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15、Chapter 15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停一下又接着响。金在中闭着眼睛，连带所有的感知都仿佛闭塞。
　　他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会回忆和韩庚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然而，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让他错觉遇到韩庚只是某个凌晨的一场梦，梦里开心抑或痛苦都太过真实。
　　“在中！”郑允浩看到金在中的一瞬，以为他已经在这个寒冷的秋夜永远地离开。这个可怕的想法让郑允浩开始动摇，他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是否果真是为金在中好，或者只是因为他自私地想把韩庚推得远远的，好将金在中留在身边。
　　郑允浩拉起躺在冰冷的铁转盘上的金在中的时候，看到他死沉沉的眸子轮了一下，没有生气的目光在脸上滑过没作丝毫停留。他把金在中冰凉的手捂在怀里，又拿手给他搓脸。哈出来的雾气喷在金在中的脸上，郑允浩发现和金在中的脸一个色。
　　“怎么躺在这里？”他努力让自己作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金在中还是一副没生气的模样，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因为韩庚？”郑允浩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问出口。
　　郑允浩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尖利的虎牙磕破下唇，他尝到腥涩的味道。
　　“我是傻，但还不笨。”金在中笑得很残忍，“一开始或许被蒙蔽，现在难道还能不知道吗？”他看着郑允浩的眼里没有恨意，只有连他都说不清的复杂的感觉，也许有不屑，也许有厌恶，也许还有怜悯，“能够进东方神起，多亏你为我在理事长们面前美言。让沈昌珉顶替韩庚，费了不少事吧？”
　　郑允浩任由金在中一掌掌拍在脸上，脸颊上的痛楚逐渐麻木，唯独嘴唇上不断撕裂的伤口流出的鲜血让他觉得苦涩：“是我告诉韩庚的。”他平淡的语气仿佛不清楚这对金在中来说意味着什么。
　　金在中抚着郑允浩红肿的脸颊笑得很魅惑：“你无非是想和我上 床。好啊，我跟你做，现在去开 房间，或者你觉得这里也不错。我只拜托你，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不要再来干涉我。”
　　郑允浩握住金在中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他深深看了金在中一眼，一字字说得很慢很柔：“你知道我要的不只这个。也许你觉得我的手段很卑劣，但是，在中，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不是吗？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保护你，不过是因为我爱你。”
　　“我不喜欢男人！”金在中仿佛叫针扎了，急急地摔开郑允浩的手。
　　“我知道。你爱韩庚。”郑允浩惊讶于自己竟能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但是，我们已经是东方神起了，从此以后，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只有我。在中，能陪你在练习室里洒汗水的只有我，能陪你出道面对所有困难的只有我，能陪你站在最高的地方俯视风景的也只有我。韩庚会有他的组合，会有别的人陪他走下去，那个人你很清楚不可能是你。即使，很多很多年以后，你不是东方神起了，韩庚也离开他的组合，他注定是要回中国的，难道你也要跟着他去中国吗？他的家在中国，你的家在韩国，中间隔的不仅仅是一片海。何况，他不爱你。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慢慢忘掉他。”
　　韩庚进卧室的时候被金希澈拖住，缠着要韩庚陪他喝酒。
　　“我把他彻底踹了。”金希澈爱喝酒，酒量却不怎么的，微醺的时候话变得很多。
　　韩庚不知道金希澈说的“他”是谁，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也和金在中彻底划清界限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吊他了？”金希澈歪在韩庚身上，嘻嘻哈哈地笑着，“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想知道他是谁吗？”
　　韩庚没有理金希澈，只是闷头喝酒。
　　“我不告诉你！”金希澈不在意没人理他。反反复复地说，我喜欢上一个人，我不告诉你。
　　“哎，韩庚！”金希澈结束话题后，发现桌上多了七八个空酒瓶，“喝这么多，不行了吧，哈哈！”
　　他看到韩庚醉得趴在桌上，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金希澈把脑袋凑过去，想要听听韩庚说什么秘密。
