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5、Chapter 5

　　朦胧间，韩庚听到姜俊英拿了药来，又被电话叫走。之后，不知过了多久，有个软软热热的东西贴在自己的嘴巴上，然后苦涩的液体就流进来。
　　韩庚睁开眼，只见面前贴了张放大的脸，再一看，金在中！
　　金在中不妨韩庚突然醒过来，惊得咕咚一口把嘴里剩下的药水吞了。
　　“韩，韩庚……”金在中慌了，“我，我，不是，我……”
　　韩庚眼一闭，又睡过去。
　　原来没醒。金在中放了点儿心。然后又郁闷起来：自己也没做什么坏事，不过喂个药而已……
　　大概姜俊英从家里拿来的药确实有效，到晚上，韩庚的发了一身汗，烧也退下大半。
　　金在中伸进韩庚的衣服里摸了一下，一手的汗水。
　　“韩庚，起来洗澡，我去给你放水。”
　　韩庚模模糊糊应一声，还是昏昏沉沉。
　　“韩庚？”金在中放了水回来，韩庚还是一样躺在床上，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起来，洗澡。不然又着凉。”
　　韩庚潜意识里知道应该要洗澡，身体却疲乏得抬不起一根指头，只能嗯嗯啊啊地胡乱应着。
　　金在中把韩庚架到浴室，试试水温，抬手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扒了。
　　韩庚全然没有一点力气，直挺挺地就往浴缸里躺。水扑到脸上，呛得他一阵乱咳，眼泪鼻涕挂了一脸。
　　“脏死了！”金在中嘴上这么说，扯了纸巾垫在韩庚鼻子底下，“还有没有，都擤出来。”
　　“干吗干吗！”韩庚烧得头昏脑胀，一时以为还在中国，嚷嚷了几句中文。
　　“让你起床跟个死人一样，现在力气倒挺大！”金在中笑骂着，箍住韩庚的腰不让他挣扎。
　　“在中~”韩庚又换了韩语，“过来！”
　　金在中把耳朵往韩庚嘴边靠了靠。
　　“你个混球！睡觉老吃我豆腐。哥哥我是男人，纯爷们儿懂不？！”韩庚一下又换东北话。
　　金在中琢磨好一会儿还是不懂：“什么？”
　　“丫的不就长得漂亮点，长得漂亮有屁用，再漂亮也不能是女人！”韩庚不管不顾地说着中文。
　　金在中干脆不听他胡说，动手把水温又调高些。
　　宿舍的浴缸很窄，金在中只能贴住韩庚侧躺，水波荡在身体上，暖一阵，退了又起鸡皮疙瘩。韩庚躺得很不安分，大约觉得热，老动来动去，皮肤蹭在他身上，有水的滑，有身体的腻，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金在中觉得很热。
　　如果，如果韩庚是个女人，该多好。
　　不，韩庚是个男人也没关系……
　　“庚……”韩庚朦朦胧胧听到有人这么喊他，然后后颈贴上一个柔软湿热的东西。韩庚烦躁地向后拍去。
　　“啊！”金在中被拍醒，惊得一跤跌在浴缸外的地上，觉得彻天彻地地寒。他抖抖索索地披上衣服逃出浴室，甚至不敢去看韩庚是不是醒了。
　　“允浩允浩！”金在中慌乱地拍郑允浩的门，“韩庚在洗澡，我搬不动，你帮我把他弄回床上。我，我去公司练习了。”
　　“大半夜的你过去干吗？”金在中来不及回答郑允浩，急急地冲出宿舍。
　　金在中惶惶然不知道该去哪儿，脑中一会儿空白一片，一会儿涌进无数的思绪，打摆子似的，反反复复折磨人。
　　“在中？”金在中回过神，不知觉晃到以前同宿舍的李恩在的公寓下。
　　李恩在的眉眼很奇特，有种浓墨重彩的感觉。金在中觉得许久不见的李恩在身上有种奇异的气质，似乎愈发容光焕发，人也更柔和。
　　“怎么会来这儿？来找我？”李恩在察觉到金在中一直在打量自己，慌张张找话来转移。
　　“哥这么晚是从哪儿回来，还是要出去？”金在中闻到李恩在身上有点隐约的膻味。
　　李恩在顿了顿，掩饰似的搭上金在中的肩膀：“送个朋友，好久不见，上去坐坐。”
　　金在中看到李恩在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蹭到哪里。金在中突然明白了，变得窘迫起来：“哥，明，明天还有练习，我，我要回去了。再见！”
　　李恩在没有留。
　　金在中逃似的跑出公寓，在无人的街上狂奔。他想大声喊，想大声哭，想跑回去，抓着李恩在的领子，问是哪个混蛋强迫你还是你真的爱他。然而，他最最想，最最想摇醒韩庚，告诉他不要再做明星梦了，赶紧回中国。哪怕这很可能让他们再见不到面。金在中很清楚，在韩国，稍有姿色的艺人，在成为明星前，甚至成为明星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这样的代价，以前只是听说，如今却已经发生在自己亲近的前辈身上。
　　金在中终于明白为什么时常会有穿着考究的男女出现在教室外，拿那种看猎物的眼神来打量自己。他不想等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让韩庚看到。他更不希望，这样龌龊的事情有可能在韩庚身上发生。只要想想，他就难受得无法呼吸。
　　但是，该怎么告诉韩庚？这些日子来，面对种种刁难甚至明目彰胆的侮辱和欺凌，韩庚的隐忍让金在中明白，成为明星的梦想对韩庚来说有多重要。韩庚怎么会因为他金在中的几句话，就轻易放弃呢？
　　韩庚注定要成为夜空中最璀璨的那颗明星的吧！那么，金在中就要变成月亮，为韩庚遮蔽掉其他所有的星子和乌云。金在中分不清，这样强烈的保护意识，究竟是出于好朋友的情谊，还是还有其他的情愫。
　　金在中突然笑了，他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
