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33、chapter 33

　　能有什么事儿？韩庚打开宿舍大门的时候，难得看到向来气定神闲，仿佛气度是世间第一要事的崔始源在玄关和客厅之间飞快地转悠。
　　“哥，你看看这个。”崔始源拿了叠照片。
　　韩庚原以为只有金希澈这种不敬天地不信邪魔的人才会乐于传阅人体艺术照，不想如崔始源般虔诚的基督徒也有此癖好。他本着成人之美的心态，接来一看，却发现照片中的两位主角颇有点儿面熟——他和金在中！韩庚定睛再看，却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逛街照，时间正是金在中和金希澈在宿舍里斗完嘴的那回。
　　“这个？”韩庚不明白崔始源为何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样。
　　“这个是我父亲在媒体的一个熟人私下里交给我的。他知我与你交好，所以交到公司理事那儿之前先让我瞧瞧。”两条立体似的粗黑的眉毛拧在一块儿。
　　韩庚这才意识到，他们，准确地说是金在中被狗仔盯上了。他倒不打紧，如是金在中因此被传出与男子相恋的丑闻，甚至于在CP主角之一的郑允浩重伤住院期间，与其他男子状似亲昵地玩乐，对一个新人来说，形象上是一个大打击。
　　关于CP，韩庚也是隐约知道一些的，不过是偶像组合用来提升名气的一个炒作点。本人自然是不能承认的，却又做些态度暧昧的事，公司要的正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然而他们心中却必须拎得清清楚楚，偶尔也有入戏的人，却没有好的下场。金在中有时拿前代组合里弄假成真的事当玩笑说，好在不是他和韩庚CP配对，不然只怕时常假戏真做，情难自已。
　　其实，新人的这类丑闻，在媒体来说，拿去与公司要挟的价值远大于曝光出来获得的利益。
　　一滴水落到了照片中金在中的脸上，恍如哭泣一般。韩庚抬头张望了一下，却发现早已是满头大汗。他可以想到，这叠照片落到公司高层手里，金在中将会有怎样的后果。
　　韩国这样一个经历了五十来年美国西方思想影响的社会，并没有想象中的宽容，相反，在很多事情上，苛刻到让人走投无路。
　　相爱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偏偏要承受那么多人的目光。爱或不爱，爱的人是谁，与其他何干呢？
　　但是，现在该什么办？韩庚有个毛病，一心烦就不自觉地揪头发。他和别人一把把地揪又不同，总是拽住一根下狠力。
　　“哥。”崔始源按住韩庚的手，抬着眼去望，“哥，不要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他大睁着眼，仿佛真的只是小事一桩。
　　韩庚却不傻：“哪有那么简单。这是我自己惹下的麻烦，始源，我不想连累你。”
　　后来回味的时候，韩庚发现自己这番话倒是有欲擒故纵的嫌疑。
　　“说什么连累。”崔始源一笑就是两个深酒窝，让人莫名地觉得可靠，“既然我能拿到这些照片，对方自然也是想通过我把事情了结。哥，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你别担心了。”他捏了捏韩庚的肩膀，仿佛要借此给予韩庚更多的信心。他没有说下次小心这类的话。韩庚向来是只吃一次亏就会学乖的人。
　　然而，事情远没有如崔始源所说那简单。他口中“父亲的熟人”是个“双面间谍”式的人物，一面拿着崔始源的好处，转手就把照片送到了李秀满手中。
　　因此，在很多年以后，崔始源离开S M承接父业，迅速抢滩韩国零售市场，又将目光转向国外，终于成为东亚市场占有率第一的连锁超市后，在他名下的店铺中，永远不会出现那家媒体的任何报纸、杂志和电视广告。很多人说崔始源是个纯正的基督徒，和善、宽容、懂得感恩，是少见的“仁慈”的资本巨头。崔始源不会记恨，但若记恨上一个人，那个人就没有翻身之日了。
　　很多年以后，当韩庚回想起这段在异国他乡的日子，他总是想，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得到如此多人的回护和帮助。那一群人中，许多人明明自视甚高，许多人在别人口中自我怪异。如果不是去了韩国，那些人永远像是挂在天边的星星，遥远而无可触摸。若非这些人不记回报的付出，韩庚几乎以为自己会在这样一个深不见底的沼潭中寸步难行。
　　有时，韩庚开玩笑地问金希澈为什么对他那么好，金希澈先是愣上一愣，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诧异自己何时照拂他了，而后又满是嫌弃地说：“你长得让人操心呗。”
