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35、chapter 35

　　十月份的时候，对韩庚来说发生了两件不可思议的大事。一个是姜俊英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从The Man跳到了S M。另一个是在公司内部和一小群仙后中流传出金在中将被踢出东方神起的流言。
　　对于第一个大事，韩庚在惊讶之余有些高兴。然而第二个，他不知道该从哪儿去探究流言的真实性。
　　金在中难以管教、金在中人气低迷、金在中有不良过往……流言一波波地出来，到最后铺天盖地好像漫天的波涛几乎要将韩庚淹没。
　　打电话给金在中总是不当回事，见了面又一味痴缠，韩庚也是年轻气盛，等回过神来正经事一样没办。
　　当时东方神起刚出了一辑，正是打榜的时候。那会儿还有在杂志里夹插页，让歌迷邮递过去的投票方式，既花钱又花精力，倒是比如今网上刷票来得真实些。几个大的周刊上的投票，各家经纪公司也在看，谁人气上去了，谁人气掉下来。
　　韩庚想，金在中那样儿的性格，人又固执，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拧过来的，而今来看，只有在人气上使使劲。他看不太懂韩文，不过金在中、东方神起、最喜欢、最受欢迎等等的单词倒是能过目不忘。
　　但凡在公司里看到有投票的杂志，韩庚总要去把投票的插页要来。他面皮薄，问工作人员要的时候，支支吾吾要花上老半天才能把话说明白。然而也是杯水车薪。又拜托金希澈他们去搜罗。金希澈有时话虽然多，性子倒是干脆，也没问韩庚要那么多杂志干吗，只管一本本往屋里捎。金希澈不问，韩庚自然也乐得不说，他知道金希澈和金在中有点儿不对盘，说是帮金在中他就不那么乐意了。
　　被金希澈识破着实出乎韩庚的意料，他从没发觉金希澈竟然是这样洞悉一切。
　　S M每个月会给实习生发生活费，一般是每个月60万韩币，按照当年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大约是4000。韩庚乍拿到钱的时候还高兴了一番，心想自个儿省着点，每个月还能给妈妈汇过去3000多块。谁知过了两日才知道韩国消费高，尤其在首尔，随便吃个饭都得十几二十万。他算了下，刨去交通费、水电费，一个月还能剩下十来万，也就能买200包最便宜的方便面，要是偶尔买件T恤，连方便面都没了。但那个年纪的男生光吃方便面怎么能饱呢？
　　韩庚知道光靠搜刮来的杂志远不能增加金在中的人气，他又去打听杂志回收的地方，想要直接买插页，谁知回收站告诉他只能整本整本地买，他又只得买整本。韩国的杂志做得很厚，份量十足，韩庚心疼钱，但却没法子。
　　原本每个月底，金希澈要陪韩庚去汇钱。即使自己吃不饱，韩庚还是能节下七八万，统统汇给妈妈。眼瞧到了30号，韩庚竟还没陪着笑脸来拜托，只是整天整天在练习室苦练，或者闷在卧室里不知道写什么奇怪的东西，还不时跑出来问他哪个字怎么写，都是写奇怪的肉麻的话。金希澈起了疑心，心想韩庚别不是被哪个坏女人骗了心又骗了钱财。当时金希澈还没同之前韩庚拜托他搜罗杂志的事联系在一块儿。
　　“希澈，”韩庚一露出那种讨好的笑容，金希澈就知道大约又有什么麻烦事儿上门，“你知道附近几个街区的邮筒在哪儿吗？”
　　金希澈傻了傻，问干吗。
　　韩庚愈发地讨好：“要寄点儿信。”
　　金希澈倒是来了兴趣：“瞧你平时不认路的模样，那家不开眼的邮局招你当邮递员了？”他拿了纸币，把几个街区的邮筒路线画给韩庚看。
　　这时门被踢了几下，韩庚起身去开，却是崔始源两手捧了厚厚一叠杂志：“哥，这些是卖剩的，都拿来了。”他眨巴着眼睛，想要等韩庚夸上两句。
　　“杂志？说起来——”金希澈的眼神带了分审视的意味，“韩庚你要那么多娱乐杂志做什么？”他拿过杂志哗啦哗啦翻起来，夹在中间的插页掉下来，金希澈只瞟了一瞟，竟瞧见那个刺眼的名字。
　　“你是因为……金在中？”金希澈念那个名字的时候，特特去盯韩庚的表情，愈发觉得刺眼，他扑过去抢过那张画了邮筒路线的图，在手里抖得簌簌作响，“你怕一个地方投的票会让杂志社起疑，所以让我画街区给你看？你的钱都花在杂志上了对吗？”金希澈咬着下唇，神色凄厉，“韩庚啊韩庚，你竟然利用我去帮那个小子！”
　　崔始源喊了声哥，不知喊的是韩庚还是金希澈，反倒让金希澈冷静下来。
　　韩庚张了张嘴，觉得金希澈说得有些奇怪，却抓不到怪的地方：“希澈，在中和我们好歹朋友一场，帮帮他也没所谓利用不利用……”
　　金希澈突然扯开嘴角一笑：“我也等着你哪天这么帮我这个‘朋友’一把。”
