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39、chapter 39

　　“在中，在中！”训练的时候，郑允浩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躲在练习室门后鬼兮兮地朝金在中招手，巴掌大的脸盘，隐在门板后面几乎看不到了。在日本，身边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经纪人都是日本人，丁点儿韩语不懂。
　　金在中皱了皱眉，有点儿不耐烦的模样。他朝练舞的老师鞠了躬，悄悄溜出去。
　　日本同韩国不同，老师不会逼着学生学，完全是客客气气一副开明的样子。可惜，就是相互不明白在说什么，配的翻译也是日本人，严格地按时上下班，绝不多花费一丁点唾沫。
　　“你看这是什么？”郑允浩偷摸着扯开捏紧的塑料袋，留了一条缝隙好让金在中闻到味儿。
　　金在中抽了抽鼻子：“辣年糕？哪儿来的？”吃了一个礼拜过于清淡的日本料理，难得的祖国的味道让金在中顾不得洗手，伸了两根手指就去夹。
　　“赶紧吃完去联系吧。”郑允浩两手捧着装辣年糕的熟食袋，神情专注，仿佛世间顶重要的事只这一桩。他想要伸手帮金在中抹去唇角的酱料，又恐惊醒这一场如真如幻的梦。
　　“哥，你有没有闻到——”沈昌珉用力吸了吸鼻子，拽着金俊秀的胳膊，“辣年糕——辣年糕，是辣年糕的味儿！”
　　练习室里的骚动实在大了些，前头自个儿跳自个儿的练舞老师终于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一声。经纪人赶紧上来用完全听不懂的日本话大声呵斥。
　　沈昌珉歪了歪嘴，轻声吐出两个韩文的脏话。见经纪人没有过来责备，又似捡了便宜似的捂嘴笑了。
　　“我也想吃辣年糕。”金俊秀嘀咕了一句，觑了朴有天一眼，却见他埋头跳着舞，也不看老师的示范。他想的是辣年糕，还是在随处都吃得到辣年糕的那个地方的那个人？金俊秀抿了下嘴，揉了揉鼻子。
　　金在中去洗手的时候，郑允浩也跟了去，抱着胳膊看他像是医生似的仔仔细细地不落一个缝隙地洗着。
　　“嘿，在中，我对你多好，辣年糕都全让给你吃了，你就不能稍微看我一眼？”他有意用戏谑的语气去抱怨，引得金在中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
　　“我们允浩最有爱心了。”金在中捏了捏郑允浩鼓鼓的腮帮子。他对郑允浩的态度很矛盾，讨厌他的时候恨不能将他摁在地上狠狠地揍，亲近的时候又仿佛觉得一定要为他做什么，才能弥补心里的愧疚。
　　忽冷忽热的态度，一度让郑允浩痛苦不堪。有时仿佛在天堂，马上可能被重重甩下来。
　　爱情太苦，却有很多人以为是苦口良药，是活着的意义。
　　金在中觉得他和韩庚之间一定有什么冥冥之中已经注定好的缘分。不然为什么千万人之中他就正好看到了韩庚，而恰好韩庚也看到了他。在韩庚之前，在韩庚之后，身边有那么多男男女女，就算是郑允浩说起来也是比韩庚更早遇到，并且不曾分开。那就是天注定了。有时候在想韩庚的时候，韩庚的电话就来了，或者当他打电话过去时，韩庚正有话跟想跟他说。最神奇的时候，当他在听一首歌，MV是男女主角正当热恋的时候拍的，他看得感慨万千，打过去要和韩庚讲，却听到韩庚那头正好传出那首歌。
　　这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人才会有的默契吧。
　　哪怕身体隔了千山万水，心还是紧紧挨在一起的。
　　金在中相信，总是有一天，他和韩庚是不用再分开的，不必相思的时候只有一支电话。
　　练习结束，东方神起要在经纪人的带领下去搭地铁回住宿的地方。沿路偶尔有在严寒中穿着短裙露出一截大腿的十五六的女生怯怯地跟在后头，用奇怪的发音说，东方神起，难道是东方神起？也只是一路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并没有韩国歌迷那种很不能从偶像身上抓下一块肉来的剽悍劲。
　　东方神起的时代还没有到来。
　　这样清晰的认识让郑允浩握了握拳头。在日本，只有得到真正具有购买力的欧巴桑的支持，一个艺人或者组合才能叫红，才能卖座，才能算成功。
　　“允浩，我肚子疼。”金在中皱着眉头，脸上看来痛苦极了。
　　郑允浩当了真，心里有点儿后悔不该任金在中把辣年糕全吃了，定然是吃坏了肚子。他立马同经纪人连笔带画地说了情况，就急着找厕所。
　　“多谢喽！”金在中跟他笔了个OK的手势。
