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67、chapter 67

　　事后，韩庚想想不禁后怕。金在中的车子是私生饭重点盯梢对象，这样停在路边就做，目标实在明显。
　　只是当时当地谁还管得了这个。
　　金在中大约许久未有情事，急躁非常，连韩庚都觉着有些疼痛。车里空间狭小，他将脚搭上椅背，手撑在韩庚的胸口，一手握在门把，脑袋抵住挡风玻璃，如此高难动作，却仿佛触动了另一条神经，让人兴奋莫名。
　　“以后别拿别人出气了。”韩庚突然说，让金在中惊了一惊，险些就要中途结束。
　　“拿你出气吗？”金在中轻咬了韩庚的鼻尖，“我怎么舍得，到头来还不是让你......”他牵过韩庚的手，在腿根掐着软肉，酥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带了颤音，“往后别突然不理我成吗？我疑心重，要不是亲口说清楚，就容易想岔，心里没底。”
　　韩庚回想起刚认识金在中的情形，那样肆意着生活的家伙，如今恍如成了另一个人。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
　　韩庚唱《情非得已》的时候，清亮而柔和的声线让它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愁，这原本是再适合这个年纪不过的了。
　　金在中问歌的名字，韩庚才意识到这四个字的深意。
　　情非得已，一往而深。
　　很多年以后，韩庚已经忘了和金在中的初次见面，也不再有最初的那份悸动，甚至因为太长久地没有见面，金在中的面容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模糊，爱情仿佛成了最寻常的事情，呼吸里是爱，喝水时是爱，睡梦中是爱，发着呆更是爱。
　　这样一段与普世价值背道而驰的感情，因为不易更显出他们的坚定。
　　然而，刚则易摧。
　　年末是娱乐圈的狂欢，各家电视台都有颁奖典礼、特辑、跨年，时间仿佛是一列载满了躁动份子的返乡火车，轰鸣着一路冲到2006年。
　　最后一个月里，东方神起顶着再高超的化妆技术也盖不住的黑眼圈，连转轴地上通告，superjunior也拿了几个新人奖，拉着硕大且时常有人缺席的队伍，在商业场地做演出。
　　韩庚因为半夜暴走，终于得了重感冒，强撑着做完表演，甫下台就昏过去，被金希澈一把抱住。人群里发生骚动，纷纷围过来。商场里开着闷热的暖气让人喘不过气，韩庚的脸颊浮出异样的粉红。
　　金希澈在人中掐了好一会儿，仍是没能让他醒来。刚出道的新人没见过这阵仗，有人吓哭了。后来，仅仅是两三年后，在他们经历过那些远超出他们身体极限的疲惫，不得不习惯病痛和晕倒时，他们表现出来的冷静让人觉得心惊。
　　韩庚被李宇龙和金希澈一边一个地架着挤出人群，等坐上车去医院的路上，他醒了。
　　“我怎么睡着了？”韩庚觉得全身提不起劲，比睡着前还要累。似乎有一部分的记忆消失了，他只想起上台前困顿得不行，表演的情形丁点儿印象没有。
　　“你发烧了不知道吗？我看你咳了几天，转成肺炎也没准。”李宇龙摇了摇头，他猜韩庚一定没有吃药，感冒发烧发发汗就好的观念倒像是中国人的作风。
　　韩庚这才发现整个上半身枕在金希澈的腿上，冰凉的手指搭在他的额头。他看到金希澈侧着脸望着窗外，眼神空洞得很，不知道在想什么。从下往上，这样难得的角度让韩庚觉得这个朝夕相处的人变得陌生，眼中不断掠过的光影有种欲哭的错觉。
　　“我以为你要死了。”金希澈嗓音暗哑，带了嘶嘶的气音，一路上只说这么一句。
　　到医院拍了片，果然是肺炎，所幸只是轻度，留院观察一天就好。
　　晕倒的事不知怎么被金在中得知，见缝插针地一个个电话打过来，讲没两句，电话里就传来经纪人来叫彩排或者录影的声音。
　　同房病人听他打电话时语气甜蜜，说了句女友贴心。韩庚笑笑，也没分辩。
　　等出院，过没几天就跨年。跨完年终于有了出道以来的第一个假期，S M全体放大假。
　　韩庚趁空回国办签证。一下飞机，他不禁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只有中国才有的说不出来的味道让他终于有种切实的回家的感觉。
　　大老远瞧见有个微胖的人冲他招手，走近了才认出是孙乐。
　　“我爸呢？”韩庚四下张望了下，回国前父亲说来接他，一时却换了人。
　　“就是你爸让我来的，他现在在医院，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先过去再说。”孙乐和韩庚抱了一下，许久未见面，也顾不上多聊。
　　“爸。”韩庚进病房的时候喊了一声，看到父亲好好地半倚在床头眯着，不知怎么的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傻小子，”韩胤至够了够床边的凳子，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有几分笨拙，“过来坐吧。其实我没事，就是糖尿病有点腿麻，医生不让我出去好多捞点钱。你办了签证赶紧回牡丹江，爷爷奶奶惦记你得紧。”
　　“我晓得。”韩庚点了点头，“等你好点儿了就回去。哪有老子生病，儿子还跟没事人一样。我去问护士要个躺椅，晚上就睡这儿了。”
　　韩胤至闭了眼养神。他是严父，平日里惦记儿子，等真正待在一处，反倒没话说。隔许久，他像是想起什么，轻声说了句别跟你妈说。说完又睡着了。
　　韩庚转了眼去看窗外，起了沙尘的灰黄天空，对面楼里有人靠在窗台上偷懒，不远处高架上又排了长龙，楼下老头操着京片子指点国家大事，这是他熟悉的生活了整六年的北京。
　　“是不是交了女朋友？”韩胤至仍是闭着眼，听韩庚用韩语讲了会儿电话，突然问。
　　“爸，没有。是个朋友。”韩庚想起回国之前，金在中磨着要一道过来，最终还是被他打发走。
　　韩胤至握了他手，突然发现记忆中还是细白的手指不知何时变得粗粝：“对人家好点，不要老是爱答不理的。”
　　韩庚不知道要怎么答声。
　　这样的恋爱，要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和金在中又有什么错呢？分明是现实太过苛刻，却要他们来背负这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