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6、Chapter 6

　　金在中浑浑噩噩地从办公室出来，甚至不记得是否有同李秀满告辞。
　　信封被团成一团塞在裤兜里，金在中的指甲已经在上头拉出一条条的深痕。他恨不得立时把这个信封撕碎，连带里头让人恶心的房卡统统冲进马桶。
　　“哥，没事吧？”崔始源走进厕所的时候，看到金在中趴在洗手台上干呕，赶紧过去帮他拍背。
　　“滚开！”金在中只觉这个一笑就有两个深酒窝的男孩浑身透着虚伪劲。这些有钱人不是都把艺人当玩物吗？何必假惺惺地来关心。或者他也想插一脚。金在中抬头细细打量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他拽住崔始源的手，一使劲拉得他贴在自己身上。
　　“哥……”崔始源被金在中一时愤怒，一时又亲近的模样弄得糊里糊涂。
　　“喜欢哥吗？想要吗？”金在中抓起他的手，贴在脸上，“你能给多少钱呢？”他啪地甩了崔始源一巴掌，不等崔始源反应又贴上去给他吹着，“你们有钱人最喜欢这样了吧。”
　　悲催的崔始源挨了巴掌又吃颗糖，全然搞不清状况，只讷讷地任由金在中摆弄。好在他是《圣经》中挨一巴掌，还会把另半边脸递过去的那种人，倒没有多生气。
　　金在中不经意地瞥到镜中自己脸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媚态，竟是那么销　魂蚀　骨，还有——“庚！”他看到韩庚呆立在厕所门口，慌得从来只在心中喊过的亲昵称呼脱口而出。金在中顾不得想韩庚看到了多少，误会了多少，只求他能听自己解释。
　　但是，解释什么呢？
　　金在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好像一个傻瓜。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只能透过镜子望着韩庚的眼睛。
　　忽然，韩庚走了过来。他拉开崔始源，淡淡地说：“你不要欺负他。”
　　金在中从来不知道韩庚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竟那么伤人。
　　“没关系的，哥。在中哥和我闹着玩。”崔始源咧着嘴微笑得很夸张。他见过韩庚的，一个总是默不作声，只会对着姜俊英和金在中露出除了微笑外其他表情的人。但即使面对的是这两个人，崔始源还是从韩庚身上察觉到了克制。
　　韩庚把目光从金在中身上收回来，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同自己有几分相像。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金在中刚才的样子，才勉力挤出笑容：“在中，不是来接我下课吗？走吧。”
　　“韩庚……”金在中宁愿韩庚扇自己几个嘴巴，然后指着鼻子说，金在中你他妈再给我到处勾引男人，老子这辈子都不放过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
　　韩庚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金在中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他不敢开口问韩庚，怕吓到韩庚，怕被韩庚当作变态，怕韩庚心里一点都没有自己。那该怎么办呢？
　　我已经爱上韩庚了呀。
　　我已经忘不了韩庚了呀。
　　我已经没有办法假装哪怕一点点的不在意韩庚了呀。
　　怎么办？
　　金在中感觉自己完全无法思考，只要一想到韩庚，心里就又酸又胀。
　　“在中，”韩庚盯着平时一起回宿舍时，再自然不过的牵手一阵心慌，“我想再练一会儿。要不，你先回去。”哪怕已经散开许久，他还是感觉掌心湿湿热热，仿佛有一片看不到的雾气团在那里。
　　金在中是个什么样的人？韩庚以为金在中不过是个长得好看，会关心自己，有时候又有点儿霸道有点儿黏人的家伙。然而，似乎并不只是这样。
　　韩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看到金在中贴着崔始源作出那样的表情的时候，会那么生气。难道不该先是震惊吗？他皱皱眉毛，想装作混不在意，旁边练习生的话轻飘飘地飞进耳朵。
　　“听说了吗？大韩重工的社长看上金在中了。这小子，仗着一张脸蛋儿四处勾引那些财团的人。”
　　“不会吧？我只知道那小子以前是混的，现在装得很乖巧啊！”
　　“当然是真的！不然他怎么可能进4season。还不是在高层那儿摇尾巴！哼，他也就是个卖屁　股的，听说还玩过双飞……”
　　两个练习生坐在一边，哼哼哈哈地笑起来。
　　韩庚努力让自己以为听不懂，然而一字字还是像针一样钻进耳朵，刺到胸口。他突然转过身瞪住那个爆了一堆料的练习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个练习生一时被唬住，只把眼珠转向另外那个。
