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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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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庚哥要出去?”金基范并不很知道这几个人之间的纠葛。
“箱子先放着,我回来再分!”韩庚急急抓了钱包手机出门。箱子里放着各人的礼物,其中一份给金在中的有些不同,他怕别人多想,只能又给锁起来。
S M分给他宿舍在繁华地段,出租车一招即有。此时韩庚也顾不得首尔的出租车费高得离谱,上车就说去仁川机场。
“别走,拜托别走啊!”韩庚向来是不信鬼神的,这时却恳求老天爷多借他一点时间,哪怕只是遥遥的一眼,也千万要让他见一见金在中。
“麻烦您开快点儿。”韩庚盯着码表盘,只觉得太慢太慢。他仿佛已经看到金在中站在行人如织的机场大厅,一面避着别人的目光,一面焦急地寻找。
“唉,前面堵车,开不快啊。”司机一耸肩,“首尔哪天不堵车,赶飞机还不早些出门,现在来不及了吧。”大概因为实在无聊,司机竟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
“走小道,那边有小道!”韩庚压根不认路,却急得见到岔路就给司机瞎指挥。
“那是单行道,不能逆向行驶,咱们要走高架。我看得堵到太阳落山,只好改签下班喽。”司机被首尔糟糕的交通磨出了不急不慢的性子,反倒安慰起韩庚。
“您告诉我路,我自己跑去,没准赶得上。”韩庚没顾得上什么交通规则,也不管是否危险,在高架路的路肩上跑起来。
迎面而来的刺鼻黏稠的汽车尾气让他胸口发闷,几欲干呕。排在车流里的人们纷纷摇下车窗来看这个狂奔的人。
略长的刘海拍打在他的额头、鼻梁和眼睛,狂乱的头发让他看来仿佛是个疯子。他想他是疯了,疯了一样地想见到金在中,连平日里最在意的别人的目光也抛到了脑后。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从胸口透出来的气划过喉咙已变得火辣辣地疼。然而这条路、堵着的车流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绵延到视线无法企及的地方。
手机再次响起,韩庚深深吸了口气,调了调呼吸:“在中,再等等,我马上就到。”
“庚,”电话那头声音低低的,有些微的失落,“航班半个小时后就要非,我现在马上要去金浦机场……”金在中顿了良久,良久才轻轻说了句,“我很想见你,很想很想……”
韩庚不知道金浦机场在哪儿,他望着仿佛无穷无尽的车流忽然觉得身心俱疲。心里仿佛堵了块浸水的棉花,沉闷闷的却又哭不出来。
“去个厕所这么久,不会是便秘吧。”经纪人不咸不淡地开着玩笑。
“出去抽了一包。”金在中比了个抽烟的手势,却见郑允浩掀了下眼皮,许久都没有下文。
“才这会儿就忍不住啦?跟你说了少抽一点,嗓子倒了怎么办。走吧,先上飞机。”经纪人倒也不是真心要责备,艺人里鲜少有不抽烟的,一来减食欲,又抵乏。
“知道了,哥。”金在中垂着脑袋,难得乖顺。
郑允浩走过来要帮金在中拎行李,才刚伸手,金在中似触电一般甩了把手,啪地打在郑允浩的小臂上,留下红红的印迹。
“别烦我。”金在中压低的声音让他听起来仿佛是一只充满戒备的恶犬。
“发什么神经。”郑允浩也低着嗓子。
“我就发神经了,怎么了?”金在中低头匆匆走路,嘴里噼里啪啦倒出一堆碎话。
“随便怎样,反正到了日本你再想见他也不行了,哼哼。”郑允浩鼻子里笑了两声,见到金在中愈发生气,心里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意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这点闲气也忍不了了,偏偏要去戳金在中的痛处,到头来两个人心里都别想好受。
金在中把行李往地上重重一掼,狠狠瞪着郑允浩一言不发。
所幸两人落在后头,那么大动静经纪人一时没有发现。
“干什么,快捡起来!”郑允浩看到围观的人愈来愈多,歌迷倒还好,连行人也来看热闹。他压着嗓子急急地催促金在中。
金在中却突然端起笑容,几乎带了撒娇的语气,引得周围尖叫声一片:“允呐,我提不动了。你帮我拿吧。我去前面等你哦!”说完他迅速收了笑容,冷着脸拨开人群就往登机口快步走去。走起来一颠一颠的模样显然是发了脾气。
韩庚回到宿舍的时候,各人都已经在房间睡觉。外面的霓虹灯照进空荡荡的房子,蓦然有一种曲终人散的意味。他累到极点,连澡都不洗合衣就躺在床上。累,却睡不着。意识仿佛陷入了泥沼,想要强迫它停止,终是控制不住地缓慢地转动。
他想到家里带来的食物还闷在行李箱里,只得拖着酸胀的腿去开箱子,谁知刚打开就是一股酸味。终于还是馊了。他想起临行前,妈妈凌晨三四点起来做的却白白浪费,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仿佛事情总是兴冲冲地做好了所有准备,然而结局似乎变成被放开束缚的气球,咻地一声泄光了气扑腾到地上。
“韩庚。”金希澈来敲门,“你回来了?”
