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34、chapter 34

　　韩庚拎着煲好的汤去东方神起的宿舍看金在中的时候，突然觉得即将出现的一幕很是熟悉。他想了想，大概金在中这人不记疼，连着挨了几回揍还是没学乖。
　　韩庚还不知道那些逛街的照片已经“上达天听”，以为金在中又是偷溜出去跟朋友喝酒，或者同经纪人顶了脾气。金在中看来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朋友却是很多。在这方面，韩庚实在有些佩服，他是见到陌生人就闷不做声的性格，更不必说去主动攀谈了。
　　金在中在照片上吃了苦头，S M却暂时没找韩庚的事，许是有着别的打算。
　　“在中，偶尔也听听经纪人哥哥的话吧。”韩庚一坐下来就是这么语重心长的一句。
　　金在中心里有点儿委屈，又怕韩庚听了瞎担心，就这么拧着不说话，连汤也不喝了。
　　“唉，我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叛逆呢吗！”韩庚愈发觉得该劝，“别老想着玩儿，该收收心了。你们现在出道了，甭说外头媒体歌迷，光公司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一举一动落进他们眼里，天天儿寻着机会找岔子，哪怕是再些微的差池也要做了人把柄。”
　　韩庚见金在中咬着下唇，似是冤枉至极的模样，真真还是个小孩子。
　　“你挨了打，我心里也不好受，宁愿不要知道。眼睛没瞧见你的时候，心里总是提着，跟人说话脑子里想的是你在干吗，生怕什么时候又听人说你犯了事儿，让关了禁闭。在中，稍微也让我消停消停。”韩庚伸手去捻金在中身上的线头，一拉竟是裹着的纱布的头。疼得金在中眯了眼，却庚、庚地唤着黏糊，也不管是不是压到淤血的地方。
　　“跟你说话呢，好好听。”韩庚不领情，扒拉下环在脖子上的手臂，“我的话你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人不知道以为我多爱唠叨似的。在中，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和我说过的，你的梦想是什么？现在已经一步步地接近了，难道要因为贪玩后悔吗？”
　　金在中愣了一愣，突然问：“庚，如果在梦想和爱情之间只能有一个，你会选什么？”他仰着头去看韩庚，似乎想要从韩庚那里得出正确答案。
　　然而，金在中早有了答案，他想要从韩庚嘴里听到爱情，甚至是金在中三个字，那么，梦想，梦想就当做梦想也是可以的吧。
　　“不会有那样的事的。在中，梦想和爱情不会因为有了一样，而必须放弃另一样。”韩庚有些避重就轻。他想，也许真到那样的时候，他是会选择金在中的吧。但是如果选择了金在中，当初他又为了什么千里迢迢来韩国。韩庚有点儿迷惘，似乎一时想不通透。
　　“嗯，不会有那样的时候的。”金在中把脸整个埋在韩庚的颈窝，声音听来闷闷的。
　　爱情有时就是需要肯定的承诺，即使我们知道，很多承诺到了要兑现的那天会被冠以一句“不要傻了”，但是，这样显然的谎言对爱情中的人却仿佛是茫茫沙漠中支撑他不放弃的唯一的信念。
　　韩庚不知道，正是这样的犹豫，或者说坦率，成为分裂他和金在中的一条条裂痕。
　　半夜时候，金希澈喝闷酒回来，见到韩庚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桌上有喝剩的啤酒，电视上沙沙的一片雪花。
　　“韩庚，韩庚。”他小声叫了两句，想来是睡沉了，韩庚连电视关了都不知道。
　　金希澈觉得韩庚睡着的时候总有股纯真的无辜劲儿。短短的没有经过修饰的眉毛，下垂的眼角，还有为人称道的鼻子。然而，金希澈认为，韩庚长得最好的却是那张嘴。淡淡的肉色衬上微微上扬的唇角，让人忍不住就盯着瞧个不停。
　　可惜干燥了些。
　　这么想的时候，金希澈拿手指沾了些啤酒抹在韩庚的唇上。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样亲近韩庚，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注视着韩庚。他把手指含进嘴里尝了尝略有些苦涩的啤酒的味道，突然意识到，竟是在和韩庚间接接吻。
　　太……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脸上一阵阵烧起来。
　　金希澈嘟着嘴，盯了好一会儿地板，又忍不住去看韩庚水润润的薄唇。
　　他想起老人说嘴唇薄的人薄情寡性，有点儿气馁。
　　哪儿是薄情，分明是没心没肺。
