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36、chapter 36

　　之后是东方神起著名的黄玫瑰事件。
　　韩庚捏着那份13年的合约走出S M压抑的灰色4层大楼的时候，迎面来的是公司标志性的黑色保姆车。保姆车只是在正门口停了一停，又缓缓启动，开向未知的地方。那条一天要走好几趟的路让韩庚突然觉得恐惧。他只清楚这条路要穿过江南区最繁华的商业地狎鸥亭，然后去哪里？橙黄的路灯的尽头在哪里？
　　他站在路口，看到地上有个被踩出一丝丝纤维的烟头，想起金在中口中淡淡的烟味，眼前阵阵发黑。他把合约一页页翻开来，前面是鬼符一样的韩文，后面是狗屁不通的中文，连猜带蒙地才弄懂一些，然而签的时候甚至连细看的时间都没有，只记得李秀满说了两个大条件：13年和天文数字一样的违约金。
　　“离金在中远一点，以后你会有更好的发展。”在合同上签了字，李秀满像是慈爱地拍拍他的背，而后笑了一下，仿佛看小到孩子过家家般，“顺便透个消息给你，东方神起马上要去日本发展。分隔两地，你自信金在中不会变心吗？据我所知，他的私生活精彩得很。”
　　韩庚烦躁地把卡着合约的封面和书脊抽出来，狠狠掼在地上。他想要把合约撕碎，然而哪怕是用上牙齿，流了一下巴的口水，也无法撕开厚厚的那叠纸。他用力把合约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又死命踹了垃圾桶一脚，却反而被反弹的力量撞倒。
　　“庚，怎么了？”金在中下了人气歌谣，眼睛红红的，想来是哭过了，他伸手在韩庚的下巴上抹了一把，“流那么多口水，饿了？”
　　韩庚想告诉金在中可以不用退出东方神起了，虽然他嘴里说不在乎。真的不在乎的话，怎么会在身上留下一生都抹不去的痕迹？如果不在乎，谁肯把大好年华花在练习室一遍遍地做发声练习？
　　金在中啊金在中，正是因为了解金在中，韩庚才宁愿让别人告诉他不用退出的事。
　　不是在幸福的时候，偏偏是不幸中，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爱你。
　　此时金在中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上，低着身子来看他，发脚掩住大半的脸庞，让韩庚一时有种看不分明的错觉。
　　他撩了撩金在中的刘海：“头发长了。”
　　“嗯，专辑的造型。”金在中把剩下的头发拨到后面，独独留了一簇让韩庚握着，他顿了顿，故作轻松的语气，“也许过两天就能剪了，实在麻烦。”
　　“在中，李秀满老师叫我们过去。”郑允浩远远地站在保姆车旁，还穿着打歌服，清爽的短发修身的皮衣，过于小的面颊隐在黑夜中，瞧不出鼓鼓的包子脸，有种一表人才的感觉。
　　韩庚突然觉得不安，但却不能阻止金在中一步步走向郑允浩。
　　“呆在这儿，等我。”金在中回头指指韩庚的脚下。
　　于是，深夜首尔的接上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想起金在中当初签的合约是5年，从03年底出道算起，到08年就可以到期。而他何时出道尚未可知，13年的合约，哪怕是从签的那日算起，也至少要持续到2017年。
　　连传说中的世界末日都还只是在2012年，看来他和S M的关系真的要到世界尽头都无法结束。
　　他不能让金在中知道13年的合约，那么在2008年，金在中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离开或者留下来，他的合约不该成为金在中考量今后道路的阻碍。
　　可是，如果金在中离开了，他要如何说服自己再留下来？
　　韩庚又狠狠踢了垃圾桶一脚，这次有了防备终于没再摔倒。他猜郑允浩一定会和金在中一起出来，他不愿看到郑允浩，只好赶紧回宿舍。
　　然而走了几步，他却折回垃圾桶旁，翻出被团成一团的合约，抚平皱巴巴的纸张，装回封面和书脊。
　　他要找姜俊英帮他看看合约里到底写了什么，有没有不准和金在中在一起这条。
　　原本他是想找金希澈，却鬼使神差地转向了姜俊英。
　　走到半路，金在中打来电话，他握着手机想了好一会儿，没去接，任由电话震动着。
　　回到宿舍，正好姜俊英和崔始源也在，气氛却不怎么样，只有金希澈兀自玩着电脑。“唉，希澈，客人在也不招呼。”韩庚把合约塞在玄关的鞋橱里，进厨房去倒水给姜俊英和崔始源。
　　金希澈突然又开心了，跟着拿橙子出来切：“好像小夫妻在家里招呼客人。”他拿手背遮着嘴哈哈笑。
　　韩庚也懒得去理他的玩笑。
　　姜俊英嘴上比崔始源伶俐，接上就说：“就算是女人，韩庚哥也不喜欢希澈哥这样泼辣的吧？”
　　金希澈突然又拉下脸盯着姜俊英：“这么晚了，都回家去。”