“刚回来,你还没睡?”韩庚叹了口气,强打精神去开门。
“嗯,我想着你给我带的礼物就睡不着啊。”金希澈穿了粉红色的睡衣,一扑倒在韩庚的床上,“你看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儿来给你抖被子,不然早一层灰了。”其实他没告诉韩庚,韩庚回国签证那会儿,他一直是睡在这个房间的,“今儿早还给你晒被子,你闻闻,香不?”
韩庚无意识地就着金希澈拽过来的被角闻了闻,阳光的味道淡得不能再淡了,反倒是一股金希澈身上的气味。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儿别扭。
“别折腾被子了,来看你的礼物吧。”他拽了金希澈一下,没拉动金希澈,自个儿却脚下虚了一下,一屁股坐进行李箱里。
金希澈也不来扶,哈哈大笑着反而使劲按韩庚的脑袋,压着行李箱盖要把他整个儿装进去:“韩庚,我把你打个包,送我家去。妈一开盖子,一准得说,唉哟,哪儿蹦出来的俊姑娘,给我家希澈当媳妇儿吧!”金希澈在他的脸上掐了一把,“瞧着小脸水灵的,在中国吃什么仙丹了?”
韩庚拍了金希澈的手,正要从箱子里爬出来,谁知金希澈手一伸就塞到他屁股下:“这是什么?好吃吗?”
韩庚一看是早上妈妈做的锅包肉,闷到晚上老早就有一股馊味:“好吃是好吃,就是馊了……”
他看到金希澈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咕哝:“哪里馊了,明明是醋的味道。真好吃!”韩庚怕他吃了闹肚子,要去拿回来,被金希澈挡个严实,“别抢,都是我的!”
韩庚心想这就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了,只得去整行李箱,翻出一包礼物来,里面都是红布包的符。
签证那几天,他在北京城传说最灵验的八大处灵光寺求了平安符,捐了500元在大雄宝殿贡上3天开的光。这些平安符是带给金希澈和姜俊英他们的,一大包,好几个。还有一个另外包起来的,独独的一对,是特地又跑到广济寺圆通殿,沐浴斋戒,亲自念了八十一遍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求来的姻缘符。一个他自己戴着,一个预备给金在中。
他未必是信这些,只是实在是迷惘的时候,有一个寄托。
金希澈扒拉着一堆平安符,问是什么,韩庚说是保平安的。金希澈嘁了一声,却翻到一个不同汉字的符,攥了就不肯撒手,又问韩庚是什么,韩庚想了想,只得说是求事业的。金希澈又问给谁,韩庚却不好再直说是给金在中,就说自己要戴的。
金希澈嗯了一声,把红布袋上的姻缘两字翻来覆去地看,扭头就戴自个儿脖子上:“事业什么的,有我一口就短不了你的。你老飞来飞去,还是平安要紧。”
韩庚只好让金希澈戴着。他想,自个儿是绝对不能再戴了,但说到底是跟菩萨求的,也不好随意丢弃。于是等金希澈走了,摘下来塞在枕头套里,想什么时候打扫的阿姨拿去洗了,也许就当普通布袋扔了。这是无心之失,菩萨不会怪罪的。
一夜心潮翻涌,好容易到天色发白的时候韩庚才有些意识朦胧的样子,却被一阵铃声惊醒。
“庚,醒了吗?”金在中大约也是没睡够的模样,声音带着刚起床特有的低沉和含糊。韩庚嗯了一声,说昨天睡得早,天刚亮就睡不着了。
“是吗?”韩庚听到金在中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机贴在耳朵上,仿佛金在中就躺在身边,“也没什么事,就是特想听听你的声音。”
韩庚听了鼻头一酸,嘴上却说,那就给你录一段音,好天天儿拿出来听。
“你给我带了礼物没?”金在中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个话头,“昨天在机场看到有个人穿件马甲,后面看过去特别像你,害我心乱跳了一下。现在还扑通扑通的,你听听。”韩庚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而后静了一下,又听金在中问听到没。
“嗯,好大声。吓得不轻吧?”韩庚揉了揉眼睛,手上潮潮的,“我给你求了个平安符……”
“要平安符干吗。你也不求个爱情什么的……”金在中大概自己也不好意思,越说越小声,最后只剩下嗤嗤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