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40、chapter 40

　　金希澈割到了手臂上的一条大静脉，血一时汩汩流出来，怎么都止不住。李东海骇得泪眼婆娑，要打119，韩庚赶紧拦下。他怕救护车来了事情闹得太大，引公司的注意。
　　“韩庚哥，希澈哥就要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李东海一边抹眼泪一边又要去拿电话。
　　“你他妈才要死了！”金希澈捂着胳膊站起来，然而血并没有因此止住，顺着纤长的手指不断滴落。
　　“我们去医院。”韩庚扯了条干毛巾让金希澈按在伤口上，又拿大衣给他披上。他知道，这样血淋淋地出去，是绝对不会有车愿意载的。
　　因为失血，金希澈脸上一片苍白，却强撑着不肯走：“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希澈……”韩庚使了个眼色，他不是金希澈，可以不在乎周围有没有旁人，“等血止住了再说，好吗？”他刻意轻柔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哀求。
　　金希澈闹了一夜，加上酒精的作用，终于在输液的时候沉沉睡着了。李东海也被打发回宿舍。
　　手机在兜里震了起来，韩庚掏出来一看，是金在中：“你们表演完了？”他抬头看了下输液室的挂钟，已经将近零点。
　　金在中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你倒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
　　韩庚听到身边有簌簌的声音，是金希澈在睡梦中翻身，他凑过去看挂吊针的那只手，还好好地放在扶手：“本来要来找你，希澈划伤了，我走不开身。”
　　“希澈希澈，你跟金希澈恩恩爱爱去吧！”金在中气得要摔手机。
　　“在中！”韩庚没控制好音量，金希澈又翻了个身，他赶紧压低声音，“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我跟他只是朋友，住在一起互相照应，不是你想的那样。”
　　“庚，为什么你们要抱在一起？如果你的心里真的有我，为什么不推开他？”金在中极力抑制住哭意，他不想难得的和韩庚通话的时间用来哭和吵架，“庚，你能说你一点都不在乎金希澈吗？”
　　韩庚有些语塞，金在中这样问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平日里金希澈对他的种种。是谁在他伤心的时候逗他开心，是谁在他想家的时候陪他一起看港片，是谁一直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原本那个人是金在中，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变成了金希澈。
　　“在中，既然是朋友，多少还是要在乎一点的，就像在乎俊英一样啊。”
　　韩庚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问题，金在中却仿佛揪住了辫子：“你在乎他。我和他的区别无非就是多在乎谁一点。庚，你怎么不说你爱我多一点，你爱我51%，爱金希澈49%？”金在中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庚，前天是我的生日啊，你打了个电话给我说生日快乐。那时候我是多么开心，心想你那么在乎我，即使不在身边，还是跟一起过生日一样。可是，我现在想，在金希澈生日的时候，你不单单跟他说生日快乐，还陪在他身边，真真正正地陪在他身边，可以给他拥抱，也许还有Birthday Kiss。你叫我如何明白你现在的心？”
　　“不是这样的……”韩庚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似乎是这样，又似乎不是这样。
　　“晚上上台前，我一直等你的电话，可你一个都没打。上台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是为什么你不追出来解释，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跟金希澈抱在一起。歌词跳舞我都想不起来了，可是我还是想，也许你追出来了，我担心这么久都没有一个电话，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街上车子那么多，我怕你一着急没有看清楚……”金在中一面哭，一面前言不搭后语地不肯歇，“好容易熬到下台可以打电话，你却告诉我因为金希澈划伤了，所以没有来追我，连个电话都分不出神打。金希澈就那么让你担心了？他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那我呢？庚，我呢?”
