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16、chapter 16

　　早上韩庚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以为回到回国前的那段日子。细想不过是三两月前而已，他突然有些惆怅。狭小的床上挤了个金在中，韩庚觉得也许这才是生活，明星梦仍旧很遥远，祖国又不能一眼看到，从一开始到如今，陪在身边走进心里的只有金在中。
　　睡梦中的金在中皱着眉心，嘴角却带上笑意，有种让人心疼的脆弱。韩庚心中抖了一下，止不住地狂跳。
　　他伸手想要抚平金在中的眉心，又怕暧昧不明的态度让金在中再抱希望，手指在半空悬了许久才触上。然而，心里又有异样。
　　男人嘛，早晨难免有些意志薄弱。韩庚安慰着自己，鬼使神差地将脸凑了过去。这是冲动，冲动而已。他反复地麻痹自己的理智，却始终无法亲下去。
　　韩庚在极近的距离惊悚地看到金在中倏然睁开眼，然后唇上就贴上个温热柔软的东西。
　　金在中没有放过韩庚发呆的绝佳机会，勾住韩庚的脖子压向自己狠狠地深入，不等他反抗又放开。
　　“早上好！”金在中灵活地翻过韩庚跳下床，再自然不过地走出卧室。
　　金在中觉得似乎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对付韩庚这种顾虑太多的人，一味的小心翼翼恐怕二十年后还是现在这样的状况。既然韩庚无法从重重屏障中突围出来，那么就由他杀进去也是一样。
　　他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痛苦。韩庚喜欢他吗？也许是喜欢的。然而最初喜欢韩庚的时候，韩庚是不喜欢他的，他却没有因此痛苦。说到底，不过是自己越来越贪心，迫不及待地想确认韩庚是否也喜欢自己，甚至幻想着能听到韩庚说喜欢自己，爱自己。
　　有欲，才是苦的源头。
　　不要说，不要点破。做就好。
　　等到韩庚蓦然发现金在中近在咫尺的时候，已然逃不开了。
　　想通这些，金在中有些小得意，边刷牙边哼哼起曲子。
　　韩庚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出星爷电影里的一句话：亲啊亲啊的就习惯了……他用当机的脑袋粗略回忆了下，发现这竟然是金在中第四次犯案。
　　自己是怎么个感觉？他努力做出一副厌恶的样子，却连自己也骗不过。大约所有的演技都在昨天晚上挥霍一光，韩庚觉得头疼，连带小腹也隐隐有些痛感。
　　他把注意力放在隐隐作痛的小腹好忽略心里那丝酸楚。韩庚沿着肚脐缓缓按压，似乎这次疼痛的部位有些奇怪，以往都是上腹胃部疼痛，这次却是在肚脐下面。他发觉左边小腹有些硬，细摸起来比右边还鼓了一些，疼痛的部位正是硬的地方。
　　他害怕了，又疼又硬，该不会是什么坏东西？他仔细回忆以前读书时老师教的左小腹里是什么脏器。他又下力摁，疼得整个人几乎要蜷缩起来。
　　是的，他小时候有个常在一起玩的小朋友得了癌，也是这么硬硬鼓鼓，疼起来要命。
　　他想，一定是坏毛病，不然不至于在这种部位这么疼。
　　如果他走了，金在中会难过吗？韩庚没发觉自己第一个顾及的竟然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刚刚躺在身边的金在中。
　　他躺不住了，四下里找金在中。
　　他不知道找到金在中要干什么，只是想，如果要死了一定要再看他一眼。
　　韩庚摸到洗手间，金在中正刷得满嘴泡沫。
　　“在中……”韩庚感觉自己疼得要站不住，“你在就好。”也许人之将死，很多事反倒看通透。
　　他捂着小腹靠在门边，觉得心中恍如狂狼滔天，似爱非爱的情愫再难自抑，忍不住潸然泪下：“在中，在中，怎么办？”韩庚孩子似的哭起来。他觉得上天实在捉弄人，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那么爱金在中。
　　然而，太迟了。
　　“庚，怎么了？胃难受？”金在中慌得直接把牙膏泡咽了下去，赶紧给韩庚抹眼泪。记忆里，韩庚根本没在人前这样痛哭。
　　“疼。”韩庚已经不单单是疼了，更是对死亡临近的恐惧，还有，他恨时间太少，来不及爱金在中就要走了。
　　“哪里疼？胃疼？”金在中觉得一定不只是疼，刚才还好好的，他进洗手间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在中……”韩庚犹豫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不能说出那三个字，他想既然已经来不及，干脆不要让金在中也痛苦，“肚子疼，好像是……”他不知道类似肿瘤或者癌该怎么说，“我要，要死的。”
　　金在中被韩庚抓着手摸到左小腹。
　　“这里？”金在中轻轻摁了一下，韩庚当即嚷起来。
　　“疼，还有呢？”金在中发现硬的地方很大一块，从盆骨边到肚脐下都是硬硬鼓鼓的。
　　突然，韩庚脸红了，推了金在中一把迫不及待地脱下裤子，坐在抽水马桶上。他这才想到，昨天前天都没有排毒。
　　“庚，我没有笑哦。”金在中捂着嘴，却挡不住啊哈哈哈的笑声。
　　随着东方神起出道的临近，练习、录音、排舞，五个人关在练习室里不分白天黑夜。距离12月6日的首次公演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一场舞蹈翻来覆去地跳，累得精疲力竭才能稍稍停下来调整。即使在舞蹈上出色如郑允浩，也是练吐好几回，往往吐完一抹嘴又得继续。