　　“喂，你该不会真的爱上金在中那混小子了吧？”金希澈没听到回答，轻叹了口气，踢踢踏踏地去洗澡。刚要脱了上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金希澈又回到沙发旁，拿脚踢踢韩庚的屁股。
　　“啊？希澈，干吗？”韩庚揉揉眼睛，还带着睡着似的懵懂。
　　“起来，洗澡。”金希澈叉着两条胳膊，毫不掩饰他的坏心思。
　　韩庚挠挠头，以为金希澈洗完来喊他。和金希澈擦身而过的时候他伸脑袋嗅了嗅，嫌弃地捂住鼻子：“啊，好臭，希澈你洗的什么澡？”
　　“放屁！”金希澈飞起一脚就踹像韩庚的屁股，“大爷我就算流汗也是香的，你的鼻子才臭呢！”
　　韩庚对很多人都是客客气气，甚至带了分小心，反而丝毫不把人们口中恶魔似的金希澈放在眼里。他揉了揉屁股脚，嘴里还在嘀咕臭的香的。
　　等到韩庚剥个干净，正准备冲凉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韩庚，我们一起洗吧！”金希澈做出一副纯真的模样开心地提议。
　　多年住宿的经历让韩庚并不是很介意几个男生一起洗澡，他点了点头，却见金希澈缓缓从身后拿出手机。
　　“我们来合影吧！”他又纯真而开心地提议。
　　彼时还没有闹出那场轰轰烈烈的“艳照门”，韩庚推拒了一会儿，又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只是再三叮嘱金希澈不要让别人看到。
　　唉，世上的事，只要做了，哪有不被发现的呢？
　　何况，又是有人存了心思的。
　　“韩庚，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拍到高兴的时候，金希澈突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问。
　　韩庚先是仔仔细细观察金希澈的表情，发现他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顿时耳朵红了。
　　“啊，这个，希澈，我，我们。”韩庚慌了手脚，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我们是朋友，朋友，怎么可以。你是，我，我……”
　　他噼里啪啦倒出一堆单词，就是组织不起来。
　　金希澈突然又拍手大笑，他眨了眨眼睛戏弄地说：“韩庚，跟你玩呢，慌什么。”
　　是啊，慌什么。韩庚挠头笑笑，心想，哪有一边欺负一边喜欢的怪人？他偷眼看了金希澈一眼，竟然是恶作剧得逞的可恶嘴脸。
　　“希澈，你来，你来。”韩庚曲着前臂朝金希澈挥挥手，笑眯眯的模样宛如慈祥的怪蜀黍要拐骗奸诈的小LOLI。
　　“难道，你果然爱上本大爷了？”金希澈晃悠晃悠地走近，想要再调笑一番。
　　谁知韩庚拎着花洒突然开足了冷水，水柱喷在金希澈面上，火辣辣地疼。
　　呀西！金希澈刚骂了个开头，被横冲直撞的水呛住，狠狠咳了起来。韩庚起先以为又是金希澈的玩笑，到后来瞧他恨不得把肺咳出来的模样，才信了。
　　“哎，哎。”韩庚拍着金希澈的背，心里终于有点儿忐忑。
　　他很少见金希澈真正发飙，顶多不过冷下脸来，大伙儿就不敢出大气，唯独一次发火的时候，在酒吧里抄起啤酒瓶就往奚落他的人脑袋上敲，然后拿烧酒淋了淋手扭头笑眯眯地对他说：“咱甭跟他们一般见识。”
　　韩庚环顾一遍浴室，确定没有凶器后才慢慢扶正金希澈弯下的腰。
　　“好点了吧？”韩庚看到金希澈的脸的瞬间，被他满面的泪水骇了一跳，呆呆地说不出话。
　　“希澈，希澈。”韩庚喏喏地小声唤着金希澈的名字。
　　他见过嚣张地鼓掌大笑的金希澈，见过横眉瞪眼发火的金希澈，见过冷冰冰拒人千里的金希澈，甚至见过遇到女生变得窘迫的金希澈，这么多个金希澈中，似乎独独少了一个哭泣的金希澈。金希澈不开心的时候，失落的时候，情绪低潮的时候，都是低着脑袋不搭理人的，却从来没让韩庚看到过泪水。
　　小姑娘才哭哭啼啼的呢！每次韩庚想念父母忍不住落泪的时候，金希澈总是满脸嫌弃地奚落，又拖着他去打WOW。
　　“希澈，怎么了？”韩庚把唯一可以当做凶器的花洒塞在金希澈手里，“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揍我一顿？”
　　“让开。”金希澈沙哑着嗓子推开莫名其妙的花洒，跑去找毛巾擦脸，却扯到根半湿的。他也顾不了这么多，囫囵抹了把脸，又擤了擤鼻涕，这才止住咳。
　　“那是我的毛巾……”韩庚才挣扎出半句就被金希澈瞪了回去。
　　原来是呛出来的眼泪。韩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他又有新的忐忑——那根被金希澈用来擦脸毛巾是他洗脚用的，他准备把这个秘密永远地烂死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