崎看了看太阳,对喜乐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上路?”
“嗯!”
喜乐和阿天都换上了冬装,小崎却坚持不换。
“不冷。”
她淡淡地说道。
喜乐以为她在逞强,其实是小崎体内的真火,不论她在多冷的地方,都能从体内温暖着她。
“挣的钱,就只买了冬装吗?”
小崎突然问道。
“嗯!本来还剩下几十个铜板,给阿天买了帽子,就只剩这么多了。”
喜乐摊开手掌,里面只有三枚铜板。
“哦。”
“小崎想要什么东西吗?”
“没有,你们先赶着马车出城吧,我有点儿事,一会儿城门口见。”
“什么事儿?诶诶?”
不等喜乐问完,小崎便已经飞身消失在了集市里。
“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
“那……咱们先走?”
阿天朝喜乐问道。
喜乐点了点头。
阿天赶着马车来到城门口,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城门口好像多了很多紫旗军的兵。
他朝马车里的喜乐说道:“喜乐,喜乐,突然多了些兵诶。”
“为何?出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呢……”
喜乐将帘子掀起一角,只见一个紫旗军的士兵朝他们的马车走过来。
那士兵背后的城墙上,赫然贴着一张喜乐的画像。
她心内一惊,急忙关上帘子,对阿天说道:“阿天,快跑……”
“跑?为啥?”
阿天不明白。
“总之,快跑。”
阿天急忙勒住缰绳,可是还没来得及调转马车,就已经被几个士兵围住了。
“车里是什么人?”
士兵问道。
“我……我妹妹……”
阿天答道。
“准备到哪里去?”
“苍州。”
“去干什么?”
“卖药……”
“帘子掀开我看看。”
阿天不知发生了什么,正准备掀帘子,喜乐突然从马车里窜了出来,没命地往前狂奔起来。
阿天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傻傻地杵在那儿。
这么多兵,一个小女孩,哪里跑得出去呢?
几个士兵立刻将她捉住了。
阿天此时吓傻了,急忙冲过去拉着几个士兵问道:“你们为何抓我妹妹?”
士兵一个转身将阿天甩开,阿天摔了一跤,爬起来之后又继续拉着紫旗军的腰带。
“你们为何抓我妹妹?”
“什么妹妹?”
一个士兵朝他呵斥道,指着城门上贴的告示:“仔细看看!她可是大南公主喜乐!”
“什……什么……”
就说喜乐这个名字为何这样熟悉。
原来她是公主啊。
阿天傻傻地愣在原地。
这时,四周已经聚集起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有人认出了他们,指着说道:“这两个孩子……不就是昨天就四方街演杂耍的吗?”
“女孩子居然是公主啊,怪不得长得那么好看。”
“公主又怎样?别忘了她可是暴君之女。”
“对啊对啊,暴君!昏君!”
“我们老百姓苦成这样,昏君的女儿,死不足惜!”
“就是,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钻进了喜乐的耳朵里。
就像万箭攒心。
这时,阿天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他冲着正在起哄的百姓喊道:“什么死不足惜?她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你们有没有良心?”
又转身对着士兵说道:“你们认错人了,这不是大南公主,这是我的妹妹,快我妹妹还给我!”
刚刚说话的士兵,此刻拿着那张告示,对着喜乐的脸细细核验着:“和画像上一模一样,左眼角下面也有一颗小痣,还说不是?这是我们惊鸿将军快马送来的画像,岂能有错?快说!你父皇死在哪里了?你往苍州去是要干嘛?玉玺和兵符可在你身上?”
“啊!!!!”
阿天捡起一段不知被谁遗落在路边的柴禾,大喊着朝扭着喜乐的两位士兵打了过去。
他虽然懂一些拳脚,却没有什么章法,只是一味用着蛮力往士兵的身上砸。
一边砸,一边大喊着:“喜乐别怕!我来救你!!别管别人说什么,我来救你!”
喜乐听了这话,只觉得眼睛一热,可事态的紧迫让她甚至没有时间哭出来。
抓着喜乐的士兵手上挨了一棒子,一阵剧痛攒心,原来不想理会这个蛮小子的,但他实在是胡搅蛮缠,士兵只好往他肚子上一踹。
毕竟还是小孩子,阿天往后一个趔趄便倒下了,还未来得及起身,便被另一个士兵紧紧地摁在地上。
阿天挣脱不开,又担心喜乐,只好响那士兵啐道:“放开我!放开我!”
士兵平白挨了一口唾沫,一气之下一只大脚踩在阿天的胸口上。
阿天只觉得千斤重担压迫着他,胸中极其愤懑,可又完全使不上力气来,像一条被鱼叉叉牢了的鱼一样七扭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