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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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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场两天一夜的行程结束,其他人都疲惫不堪,唯独金希澈一副精力过剩的模样,同韩庚打打闹闹地回宿舍。进门的时候,韩庚下意识看了一下,金在中的鞋不在,想来还在练习。然而这个时间点,韩庚止不住地去想金在中到底是在练习室还是楼梯间……
他烦躁地拍开卧室壁灯,却发现金在中穿着皮鞋坐在他的床上,沉沉的眸子望过来,仿佛要看出个什么究竟。他想提醒金在中趁金希澈进屋,赶紧把鞋放到玄关,却又气馁地想,金在中喜欢怎样,我哪儿管得了。
“滑雪好玩吗?”金在中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确实纯粹关心滑雪一事。
“好玩。”韩庚想,公司出钱让我们去玩,要是说没劲的话,实在太没良心。
金在中深吸口气,又问:“滑~雪好玩吗?”
韩庚心说确实好玩呐,就又点点头。
金在中重重哼了一声,甩脱两只鞋子上床闷头睡觉。
韩庚被他阴阳怪气的模样弄得提心吊胆,于是也小声上床装睡。
其实金在中明白,韩庚无非是贪免费的酒喝,并非真和金希澈有什么。只是,明白归明白,还是止不住生气。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着,那晚韩庚到底是怎么个想法。是觉着他金在中竟然喜欢男人,太可怕了,还是觉着他是逢场作戏太不耻,抑或,有那么一点点吃醋?金在中觉得吃醋似乎不太可能,不然韩庚不至于那么平淡地说下不为例。很可能是韩庚已经嫌弃他。换了平常,一看到他在屋里穿鞋子,一定会催促着去换。是已经不屑他了吧。
金在中觉得胸口撕裂似的,头痛得近乎整个脊椎都僵直。这一个月来,他几乎已经习惯这样的痛。每天都要想,今天我做了什么,韩庚怎么个反应,奢望着从一个细微的眼神甚至呼吸的节奏中,窥探出他或许还有那么点儿在乎自己。然而,都是失望。
也许,金在中偏头痛的毛病就是这么落下的。
痛的时候,恨不能把脑袋割下来。但割舍下来,唯死之一路了。
爱至深处,莫不如是。
半夜,韩庚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个黑影坐在床头。他惊得心脏慢跳几拍,定睛一看。竟然是金在中。他记起老人说过,梦游的人不能叫醒,就定定地瞧金在中要做什么。
金在中轻叹了口气,伸手把韩庚睡乱的头发拂整,然后猝不及防地俯身在他唇上似有若无地贴一下,又爬回上铺。
韩庚有些懵,他记不清金在中究竟是吻了他一下,还是只是喷了口气。金在中是只今晚这样,还是夜夜如此。是只亲一口,还是又做了些什么。他想起那晚金在中躺在张熙哲身下的模样,竟燥热起来。
金在中听到韩庚悉悉索索爬起来,开门走出卧室。大概去洗手间了,他猜。
隔了将近一个小时,韩庚才又轻声摸进来。
他竟是那么厌恶我。金在中想,说不定一管牙膏都刷完了。
后来,金在中做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梦。梦里下着大雪,他提着把长柄黑伞,赤身裸体地在雪地里跑。突然韩庚出现,他朝韩庚挥手让他过来。韩庚走近几步,嫌恶地打量他。突然金希澈出现,夺走了他的伞。
早上金在中醒过来的时候,韩庚已经不在卧室。换过裤子出房间,却见韩庚和金希澈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早饭。他想起梦里金希澈抢走了他的雨伞,似乎是非常不好的征兆。
接连几日,金在中觉得韩庚对自己的厌恶愈发强烈,几乎到了他在韩庚走的地步。
S M公布东方神起最后一人是沈昌珉。
“你不是保证让韩庚加入东方神起吗?”金在中已然顾不得这样冲的语气会和张熙哲撕破脸。
张熙哲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说:“那边来头太大,我有什么办法。”
“哼,”金在中冷笑了一下,脸上尽是鄙夷,“原来还有张社长您搞不定的人。早知我就直接找他,白白浪费时间!”
张熙哲也不生气,只是眯了眼笑:“韩庚嘛,模样生得不错。我瞧他倒是可塑之才。”
金在中愣了一下,突然醒过神。他脸上惨白一片,却挤出谄媚的神情:“他,他性格太坏,很难管教。还是我,我……”他看到张熙哲已然清空了办公桌面。
原来那个小孩竟有这么了得的手段。金在中趴在桌上想。怎样才能找到那个来头更大的人,他想,也许该从沈昌珉身边的朋友下手,打听打听他最近跟哪个大人物走得近。
得把韩庚弄进东方神起,又得赶紧打破尴尬的境地,金在中觉得时间实在不够用,背后那个家伙又没完没了,他忍不住要催促张熙哲赶快完事。
只是,那个突破口一直找不到。
眼看东方神起合宿的日子就快到,金在中辗转在几个不疼不痒的人之间,愣是找不到那个“来头很大”的人物。
“韩庚哥!”郑允浩找到韩庚练习的教室,“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事找你。”
韩庚想,什么话非得挑这时候,回宿舍不能说吗。又转念,这几日几乎见不到金在中,想来郑允浩也忙得没时间回宿舍,于是和一起练习的人打个招呼出来。
谁知刚跟着郑允浩走进器材室,他的肚子上就挨了一拳,一抬头对上郑允浩愤怒的脸。
“你,干吗?!”韩庚又惊又气,胃部一阵阵地抽痛,几乎说不出话。
“干吗?”郑允浩顾不上维持平日的礼节,“本来我不想说的,实在是看不过眼。”他甩了句脏话,“麻烦你睁开眼睛瞧瞧,在中为你做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对他。看他一天天堕落下去,你就那么舒坦?”