　　“在中，不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喝醉了……我知道喝醉了也不该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希澈醉了，亲了我，说喜欢我，抱住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发酒疯，吓懵了。在中，我只是爱你。我不是同性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韩庚把脸埋进手里，觉得从来没有这样无措过，他怕金在中误会，又怕伤害金希澈。
　　金在中那边收了眼泪，只是暗哑的嗓子还没有恢复：“庚，是或不是，我都只爱你，与别人没有干系。”他明白金希澈的事情不会就这样了结，却不忍心再逼韩庚，“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我买了礼物，本来要亲手给你……我托恩在哥保管着，到时候你去他那儿拿吧。我，马上要去日本了。”他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韩庚还要说什么，金希澈却睁开了眼，愣神的时候金在中已经挂了电话。
　　他看到金希澈这样一个喜欢扯着嗓子对他指手画脚的人，此时却只拿着眼睛望着他，说不出的滋味一时心潮翻涌。
　　“你好点了吗？”他伸手探了探垫在金希澈吊针那只手下的暖包，不防触到冰冷的皮肤下意识握了一下，又似想起什么赶紧缩手。
　　金希澈面无表情的凝视让他无法面对，恨不能捂住那双眼睛。
　　“我不是金在中，你不喜欢，我不会死缠烂打。”金希澈无谓地笑了一下，仿佛感情不过是再干脆利落不过的事，我喜欢你也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不在一起。他撕开创口贴拔掉吊针站起身准备走，鲜血混着针管里流出来的药水沿着小臂蜿蜒而下。红的血白的皮肤锐利得让韩庚不敢逼视。
　　“难道你……”金希澈站了良久，只说了三个字就再继续不下去，逃也似的快步走了。
　　韩庚不想回宿舍，也不知李恩在是否在家就冒昧上门拿金在中的礼物。他和李恩在并不熟，统共见过四五回面，多半是因为金在中的关系。
　　“恩在哥，我来拿在中的东西。”韩庚看到李恩在大冷天只套了条睡裤，赤着上身来开门。
　　“等等，我去拿给你。”李恩在皱了皱眉，没有请韩庚进屋。
　　“哥，谁啊？”一个嗲得滴水的女声从房间里传出。韩庚朝声源投了一眼赶紧低头。
　　“你出来做什么。”李恩在两手推着女生的肩，韩庚从背面看去，带了些投降似的亲昵。
　　韩庚觉得有些酸楚。虽然和金在中总是能通电话，但纵使千百万个电话，还是抵不上一时双目凝视、真真切切的相聚。
　　想你的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永远不及想你时，你就在眼前。
　　李恩在拿了老大一个袋子给韩庚：“我看在中最近不太开心。以前他还乐意跟我这个哥哥聊聊天，现在，唉。他这个人，想不开的时候，自己怎么都转不过弯，自个儿痛苦，旁人也跟着痛苦。等哪天一觉睡醒突然想开了，就什么都看开了，不要了。得空你多开导开导他吧。”他是有意这么说，要看韩庚的反应。
　　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事情，他李恩眼睛一照，就都通透了。他打了暗语警告韩庚不要仗着如今金在中还迷恋他，陷得深，就能肆意糟践。等金在中倦了累了厌了，韩庚就什么都不是了。那天金在中把礼物托给他的时候，脸上还扯着笑容，眼睛分明已经在哭。金在中眼睛生得大，藏不太住情绪，尤其是伤心的时候，越是想掩饰，越是顾此失彼。
　　然而，感情的事情，如果那么容易叫人看透，又怎么会有那许多悲哀的结局。
　　韩庚拎着袋子从李恩在家离开才发觉自己竟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深夜拜访。他在路灯下的一个花坛坐下来，拆了一层层的包装，金在中送的是双长靴。他试了一下，不大不小刚好，底子很软。金在中知道他的膝盖受过伤，尽量给他选缓冲好些的鞋子。长靴一定要亲自试才买得好，不至于哪里紧了哪里挎下来，或者膝盖地方过长过短，都要不得。
　　韩庚想，自己或许就是仗着金在中爱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任他搬出去，放他去那么远的日本，才可以没把金在中放在第一位。他就是笃定时间和距离对于他和金在中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如果真的有一天，金在中不爱了呢？或者哪怕有了一点点的动摇。
　　他迫不及待地想马上飞去日本，紧紧拥住金在中，再也不要分开，再也不要误会。他讨厌自己哪怕想得再多，却像被禁锢住一般无法付诸行动。只能想，但，想又有什么用，只能是折磨。
　　回到宿舍的时候，客厅里躺了个人，吓他一跳。走近才认出是THE TRAX的鼓手诺珉宇，Rose。韩庚想起圈内一度传言说诺珉宇是日本视觉摇滚鼻祖X-JAPAN的鼓手兼队长兼制作人的YOSHIKI的私生子。一来是两人相似的长相，一来，如今THE TRAX在日本受到YOSHIKI的特别关照，又特地飞去美国请YOSHIKI作曲制作。如果是毫无瓜葛的新人乐队，何至于让这样传奇式的人物青眼有嘉。
　　“哦，韩庚哥。”诺珉宇冻醒过来，看到韩庚行了个礼。
　　“怎么在外面睡，去我那儿挤挤吧。”韩庚拍拍诺珉宇的肩。他知道金希澈和金英东许久不见，一定是有话要聊，金基范和李东海还是小孩心性，才会大冬天的任诺珉宇躺在客厅。
　　他不是瞎热心的人，只是想找个能在日本韩国经常往来的人，帮他顾着金在中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