　　韩庚骨子里还是想平平淡淡过日子，谁知竟因这么一叠被他遗忘在鞋柜里的纸，走上了浓墨重彩渲染的一生。待他回过头来怀念这段日子里的人和事，纷纷被映上了鲜红碧绿的色彩。金希澈是火红，刺痛他的眼睛，时间久了却成了淡淡的让人会心一笑的绿。
　　等韩庚终于想起被鞋子熏出异味的合约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猜想金希澈一定正跟周公打屁，踮着脚要去取回，才打开房门，却见金希澈老早穿着前一天的衣服做在茶几前。
　　“韩庚，你要出道了吗？”他听到开门的声音并没有抬头去看韩庚，只是对着那份端端正正摆在几上的合同幽幽地问。
　　“呃，可能吧。”韩庚想，既然签了13年，公司没道理一直养个吃白饭的，想来也快出道。此时他却没了当初盼望出道时的雀跃。
　　“哦，是这样啊。”金希澈眼中有一丝的落寞飞快闪过，韩庚以为不过是看花眼，“你们一个一个要都走……”他的话戛然而止，低头捧着厚脸皮的脑袋，腻歪歪地蹭，“厚脸皮，哥哥只有你了，千万不要抛下哥哥啊！”
　　韩庚听了有点不是滋味，似乎确如金希澈所说，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他捏了捏金希澈的肩，生硬的全是骨头：“希澈，不会的。”
　　然而金希澈一直没有抬起头。
　　“韩庚，韩庚，韩庚！”宿舍的门被擂得咚咚响，“我知道你在，别装没人。”
　　韩庚一听到金在中的声音，第一个反应就是飞扑到茶几上把合同甩到沙发底下。他被金在中暴躁的敲门声弄得心惊肉跳，想起昨晚不但私自走了，还故意不接电话，愈发惴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然有些怕金在中。
　　开了门，金在中也不管韩庚蓬头垢面，搂着就是一顿好吻。韩庚推挡不及，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许久，金在中仿佛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个金希澈。他哦了声算打招呼，似乎丝毫没把前两日打金希澈的事放心上。
　　“希澈，你不要误会……”韩庚这么一说，金希澈还没怎么着，金在中倒不乐意了。
　　他瞪了韩庚一眼，扭头却笑眯眯地对金希澈说：“对啊，你不要误会，你要不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金希澈心中不豫，嘴上却分毫不肯让：“这有什么，平时我跟韩庚也常闹着玩。”他看到金在中脸上早端不住笑容，黑沉沉的要冻死人。
　　“我们进屋说。”金在中攥着韩庚的手腕，手劲大得把韩庚掐出一圈红印。
　　“青天白日的，有什么话非得躲着说。”金希澈嘁了一声，反倒踢开坐垫回了卧房。
　　韩庚实在怕这两人吵架，你一句我一句又快又凶，听得他云里雾里，劝都劝不了：“希澈他……”
　　金在中却闭着眼细细密密地去吻他的眉眼，良久才叹出口气：“庚，咱们好久没这么好好在一块儿，别去说不相干的人好吗？”
　　微热的气息拂在眼角眉梢，韩庚有种恍如不在人世的错觉，先前一直绕在心头的烦事，一件件抛得远远的。
　　他轻轻地去回应金在中，吻落在锁骨上，却听金在中说明天他要去日本一段时间。他心里清楚神起是要去日本发展了，李秀满果然是不满足于韩国的市场。他不知道金在中这一去，是像韩流明星一样走个过场，还是像BOA一样，就要长期驻扎在那边。回过神，才发现竟然在金在中的胸口留下暗红的吻痕。
　　金在中也发现了痕迹，醮着口水抹了抹，果然擦不掉。他咬着手指吃吃地笑：“哦，庚，明儿我打算穿大V领呐。”
　　“大冷天的。”韩庚里念了句别要感冒了，却见今天金在中也只穿了件薄线衫，如今被他拉得露出大半个肩膀。
　　他给金在中整好衣服，又从柜子里拿件外套要给他穿，一回身却见金在中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他的床上，围着被子跟他招手。
　　“光天化日，这样不好。”韩庚心疼金在中每次事后好久才能正常走路，总是能忍则忍，能压抑就压抑。
　　金在中捂着嘴：“光天化日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倒是忘了还有次在小弄堂里不也……”
　　韩庚臊红着脸，嘴里不知嘀咕什么就也钻进被窝。他要去抽金在中的衣服，却被金在中紧紧抱住：“好好的，就这么躺会儿。”
　　得有多久，不能这样安心地拥抱。韩庚很害怕分别。害怕分别后，种种种种未知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