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21、chapter 21

　　“韩庚，韩庚！”金希澈在客厅里大喊，韩庚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比他还大上一岁的人大喊的同时一定伴随着两只套了花哨的袜子的脚在地上乱蹬。
　　连伤心都不让人专心。韩庚叹了口气，从床上起来拉开门问：“干吗？”
　　“没干吗，喊你一声不行吗？”金希澈一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模样。
　　和金希澈亲近了以后，韩庚发现金希澈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怪毛病，无缘无故喊人就是其中一个。
　　韩庚撇了撇嘴又要回房。
　　“最近怎么没见你跟金在中那小子腻歪？”韩庚想，金希澈这人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的，净拣人痛处戳。
　　他哼了一声，在门口地上坐了下来，不太愿去搭理金希澈。
　　“不要这样嘛。”金希澈一拍大腿跳起来，“今天他们的MV不是发行吗？早上允浩还一直提醒我看，差点忘了。”
　　韩庚想，金希澈什么时候这么挂心别人的事了。他实在有些瞧不透金希澈，从4SEASON到东方神起，他不懂其中有多少曲折，但无论从年纪、外貌甚至在高层吃香的程度来说，金希澈该是最有把握的，最后却像是硬生生被挤出来。怎么说金希澈都是被狠狠出卖了，这个人却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韩庚想心事的时候，金希澈已经开了电视，一转台就是金在中在电视上看来更稚嫩的脸。这么大的特写和考究的灯光、妆发，让韩庚一时有些回不过神，良久才想，哦，那是在中。
　　他心里唤出这个名字时，竟然有些陌生的刻意。
　　《HUG》的第一句是金在中唱的，传到韩庚耳朵里，仿佛是久违了。他想起跨年晚上，金在中在他耳边细细的喘息，好像是很久前的事，仔细算来不过隔了十来天而已。
　　这几天他总有些浑浑噩噩，别的倒没什么，就是记时间上有点儿困难。比方金希澈说，上次咱们去喝酒的时候，下了好大场雪。韩庚就问，什么时候？金希澈说，就是十二月中那会儿。韩庚还是不能想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得再进一步想，哦，是和金在中说连朋友也不做之前。然后才能反应过来。
　　然而每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胸口好像塞了团泡水的破烂棉花，沉甸甸地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瘫在地上连出声让金希澈关掉电视的力气都没有。韩庚蜷缩着身体紧闭上眼，想极力去忽视传过来的哪怕仅仅是一个零星的音节都能第一时间答出是那句唱词的那首歌。
　　在中……在中……
　　他紧咬住牙关，深怕一松力气，那两个字就要从口中溢出来。
　　这样的折磨好像要从身体里生生挖走一块连着心的肉。
　　如果可以，韩庚真想撕开胸膛，让心也一起割走。一了百了总好过看不到尽头的苦楚。
　　然而，他只能忍着，连呻吟也吞进腹中。他害怕这是一个被蛀得千疮百孔的大坝，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宣泄，最后也会轰然引来决堤的洪水。他害怕只要露出一丝丝的悔意，就都挡不住了。
　　要我让自己不爱你，比爱你难上亿亿万万倍还要多。我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抑制住想要靠近你，抱住你的冲动。
　　爱你需要一点点勇气，不爱你，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勇气和毅力。
　　所以，不要再来扰乱我想要平静下来的心了。即使，最后等着我的是心死的代价。
　　“韩庚。”金希澈终于软了心肠关上电视，走到韩庚身边蹲下，“你要这样躲一辈子吗？”
　　韩庚以为这些日子来自己把情绪掩藏得很好，谁知还是叫金希澈一早察觉出来。
　　“韩庚。”金希澈把遥控塞到韩庚的手里，“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金希澈黑亮的眸子透不出情绪，他看着韩庚结果遥控，愣愣地盯了一会儿。
　　“我为什么要面对？我想一直躲着，难道这样也不行？”韩庚哗啦摔了遥控。金希澈低头去看，竟然断成了两截。
　　“好，”金希澈没有光火，“我陪你躲！”
　　韩庚狐疑地看了金希澈一眼。原来，如此……他想起早前金希澈喝醉酒支支吾吾地说有喜欢的人，至于是谁却一直没有吐口。他又想起东方神起合宿那天，和金在中买了东西回宿舍的时候，看到走廊拐角地方金希澈捧着郑允浩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原来身边都是些不太正常的人，所以自己才会被一时的感情蒙蔽，竟然有一瞬觉得和金在中相爱也是可以的。和那些人呆久了，才会把不正常的事当做平常。