　　然而，还是杯水车薪。到十一月上旬，连公司里都开始避讳谈论顶替金在中的人选了。
　　因为金在中擅长唱歌，顶替他的人必然唱歌方面得有些优势，公司里的练习生都呼喇跑去练歌房，竟空了老大的练舞室给韩庚和金希澈。
　　“呀，韩庚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因为投票的事，金希澈好一阵子没搭理韩庚，此时蓦然一见他双眼通红才忍不住开口。
　　韩庚凑到镜子前瞧了瞧，竟跟兔子似的，稍稍吹些风不住地流泪。
　　这是怎么了。他惊了一惊，拿手去抹，刺刺地疼。
　　别是得了红眼病。金希澈赶紧捂住眼睛，细细白白的手指把脸遮了个严实。他又偷偷从缝隙里去瞧：“你过来点儿。”
　　仔细看眼白是黄的，原是急上火。金希澈朝他眼睛吹口气，登时肿得跟核桃似的。
　　金希澈这才解了气，啪啦啪啦拍着手大笑，笑完便捧住韩庚的脑袋。韩庚以为金希澈又要使坏，赶紧合上眼皮挣扎。
　　“别动。”金希澈难得柔声说话，“听说抹点口水就好了，我试试。”
　　韩庚眼合得愈发紧，挣扎得也愈发激烈，他才不要金希澈醮了口水来抹，恶心死了！
　　眼皮上忽地一阵湿濡，而后有个柔软的东西极轻柔地掀开眼皮舐到眼睛上。韩庚心里慢跳了一拍。
　　这，这实在太过怪异……韩庚僵直着身子，任由金希澈舔完左眼又去舔右眼。他傻傻地睁开左眼去瞧，好一会儿才分辨出金希澈也闭着眼睛。
　　“希澈……”韩庚抓着金希澈背上的衣服，不知该如何是好。金希澈也是好意一片，何况才刚有好脸色给他看，韩庚不敢贸贸然推开。
　　突然一阵人影闪过，等韩庚回过神金希澈已经捂着嘴摔在地上。
　　“你丫抱谁的人呐？！”金在中呼哧呼哧喘着气，蹲在地上拽着金希澈的领口正要再打。
　　“在中！”韩庚赶紧上去拉开，谁知金在中甩着膀子还要干架，反倒金希澈躺在地上嘿嘿干笑，“希澈在帮我……”
　　金在中这才回过头，却狠狠地警告他：“等会儿再收拾你。”
　　“金在中你也有今天！”金希澈半撑着身子，却似碰上什么开心的事噼里啪啦拍起手，破裂的嘴角溅出血沫也只管哈哈大笑。
　　“我们出去说。”韩庚怕金希澈再激怒金在中这个关头惹起事端，赶紧拉走金在中。
　　“韩庚……”韩庚走出练习室的时候隐约听到金希澈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叫他，回头看的时候，却见金希澈摊手摊脚好好地躺在地板上。
　　“在中，这次真的是你不对。希澈帮我吹眼睛呢。”韩庚吸了吸鼻子。他想，说吹也没错，金在中还能再跟金希澈去对供词吗？
　　金在中却只是拿眼睛盯着他。
　　“唉，我说的是真的。你误会了。”韩庚顿时有点儿手足无措。
　　金在中噗嗤笑了出来：“我老早瞧金希澈那小子不安好心，正好教训教训，你紧张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讨厌金希澈还是嫉妒，突然心里一阵无名火，“话说回来，你倒是亲得心安理得，怕是早就习惯了吧？”
　　“哪，哪儿啊！”韩庚偏偏这时结巴了。
　　这下金在中愈发怀疑：“除了眼睛，他还亲哪儿了？脸呢？嘴呢？”他的眼睛在韩庚脸上逡巡了一圈，“或者，你们还干了什么？！”
　　韩庚只一叠声说没有没有。忽然想起和金希澈一起拍裸照的事，脸上不禁白了一白，赶紧转开话题：“你自己的事怎么样了？最近公司里有些不好的传闻，不要在意，自己努力不要放弃就好。”
　　金在中沉默好久才轻声说：“李秀满找我谈过了，我想我不适合做这行。”
　　韩庚呆了一会儿，他怎么都想不到金在中竟会这样说：“在中，这是你的梦想，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说放弃呢？为什么不跟老师说你会更加努力，请他再给你一个机会。”
　　金在中有点儿有口难言，心头一股莫名气上来话也冲了：“我说了不适合，不想干了还不行吗？”
　　“在中，现在做不做东方神起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喜欢你的歌迷？就这样放弃，你有没有想过那么多为了把你留在东方神起，集体请愿的人知道了是什么心情？”韩庚拉下脸。
　　“庚，你知道的，对我来说哪怕是一百万的人也不抵不上一个韩庚。”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草率地做出选择，却不知这个选择会伤害多少爱着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