　　“在中，在中……”金希澈看到韩庚眼角一片湿濡，垫在脸下的袖子有一块颜色很深，“在中，在中……”他念得很小声，似乎是实在压抑不住了，才不小心漏出来。
　　“韩庚，我要告诉你我喜欢的那个人是谁。”金希澈握住韩庚的肩膀，固执地要把他摇醒。
　　“不要……不要……”韩庚痛苦地皱着眉头，断断续续地呻吟，“不要……摇。”伴随着摇字，韩庚吐了。吃下去的食物挟带着浓重的酒气统统喷在金希澈的胸口。
　　“要！死！了！”金希澈扭曲着脸仿佛被石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韩庚吐完酒也醒了头也不晕了，顿时神清气爽，他定睛看看金希澈，吓了一跳：“唉哟，希澈你怎么弄的，这么脏！”
　　“不知道。”金希澈笑得很愉悦，语气温柔得让人发麻。他突然一把抱住韩庚，又狠狠蹭了两下。
　　韩庚震惊得说不出话，一直到宿舍门口，才把开了一路的嘴闭上。
　　他有些怕回到宿舍，似乎只要一进这个门就只有压抑，连带胃也开始不舒服。
　　金在中和郑允浩都在客厅看电视，韩庚看到金在中的眼睛在他和金希澈身上逡巡一番，只微微皱了皱眉，就低下头。郑允浩礼节性地点点头，倒没有刚打完架的冷漠。
　　韩庚洗完衣服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觉得愈发难受，金在中和郑允浩挨在一起，没有人说话，空气似乎凝成液体，气氛很是怪异。他觉得自己仿佛是硬挤进这两人的第三者，突兀而尴尬。这个感觉让他愈发不舒服，几乎有些坐立难安。
　　他撑着手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走回卧室，躺在床上想要早点睡觉。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和金在中断绝关系于他于金在中都是最好的解脱，分明已经下定决心，却又不停地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响了一下，韩庚赶紧装作睡着。
　　金在中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他觉得在韩庚回来之前，他几乎已经心如止水，然而一见到韩庚，却是波澜又起。
　　会好的。金在中想，至少在看到韩庚和金希澈胸口不约而同的秽物的时候，他可以控制着不去问个究竟。
　　他轻轻叹口气，回头看看还在客厅看电视的郑允浩，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犹豫。他想自己真的是进步了，竟能顾虑第三个人的感受。
　　金在中轻手推开门，韩庚正着脑袋平躺着。他知道韩庚一定是装睡，韩庚睡着的时候，头习惯性地向右偏着。
　　金在中躺到自己床上，不多时就听到韩庚打嗝翻身的声音。他觉得有些异样，韩庚的翻身有些过于频繁，又不停地打嗝，隐约还有犯恶心的喘气。
　　“韩庚，你不舒服？”金在中强忍住下床的冲动，装作不经意地问。
　　他听到韩庚嗯了一声。听声音似乎已经睡着。
　　“哪里不舒服？”金在中又问。
　　韩庚还是嗯一声，只是更频繁地翻身。
　　金在中终于忍不住下床开灯。他看到韩庚脸上全然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皱着。金在中掰开韩庚的嘴，看到他的舌苔蜡黄蜡黄。
　　是胃炎。金在中见过韩庚犯胃病的模样，寒夜里忍出一头冷汗，当时心疼得不得了，恨不能身替之。现在想来，竟有点儿物是人非的感觉。
　　韩庚就是这样的人，越是难过越不肯吭声，只有一味地忍。
　　金在中想到这儿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终究不能承认。他起身翻出消炎药，倒了杯温水喂韩庚。
　　“胃不好还乱喝酒，半夜尽折腾人。”金在中气不过，伸手在被窝里拧了韩庚一把。
　　韩庚哼了一声，却没有因为吃疼躲闪。
　　金在中忽然有些鼻酸，一个多月来，韩庚总是有意无意地躲他，今天又狠狠将他推开。如果韩庚一直像现在那么任他亲近该多好。
　　“往后我走了，谁来管你半夜生病。”金在中叹了口气。
　　然而他又狠狠甩甩头：金在中你真是下 贱，说好不再抱希望，如今却又动摇。他心里不停地唾骂自己，却阻止不了身体的行动。
　　金在中轻手爬上韩庚的床，钻进暌违许久但仍然熟悉的被窝的时候，不自觉发出一声叹惜。他的胳膊绕过韩庚紧实的腰，温热的手掌覆盖在肚子上轻轻揉着。
　　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什么，韩庚终于安定下来，不再翻身。金在中听着他清浅的呼吸，似乎睡熟了。
　　“苦，苦……”韩庚模模糊糊的吐字让金在中有些摸不着头脑，“苦……苦。”
　　金在中想，韩庚许是遗了药片在嘴里，现在药片溶了，难怪喊苦。他又爬起来在厨房泡了杯糖水给韩庚灌下。
　　然而韩庚还是含含糊糊地说苦。
　　“庚，哪里苦？”金在中想，也许梦里正吃什么东西。
　　“心。”韩庚似有若无地说，“心，苦……”
　　爱而不得爱。
　　“庚，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了，如果你还是不肯爱我。”金在中紧紧收着手臂，泪水汩汩流出，心里却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