　　如果不是前方有一个不太渺茫的希望，任谁在这样漆黑的地狱里都会崩溃。没有人可以描绘那段时间的煎熬。朴有天在出道后很久一段时间回忆不起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过来。人的潜意识出于类似疼痛保护的缘由，会不自觉地选择性地屏蔽一些让人极度痛苦的记忆。可见那段日子对东方神起每个人是近乎于脱胎换骨的折磨。当东方神起横空出世，仿佛是破茧重生后的蝴蝶。
　　然而，金在中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了。
　　“嗯，老师，嗯，我头晕，头好晕，站不起来。今天可能来不了了。”金在中把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举着手机说。
　　“不行。没有你队形乱了怎么办！”手机里舞蹈老师的语气还是带着些许松动。毕竟东方神起出道在即，把谁连残了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老师您找个DANCER替我一下。啊！好难受！要不晚点儿好点我就来。”
　　金在中挂下电话，想了想又给韩庚打。谁知韩庚说句上课就给挂了。金在中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拍拍韩庚的床铺，坐皱又给拍直。他想不能影响韩庚上课，又无所事事。原本计划得满满当当的“杀入内部”方案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中！”电话里郑允浩即使刻意压着嗓子，声音还是有些高，却在听到金在中元气满满的回答后转为低沉，“好好休息。”
　　练了一个多礼拜的舞对郑允浩来说已经是身体记忆，全然用不着花费脑力去记忆下个动作。他想金在中现在已经瞒他的心都没有了。以前他对金在中的坦然很有些得意，以为自己对金在中是特别的，是值得信任的。后来韩庚出现，他才知道，坦然只是因为不在意。不在意，所以不在乎秘密被知晓后他的眼光。
　　东方神起的舞走位很多，朴有天许是状态不好，频繁走错，郑允浩拉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一眼连带沈昌珉也紧张起来，竟同金俊秀撞在一起。郑允浩终于克制不住怒火，出言教训。
　　金在中在宿舍里摸瞎熬到中午韩庚才下课，刚进门就被金在中拖着往外走。
　　“快点快点！”金在中上下唇飞快地碰撞。
　　韩庚问去哪里，金在中言简意赅地吐出乐天两个字。韩庚隐约觉得这两个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听谁说起过。
　　到了乐天，金在中径直去做在韩庚看来女了女气的摩天轮。首尔的城市再现代化，终是比不上北京城的宏伟气势，何况还有大片平民区，景致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庚，送你个惊喜。”摩天轮转到最高的时候，金在中突然开始脱衣服。
　　韩庚吓了一跳，脑中浮出被最近沉迷于某种非男女高什么漫画的金希澈强逼下看的几个画面，立时腿也软了舌头愈发不听使唤：“不，在中，我们，不行，这样，不对！”
　　金在中一手捂着嘴啊哈哈哈地笑，一手利落地拉高秋衣，露出精瘦的胸膛和——
　　韩庚觉得眼前的景象已经超乎他十九年生活见闻，他见过耳钉、鼻钉，另类点的还有唇钉和舌钉，但是，竟然有人把钉穿在那种，那种地方……太，不正经了。
　　流氓！想归这么想，韩庚的眼睛还是憋不住往金在中胸口瞟。
　　“发现没，这个是你上回送我的耳钉。”金在中非但嘴上说，更要命的是还拿手指去拨弄乳钉。
　　明明是你耍赖硬让我买的。韩庚默默地反驳着，却觉得喉头有些紧，费力地咽了口唾沫。
　　“好看吗？好看吧？”金在中有些得意韩庚的反应，接下来应该会很顺利吧！他已经开始想象晚上在酒店房间里的情形。
　　一定要成功！金在中的小宇宙熊熊燃烧起来。
　　下摩天轮的时候，韩庚有些不知所措，觉得两人的关系好似更亲近了一步，却又不清楚到底进步了什么。他看到金在中几次将目光停在他的手上，似是想要牵。
　　才不要，两个男人奇奇怪怪。韩庚本能地有些排斥。
　　“唉，哥！哥！韩庚哥！”韩庚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喊他。
　　“好像有人叫我。”韩庚说，长着脖子四下张望。
　　要不说金在中的歌不是白唱的，一早听出是姜俊英，赶紧拉着韩庚往反方向走。
　　“韩庚哥，后面！”韩庚一回头看到姜俊英画了浓妆，身上套了一看就只会在T台上出现的衣服在不远处朝他挥手。
　　他这才想起前两天姜俊英说要在乐天世界走秀，让他有空来玩。
　　“哥，我马上就下工，领了钱我们去吃好吃的。”姜俊英一笑，纯真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金在中一个劲朝韩庚使眼色，韩庚为难地对他笑笑，还是答应了。
　　你就拣软柿子捏吧！金在中又是生气又有些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