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68、chapter 68

　　韩胤至住了一礼拜院，出院的时候，离过年只十天光景。北京城已然弥漫起节日的气氛，连带机场里也放起了“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这样让人回家的心愈发迫切的歌。
　　韩庚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三的傍晚，小年夜，街上没了什么人，吃过饭，外头突然轰然大作，火光透进窗棱，将整个灶王爷的相染得通红。“不知道你爸爸现在有没有吃上饭。”韩庚妈妈叨了一句。他莫名想起远在韩国的金在中。
　　小区里几个孩子来敲门，韩庚开了门，他们歪着脑袋瞧了一会儿，似是没能记起这人是谁，见到庚妈出来才喊了声阿姨，从兜里抓了把祭灶果塞她手上。
　　韩庚想起当初去中央民族学院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小萝卜头，妈妈也还是年轻的模样，一晃眼小十年过去。
　　“明儿你表舅舅家做年夜饭，喊你一道过去。”庚妈收着碗筷，面上也带了喜色。
　　韩庚有点儿犯懒，加上又是偏远的亲戚，有些不乐意：“往年也没走动，怎么突然这回就来喊了？”
　　庚妈听出拒绝的意思：“人家听说你回来，特地提早做了，您老也赏个脸呗。”韩庚知道妈妈因为他回家过年的缘故，嘴上虽没说，心里总归是高兴的。
　　韩庚家和表舅有点距离，吃过午饭，娘俩早早赶过去，等到了表舅家，早有一干亲戚等在客厅，泰半都只照过一两次面。
　　“我这个表侄，在韩国当明星，火得很！”原本在老一辈眼里，艺人说到底还是戏子，并不是光彩的事情，但到国外当明星，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亲戚脸上流露出欣羡的样子。
　　韩庚并不喜欢被拿来当件炫耀的玩意儿，一则他在韩国还只新人一个，前路又不平坦，二则太过高调难免会有人心里不舒服。他谦虚了两句，想把话题带过，却招来年轻一辈的兴趣。问的都是早前在国内比较出名的HOT和神话的八卦，韩庚同他们并不相熟，只是在公司的时候偶尔有耳闻，却又不能为外人道，应付了几句，有些心烦气躁。这时手机响了，是金在中，他不禁笑了一下，赶紧走到屋外去接。
　　金在中无非是问在干吗，签证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韩国，衬着背后屋里的喧闹，平凡而温馨，让人心颤，连带先前的烦闷也消失殆尽。
　　“在中你也有很多亲戚吧？”韩庚靠着围墙根，细长的腿晃悠着磕着水泥板，他想，金在中也许是这么一副模样，低垂着脑袋让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漆黑的眼珠隐在头发后头忽地一轮，说着说着笑了，嘴角露出几颗牙齿。
　　“正跟侄女玩呢，她按到快捷键我才跟你打电话，不是特地打过来。”说完他自个儿也忍不住笑出声，“算了，老实告诉你吧。”韩庚听到金在中似乎拿手盖在嘴边，用带了咝咝的气音说了句想死你了。
　　“舅舅说想死你了！想死你了，想死你了！”韩庚听到电话那边一个女孩带了稚气的声音大声学着金在中的话，金在中低低骂了句要死，在电话上亲了一口就飞快地挂了。
　　附近有人放烟火，红色黄色紫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来，仿佛有什么也轰然炸开，畅快淋漓。
　　“大冷天儿的，呆外头干吗？”庚妈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攥了攥韩庚冻得通红的手。
　　韩庚揽住了她，把脸偎在妈妈的肩头：“妈，这烟花可真好看。”
　　庚妈捏了捏他的胳膊，不禁失笑：“乡下人放的哪儿赶得上京里头，也就哄哄你妈。”
　　“妈，以后我天天儿带你去北京看烟花，不光看烟花，咱还看天安门看长城，还在最贵的店里买衣服。咱妈恁漂亮，打扮打扮我都得管你叫姐！”韩庚腻着妈妈，没皮没脸地吹。
　　庚妈听得高兴，却也心疼儿子，叮嘱两句就拉着他回屋。
　　男人们喝得高了，气氛有点收不住，见韩庚进来，话头儿转到他身上。
　　一人问他在有女朋友了没，没等他回答，另一人就接上话头，一副深受其害的样子：“别看韩国电视里那些女明星多少漂亮，都是整容整的！娶回家，一生孩子，嘿，才知道怎么漂亮都是假的！生的孩子那个丑，后悔啊！”那人皱着眉拍着腿，仿佛他就是那个娶了韩国女明星的男人。
　　韩庚见过不少公司里的女练习生，十三四岁的女孩，都还没长开，眼睛泡泡的，脸上鼓鼓的，虽说不上美艳，白嫩白嫩的，底子都是不差，即使要整，也是精益求精。只是因为自知长得漂亮，将来也会更漂亮，都有点儿自傲，走起路来一蹦一蹦，脚跟都不爱着地。
　　他也不好辩说，附和着应两句。同桌的一个男生起了轰，说韩庚刚才用韩语接电话的时候，笑得那个甜蜜哦，八成是女朋友打来的，要他老实交待。
　　韩庚赶紧说不是，他怕庚妈知道是金在中，特地说是他们superjunior的队员打来的。
　　不想众人却笑了起来。
　　“什么苏破——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能火吗？诶，韩庚，你上过电视吗？我怎么从来没在电视上看到。”有人喝醉了，轻蔑的态度没了理智的约束，让人难堪的话轻易地喷了出来。
　　“上了电视还能跟我们坐一起？我看他们也就跟街上那些歌舞团一样，大卖场前面搭个台唱唱歌。”另一个人转了脸来看韩庚，朝他眨眨眼，“收入应该不差吧，这种事，只要豁得开面子，钱来得快，又轻松。”
　　说到底，还是戏子。
　　男人们的心理很矛盾，既有点儿看不起那些“抛头露脸”的艺人，又羡慕他们工作轻松收入好。这些情绪如今在酒精的催化下表露无疑。
　　韩庚心里窝火，却碍着亲戚的情分，也知他们是喝醉的缘故，陪了一会儿就同妈妈一起告辞离开。
　　“你表舅也一番好意......”庚妈没想竟落得这么一个不欢而散，心里也不痛快。
　　“妈，咱自个儿过得好就成，甭管别人怎么说，你别往心里去。”韩庚挽着妈妈的手臂，反倒安慰庚妈。
　　“唉，儿子长大了，知道体贴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