　　思来想去，韩庚觉得那么多人里面，似乎只有姜俊英稍稍正常。然而姜俊英已经许久没有来找他。
　　距离从公州回来已经快一个月，金在中没有再出现在韩庚面前。也许金在中这次是真的放弃了。韩庚想起似乎是很久以前，金在中反复念着这是最后一次。他对自己说这样最好，只要金在中狠了心，他慢慢地也会断下念想。说到底，一开始不就是金在中在诱惑自己吗？韩庚明白爱上谁都不是谁可以诱惑的，然而似乎总要找个借口来厌恶金在中，才有可能渐渐地缓过来。
　　练习完回到宿舍，韩庚习惯性地看了下鞋子，才意识到金在中早已搬出去。他很鄙夷自己老是去想金在中，这样下去，也许又得跟以前一样忍不住跑去找金在中合好。
　　已然不是合不合好的事情了。韩庚想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得有实际行动，找来找去只有相对正常的姜俊英是最佳人选。
　　“哥！”韩庚听到姜俊英接起的时候亲亲热热叫了一声，而后却急转直下，姜俊英有些冷淡又有些欲言又止，“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那个挂了。”
　　“哎。”韩庚突然有些开不了口，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过分，有事了才想起姜俊英，没事时候甚至很少主动联系，“你忙的话，再说吧。”他有些后悔，实在太草率。
　　“哥，哥！”姜俊英终是小孩心性，虽然知道该离韩庚远点儿，却还是忍不住要亲近，“什么事，你说嘛。”
　　“嗯，那个。”韩庚一方面韩语不行，一方面又想往委婉了说，一时间自己都不明白在讲什么，“我一个人挺没意思，希澈东海他们也没意思，你有什么有意思的吗？”
　　不等姜俊英问，李东海哈哈哈地笑起来：“哥，电话费不便宜，有什么话我帮你翻译。”连带一心打游戏的金希澈也有些乐不可支。
　　韩庚站起身回到卧室，咬了咬牙才说：“俊英，哥寂寞了，想找女朋友！”话一出口，他的心就扑通扑通瞎跳，脸上一阵阵地泛热潮。韩庚想，姜俊英一定要笑话自己。谁知姜俊英却异常开心地说哥终于开窍了。然后就约半小时后宿舍楼下见。
　　韩庚在楼下等姜俊英的时候打了个喷嚏，蓦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普落落地从身旁飞过，几乎要擦着他的肩膀。韩庚一阵莫名心惊，以为是乌鸦。
　　“首尔怎么还有乌鸦啊？”韩庚见到姜俊英的时候埋怨。
　　“喜鹊，是喜鹊。哥有好事呢！”姜俊英乐呵呵地说。
　　“我手上有不少好女孩，介绍给哥哥，哥一定会喜欢的。”姜俊英站在一家地下酒吧外朝韩庚挤挤眼，一度让韩庚错觉他是专门卖女孩的小火柴。
　　推开门的一瞬，强烈的音乐混着烟酒杂在一起的气雾让韩庚有些晕眩。
　　姜俊英手上果然有不少女孩。韩庚看看对面一溜七八个风格迥异的女孩，有点儿挑花眼的感觉。
　　“这位姐姐是老师，这位钢琴很厉害呢，这位正在女子大学读医学，可都是些道貌岸然的朋友。”姜俊英有一段时间很爱用成语，但在用词上总让人觉得有些另类。
　　韩庚呵呵笑了笑，又说了句你好，然后就一味地咧着嘴去搓膝盖上的纹理，几乎要把牛仔裤搓出个洞。
　　彼时还正是花花公子大行其道的时候，这样的腼腆男并不像现在这样被当做稀有生物围观，几个女生也礼貌地笑笑。
　　“听说是中国来的朋友？”一个女生问。韩庚点头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几个女生飞快地交换了下眼神，而后就更是生疏。
　　他突然有些烦躁，仿佛很久前被人排挤，一个朋友都没有的日子又再开始。
　　“走走走！都给我走！”姜俊英霍地站起来，阴沉着脸去赶那些女生。
　　“哥，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今儿咱就是来喝酒，喝痛快了把不痛快的都忘掉，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女生，比她们好一万倍！”姜俊英刺啦刺啦把桌前的一打啤酒都起了。
　　韩庚喝酒的时候让人觉得豪迈极了，似乎是打开喉咙直接往下倒，从嘴到脖子一动都用不着动。
　　姜俊英一下又怕韩庚闷酒喝得醉了，又得拦着。突然，他看到韩庚不再灌酒，反是直愣愣地盯着一个地方。他顺着目光张望，竟然是把韩庚“带坏”的金在中！
　　韩庚看到金在中似是有了几分醉意，朦胧着眼靠在吧台边晃酒杯，远远看去很是撩人。眼睛转过来的时候，韩庚几乎以为金在中看到他了，却立刻又叫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挡了视线。他看到女人贴在金在中耳边不知是说悄悄话还是吹起，金在中趴在吧台上乐不可支地笑。而后两个人竟不管那么多目光，贴在一起。他注意到金在中主动把手搭在女人的肩上，指尖似是而非地触着肩上裸露的皮肤。贴了一会儿，金在中居然起身拿起女人的包，跟女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