　　“金在中就是个卖屁　股的。你跟他走这么近，一定也尝过吧？味道怎么样？”那两个人又哼哼哈哈笑着。他们大概是认定向来只会一味忍耐的韩庚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你，再说一遍。”韩庚生气的时候，声音平平，语速放得很慢，听起来好似十分冷静，让人不自主地就想一再挑战他的极限。
　　“我说……嗷！”韩庚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正不顾一切地挥拳狠揍那个练习生，一个浮在空中，从动手的那一刹就开始后悔、害怕、无能为力。后来，浮在空中的那个他也兴奋起来，钻回身体跟着挥拳。韩庚感觉到有人试图把他们拉开，他还是停不下来。他已然顾不到这场一面倒的打架后，将面临怎样的处分。他要那个人知道，诬蔑金在中，会有什么样可怕的下场。
　　但是，这些都是借口。韩庚害怕他们说的是真的，金在中如果是那样的人……他不敢往下想，是不是，连对自己的关心和亲昵，都只是金在中的手段。
　　只要想到这些都有可能是金在中伪装出来的，韩庚就感觉肺里的空气好像被抽光，每一次呼吸都刺刺地疼。
　　可是，自己不也是有保留地和金在中相处吗？想到这里的时候，韩庚没了打架的兴致。
　　“你们在干什么！”理事都已经下班走了，只来了个小经纪人。
　　韩庚没有理会经纪人在身后暴跳如雷，他觉得好累，只想快点回宿舍蒙头睡觉，这一架打得他脱力。

　　金在中到S　M的时候，人事部的职员们正满世界地找韩庚。金在中想起临出门那会儿，韩庚反常地还在睡觉。换在以前，他一定是要过去看看韩庚是不是病了，或者哪儿不舒服。只是，自从昨天洗手间事件后，金在中一直没能和韩庚说上话。一方面是因韩庚一回来倒头就睡，另一方面，虽然金在中在上铺辗转反侧一夜，无论解释还是掩饰想了一肚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哪怕只要一点点的不在乎，金在中就不会这么为难。
　　即使金在中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是人事部出马，绝对不会有好事。他已经顾不得直到今天早上还是和韩庚尴尴尬尬的模样，使劲拨韩庚的手机，却一直没有人接。
　　怎么睡得这么死！金在中正要拔腿往宿舍跑，却被人事部的职员发现。
　　“金在中！”那个职员跑过来，“你知不知道韩庚在哪里？手机打不通。”
　　“他病了，在医院！我去找他！”金在中意识到韩庚可能出了什么状况，也不敢告诉人事部他在宿舍，佯装绕了个弯子直往宿舍飞奔。
　　到了宿舍，才发现韩庚已经出去。金在中倚在卧室的门框上，嗬嗬抽气，后脑勺涨涨地疼。
　　S M有个规矩，不准练习生无故失踪。金在中不敢让太多人知道韩庚不见了，想来想去只能打电话给姜俊英，让他帮着找人。
　　金在中又跑出门去韩庚可能去的几个地方找了个遍，还是连个影也没见到。人事部打电话来催，只能瞒着说韩庚病得动不了，得等打完点滴。他心想也许韩庚已经回宿舍，又跑回宿舍，还是没有！
　　恰好郑允浩睡醒出来，鼓着一张脸拿眼瞧金在中。
　　“允浩，有没有看到韩庚？”金在中装着不经意地问。
　　郑允浩看到自己说出没有时，金在中一副要哭出来却强自忍耐的样子，心中一跳：“发生什么事？”
　　金在中已经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摇着头。
　　“哪里疼？被老师打了？谁欺负你？”郑允浩只能一个个猜。
　　金在中只顾摇头。
　　“到底怎么了？”郑允浩急得快在屋子里跑起来。
　　“怎么办，我找不到韩庚。”金在中说这句话的时候，郑允浩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好像被按在冰冷的水里，想发火却被一波波地熄灭，然后就是憋闷。他甚至有点幸灾乐祸，恶狠狠地想最好韩庚一直都不见，永远不要出现算了。然而，最后还是无力。
　　“我们再去找找。”他冰凉的手握住金在中更凉的手，轻轻拉到玄关，给金在中套上鞋子、系好鞋带，然后是自己，“他在这儿人生地不熟，走不远。”
　　“姓韩的小子不见了？”金希澈从房间里蹦出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郑允浩给金希澈使了个眼色，让他少说两句。金希澈像是抓住把柄，愈发张牙舞爪：“郑允浩，你长进了，敢瞪哥哥！”
　　金在中脑中愈发纷乱，既怕找不到韩庚，又怕知道的人越多麻烦越大，挣脱了郑允浩的手，急急出门。
　　“哥，在中心里不好受，你少说两句。”郑允浩临出门，对着金希澈扔出这么一句。
　　金希澈心想又不是我弄得韩庚不见，干吗把气撒我身上。就气鼓鼓地开了电脑打游戏。打不一会儿，终于还是坐不住，在房间里抓瞎了会儿，也出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