　　既然，连披荆斩棘的勇气都具备了，还有什么理由不敢承认对韩庚的感情？
　　分明是爱！
　　一定是爱！
　　就是爱！
　　金在中爱韩庚！
　　金在中真的笑出声来，街边的房子有灯亮起来，然后是男人女人尚未清醒的叫骂。但是，金在中还是不管不顾地笑着，笑岔了气，笑出了泪花。
　　金在中爱韩庚，只不过韩庚恰好也是个男人。但是男人又怎样呢？谁规定他金在中只能爱女人？金在中男人女人都可以不爱，只想爱韩庚！
　　韩庚，韩庚。金在中想起出门时韩庚还睡在浴缸里，不知道郑允浩有没有把他搬回床上，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头发吹干。
　　一定没有！金在中知道以郑允浩生活上大剌剌的作风，说不定就直接把湿淋淋的韩庚往床上一扔了事。
　　金在中拔腿往宿舍跑。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韩庚，想看看韩庚无论怎样消瘦都会有双下巴的脸蛋，有没有因为泡澡变得红扑扑。
　　“在中，大半夜去哪儿了？”韩庚洗完澡就醒了，躺在床上出神，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往他被子里钻，一摸竟是金在中。
　　“去看了一个哥哥。韩庚，”韩庚清醒的时候，金在中不敢喊得太亲昵，怕吓到看着很可能连初恋都没有过的韩庚，“我们一定要一起出道，在一个组合里一起成为最耀眼的明星！”这样，我就可以不让任何人伤害你。金在中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遍。
　　韩庚嗯了一声：“不行！”
　　金在中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狠狠揪了一下。
　　“不行不行，”韩庚还在兀自说着不行，然后才编排好后面的话，“今天不能和我睡，病会过给你的！”
　　金在中心想，原来大喘气也会要人命，随即又跟吃了蜜似的，恨不得立时告诉他，他爱他。
　　“我不管！”金在中耍赖一般箍住韩庚的腰身，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蹭来晃去，惹得韩庚鼻子大痒，狠狠打了两个喷嚏，只能由他去。
　　有时候，韩庚也会迷惑，金在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女儿姿态，比如老爱大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有一瞬间，心脏会漏跳一拍。相比之下，那个叫做金希澈的人，漂亮是漂亮极了，比许多女生都漂亮，除了爱穿花哨的衣服外，做派都很大爷，甚至透出些凌厉的气质。后来，听说金在中有八个姐姐，他就理解了。
　　韩庚清楚，金在中说的一起出道只能是个美好的愿望。那个时候，公司已经有了4season的企划，金在中、郑允浩、金希澈还有一个叫金英云的男生，经常在一起训练，只等时机成熟就要一举问世。这个企划，在S M已经不是秘密了。虽然清楚，韩庚还是有些失落。S M里唯一和自己要好的金在中很快要离开自己。韩庚把这个失落，归结为念旧。
　　“在中，李秀满老师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那天，练习室外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走了不久，就有工作人员过来传话。
　　一般来说，很少有练习生能够被李秀满单独接见。金在中满肚疑惑地敲了敲门，却发现只是轻掩着。
　　“进来吧。”李秀满停下手边的文件，笑眯眯的样子让金在中有些受宠若惊。
　　“老师好，我是金在中。”金在中在桌前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不敢贸然去问李秀满为什么突然要见他。
　　“好，好。”李秀满一边说，一边把压在文件下的一个信封递给金在中。
　　“这……”金在中在李秀满的示意下，打开没封口的信封，里面是一张某五星酒店的房卡。
　　他顿时明白这张卡意味着什么。他捏紧了拳头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要抖得太厉害，然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变化，还是逃不过李秀满的眼睛。
　　“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4season马上就要推出，你是主打。多结交些朋友，对你今后的发展只有好处。难得张熙哲社长愿意给你机会，好好表现。”李秀满慈爱地拍拍金在中的肩膀，“我明白你一下子很难做决定。其实这个圈子里，谁不都是这么过来。你先回去考虑考虑，想好了就过去。”李秀满很清楚，能够在SM近乎地狱式的训练中坚持下来的人，对于成为明星，站上那炫目的舞台的执念，有多么强烈——强烈到连自己也可以出卖。在他看来，眼前金在中的犹豫，不过是虚无的尊严悬于一线的摇摆。李秀满想，也许，必要的时候，自己可以帮助他把那根悬了千钧的细线掐断。
　　任何人，有了金在中这样的品貌，都不会甘于默默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