　　郑允浩这才知道又上了当。
　　金在中不是最擅长这种偷溜的伎俩吗？他自嘲地扯了个笑容。过两天要回国演出，金在中怕是急着给韩庚买东西吧。
　　这两天金希澈总是早出晚归，公司里也见不到人，韩庚觉得奇怪，却也没问。对别人的事情，哪怕是金希澈这样亲近的，他也是抱着决不主动过问的态度。
　　傍晚回宿舍的时候，韩庚一开门，以为宿舍里来了田螺姑娘：茶几上摆了满满一几的饭菜，只是——韩庚眨了眨眼——如今田螺姑娘也与时俱进地叫上外卖了。
　　“韩！庚！”韩庚悲剧地看到田螺姑娘用一个相当沙哑的破锣嗓大叫着他的名字从厨房奔出来。
　　“希……澈。”韩庚有些失落，今天是东方神起回国的日子，他还以为是——
　　“坐坐坐，今天我请客。”金希澈扯着韩庚坐到茶几旁，自个儿又蹦跶着坐到对面。
　　“碰见什么好事了？”韩庚心想金希澈平时也不是太阔绰，平白无故地不会请这么大一个客。
　　金希澈伸手从衣领里掏了一会儿，牵出一个红布袋，明黄的姻缘两字刺得韩庚双眼生疼。
　　“这个符真灵！上回吃了你带来的锅包肉肚子疼得我上医院吊针。你猜怎么着，正好碰到李钟洙导演，聊了会儿天他就找我演《玉林成长日记》第二季，今天刚把约签了。”金希澈拿手掌压着两边脸颊，嘟着嘴美得跟什么似的，“韩庚啊，哥熬出头了，哥要红了，往后你可多巴结着点儿啊。”
　　韩庚嘿嘿笑着给他倒了酒，两手端着递到金希澈手里：“那是那是。”他替金希澈高兴，用韩国的算法，24岁才出道的金希澈已错过了当明星最好的年华。晚归晚，他相信，只要给金希澈一个机会，金希澈就能出人头地。
　　“多亏你的符。”金希澈笑吟吟地喝了不少酒，眼神也迷蒙起来，只是拽着符看个不停，脸上全是笑意。
　　韩庚知道金希澈有些醉了，自己也有了几分酒意，窗外阑珊的灯光让他想到金在中的演出就快开始。
　　“好了好了，酒喝到这儿停一停吧。”韩庚扭头看到金希澈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眸子里盈盈的全是不加掩饰的情意。
　　他心想糟糕，金希澈定然是喝高了，没准把自个儿当成了郑允浩。
　　韩庚刚要做些防备，却被金希澈隔着茶几一扑，只得两手在身后撑着不要倒下去。嘴上贴了金希澈的唇，辗转地热情似火。金希澈全然不顾面前的衣服沾满了各色菜汁，只管捧住韩庚的脸深深深深地亲吻。
　　“希，希澈，希澈！”韩庚赶紧腾出只手去推，他心里的惊大过于怒。无非是被醉酒的人当做另一个人亲了。这个他倒想得开。
　　金希澈不管不顾地愈发用力地揽住韩庚的脖子，几乎是要撕咬他的嘴唇了。
　　“你看清楚，我是韩庚，韩庚！”韩庚一面躲一面趁着间隙强调。
　　金希澈终于还是放过他，哈哈大笑着反问：“你以为我亲的是谁？”
　　韩庚这才觉得有股寒意沿着后背爬到头顶：“你，你喝多了……”他拿手背抹着嘴仓皇地从地上爬起来，“晚安！”他匆匆忙忙要往卧室逃，却被金希澈一把抱住。
　　“希澈。”韩庚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着颤，抖着的尾音带了恳求的意味。
　　“韩庚，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你不也是喜欢我的吗？”金希澈抓着韩庚胸前的衣服，刚刚好是心脏的地方。
　　“你，你误会了。我没有……”
　　“没有？”金希澈打断韩庚的话，他拽着脖子上的那个红布袋举到韩庚眼前，“你以为我是傻吗，我真的不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字吗？韩庚，如果不是喜欢我，为什么要把这个姻缘符送给我，为什么要把另一个放在枕头里？”
　　韩庚惊了一惊，问金希澈怎么知道。
　　“打扫阿姨洗被子的时候把你的那个放在桌上，我一问就知道了。韩庚，其实，你心里有我的，对吗？”金希澈笑了一下，有种凄美的感觉，“你不说，我不会猜吗？一直是我和你在一起，你不会没有感觉，即使你喜欢过金在中，人也是会变的。韩庚，你就承认了吧。”
　　“韩庚哥，希澈哥……”李东海开了门站在玄关。
　　韩庚朝门口瞥了一眼，顿时好像被桶凉水兜头泼下：“在，在中，你怎么来了……”
　　金在中冷冷看了他一眼，又瞥了金希澈一眼，扭头就走。
　　“唉，在中——”韩庚用力推了金希澈一把，正要追出去，却见金希澈倒下去的时候带到了茶几，碗盆碎在地上，金希澈又倒在了碎片上。他只得赶紧去看金希澈的情况。地上一滩暗红的鲜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