　　韩庚知道，这世上让人操心的人多了去了，S M里更是不缺外表娇弱神态可怜的家伙，倒没见金希澈上心。
　　“哥，没事我就先走了。”崔始源一向是多礼的，此时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下韩庚觉得愧疚了，人崔始源帮了这么大个忙，总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他想到自己之前还有那么点儿厌烦崔始源，几乎要脸红。
　　“没别的事的话，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今天我下厨。”韩庚搓着手，觉得自己的心理很是猥琐。
　　“好啊！”崔始源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催着韩庚。
　　金希澈回来却不高兴了。在这方面，他有点日本人做派——住一起倒罢了，尤其不喜外人来宿舍，哪怕是再要好的朋友都很少在家里招待。
　　所以金在中更是犯了他的忌，有事没事爱往他们宿舍里钻。搬出去的舍友泼出去的水，哪有老往回跑的事儿！
　　李秀满看到那叠照片，是在东方神起第二次赢得人气歌谣第一名的那个晚上，当东方神起五个人站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
　　“叫金在中和郑允浩分别过来一下吧。”李秀满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很多时候，他总是比其他人沉得住气，哪怕做着最阴暗的事，脸上仍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对于郑允浩，李秀满觉得他是这批次练习生中最合他心意的，听话、勤奋、圆滑，这样的人，在还能捏在手心里掌控的时候，自然是最讨人欢喜的。但只要郑允浩显露出一丝一毫的逆毛，李秀满还是可以毫不犹豫地毁了他。毕竟，在这个圈子来说，首要的是没有竞争对手，S M这样的权势，捧一个人是再容易不过的。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李秀满觉得自己有很多机宜要面授与郑允浩。
　　但是金在中，李秀满不得不承认自己偶尔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对于自己看走眼可以当作完美人生中一个幽默的小插曲一笑而过，然而落到金在中身上，却成了他“小失误”的证据。李秀满隐约记得金在中获得S M第二届外貌大赏的时候，还是一副听话良善的样子。
　　在最初选择金在中成为4season中一员，到作为东方神起的老大出道，光从东团的站位即可看出，在组合成立伊始，李秀满有多看好金在中——在同样制造男子天团的J家，中间位置可是雷打不动的队长宝座！金在中的歌艺外貌诓论S M，就算是在整个韩国娱乐圈也是出类拔萃。但李秀满万万想不到，正是这样一个比女生还漂亮的人，竟成了东团的人气毒药。并且，这个“毒药”软硬不吃荤素不进，仿佛浑身都是反骨。
　　之前为了独自外出、外宿、失联等等毛病，骂也骂过，揍也揍过几顿，后来又找老师去谈心，但金在中愣是我行我素，不管不顾。
　　李秀满实在头疼，临了这回，他只问金在中一句，问他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如果听话，那金在中还是HERO在中；如果不听话，那么东方神起里就不会再有HERO在中。是捧或是贬，看起来似乎都在金在中的一念之间。
　　金在中不知哪儿借来的胆子，只是拿眼冷冷地扫李秀满，既不说听，也不说不听。
　　李秀满一时竟也叫金在中唬住，噎得说不出话，而后更是火大。他脸上堆着笑，直笑得见牙不见眼，踱着步子走到金在中跟前就是一脚，把他踹得跪倒在地上。
　　李秀满狠狠卡住他的脖子，脸上的笑容狰狞：“金在中，老子有一千种法子毁了你，叫你生不如死！”
　　金在中想笑，似乎一个看似强大的李秀满，到头来不过是个只懂威胁的纸老虎。他的喉中发出嗬嗬的笑声，心里却想起很早以前，韩庚傻乎乎地说李秀满真是个慈祥的长者。
　　李秀满招呼保镖进来，一左一右地挟住金在中。他不让保镖们动手，自己活动活动手脚，一拳拳揍在金在中的肚子上。
　　李秀满毕竟不是专业出身，常年的应酬又让他有些力不从心，金在中觉得与专业打手们的拳脚相比，真是不怎么疼痛，但他专攻一点的拳头，渐渐地成了一种更为难受的折磨。
　　时间久了，金在中眼前一阵阵发黑，落在胃上的拳头让他一次次干呕。李秀满似是对亲自动手有着独特的癖好，一拳拳到后来，激得兴起，通红着双眼收不住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