“你在说什么?”韩庚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金在中做什么,跟谁在一起,与他有什么关系。
“你不就仗着他喜欢你,就可以让他,让他去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床,好让你进东方神起?你要是那么想出道,自己凭本事,何必要逼在中?你想进,老子让给你好了!”郑允浩抓着韩庚的领子,红了眼睛有些不管不顾,“上回你打架失踪被公司开除,还不是在中牺牲自己才摆平。有种逞凶斗狠,他妈没种承担后果,算什么本事!你觉得在中傻,好利用是吧?你真他妈不是东西!”
郑允浩说得又快又急,韩庚已经不能思考,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反复记起金在中婉转呻吟的模样。
“我不知道……”韩庚喃喃地说,仿佛是讲给自己听。
“你不知道?练习生里传得沸沸扬扬,你就算是聋子也该听到!”郑允浩推了韩庚一把,韩庚竟一屁股跌在地上。
他,居然是为了我!
韩庚不能相信,在地上坐了好久,才迟钝地想到不该只是这样愣着。他要找到金在中,问问他是不是傻子,竟会做这种蠢到不能再蠢的事!
公司规定大楼内无特殊情况不得奔跑,他已经不能忍受步行的迟缓,在走廊里跑起来。走廊两侧的练习室透出来的亮光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金在中每个细微的眼神,每个细微的表情仿佛胶卷一般,一有光亮就在脑海中投射。
金在中细长的眼角分明闪着泪光,自己却被强牵的嘴角骗过。金在中果然是个大骗子,天下第一傻的骗子。韩庚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刺刺地疼,仿佛马上要破膛而出。
金在中刚出练习室就被韩庚撞个满怀,仿佛条件反射一般,他下意识地把韩庚护在双臂之间,随着惯性重重靠在墙上。
当我们爱上一个人,心生保护欲时,哪怕只是最微小的力量,也可以变得很强大。
这一刻,仿佛天地之间,没有比这个瘦削的少年单薄的怀抱更安全更温暖的地方。
“在中,”金在中看到韩庚从他怀里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流窜着异样的光芒,然后渐渐归于黑暗,“我们出去说。”
说完,韩庚不等金在中反应,径自拽着他的手转身走出S M大楼。
金在中没问韩庚要带他去哪里。韩庚的焦急、不安和扬起的那个眼神,让金在中觉得大约是要告白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预感,这个预感来得莫名,没有任何铺垫,甚至是在他们相互漠视了一个多月的时候,突然之间蹦出来的。
他无法把目光从拽着自己的韩庚身上移开,哪怕韩庚一路都没有回头,他还是觉得这样看着韩庚的后脑勺,手背上感觉着韩庚掌心的温度,是再甜蜜不过的事了。
他甚至不想那么快听到韩庚的告白。他开始享受等待的那种急切、忐忑与甜蜜交织的感觉。
如果能一直这么走下去,也是好的。金在中想。
但韩庚无法察觉到金在中这种复杂的快乐。他把金在中带到公司附近的一个公园,让金在中坐在简易儿童游乐场的边上。
金在中难得地不听话,走到转盘上坐下,又招手让韩庚过来推。
他以为韩庚爱他,可以撒撒娇,做些小任性的事。
然而韩庚只是站在游乐场外围,拿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他。
“天很冷,我长话短说。”韩庚的语气很平,让人错觉他很不耐烦,“听说你喜欢我?”韩庚刻意抿起的嘴角,让金在中觉得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金在中小心观察着韩庚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
“哈!”韩庚毫无笑意地笑了一声,仿佛是嘲讽:“你跟别的男人上床来让我出道,是想让我知道了感激你,然后和你上床?”韩庚刻意不去看金在中错愕的表情,强撑着又说,“可惜你打错如意算盘。莫说我喜欢的是女人,就算喜欢男人,我也不会选你这种人人可上的货色。所以,省省吧!”
金在中看到韩庚啐了口唾沫,仿佛要和他撇清干系般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坐在不会转动的转盘边缘,恍惚觉得,被拒绝,被厌恶,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这样。不见得有多难受,只是似乎被抽光了力气,打不起精神,连根手指都几乎不可能。
他倒在转盘上,钢铁的冰冷透过厚重的外套渗进来,竟是让人战栗地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