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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黑夜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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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到了清晨五点左右才渐渐变得轻小绵密。
程文妤顶着一头蓬乱的秀发哈欠连连地下到一楼,在右手边走廊的小房间前驻足了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那是一间到处都透露着“简约”的卧室。
四周的墙壁被白色墙纸糊得严严实实,一尘不染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不同专业的书籍,厚重而略带些威严。
程文妤从衣柜中取出一些新床单和被套换上,顺便还给整个卧室消了一遍毒。
忙完这一阵后,她对着书架上的几本书发起了呆,纤细的手指在面前的几本书边来回划动。
“叮咚——叮咚——”清响的门铃声将她一下拉回了神。
“来了。”
程文妤打开门,只见江泽言正扶着行李箱靠在门边,嘴里还叼着一支可乐味的棒棒糖。
“早啊。”他用胳膊肘朝程文妤挥了挥,左手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右手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像是装了什么很烫的东西,塑料袋周围都蒙上了一层白雾,还有几滴小雾水凝结在上。
“嗯,早。”
程文妤带着江泽言到了自己刚刚收拾好的房间,消毒水的味道还是很重,不过对于医生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程文妤随便介绍两句后打算上楼换件便衣,江泽言却突然转过头问道,“今天有空么?”
“啊?”她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如实回答了。
“有啊有。”
“那我九点钟带你去看一个音乐剧吧?票已经买好了。”
“可以啊,正好放松一下。”
太阳透过玻璃窗投射到整个卧室,柔和且舒服。
程文妤推开窗户,尽情呼吸着雨后清新怡人的空气。
她拉开衣柜,左挑右选,搭配出了一套比较符合自己的穿搭。
白色复古的oversize卫衣加上宽松时髦的黑色阔腿牛仔裤,再搭配一双浅绿色的老爹鞋和一个暗黑系的斜挎包。
江泽言也随便挑了件宽松复古的卫衣套上,其他都是一些寻常的穿搭。
他端坐在饭桌前,右手不断地在刚从塑料袋里取出的快餐碗中均匀地“画”着圈。
“呀,没看出你平时是这样的风格啊。”
江泽言对着程文妤上下打趣了一翻。
“在学校都穿校服,你怎么看得出来。”她不满意地撇了撇嘴,在江泽言对面拉出一张椅子坐下。
江泽言将面前还有余温的快餐碗推到程文妤面前。
淡淡地说:“早餐。”
她接过碗,是鸡汤馄饨,香味扑鼻而来,浓稠的鸡汤上还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
“我还挺喜欢吃馄饨的。”
程文妤冲江泽言笑了笑,然后迫不及待地舀出一个品尝。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程文妤忽然抬起头问道。
江泽言皱了皱眉,因为在太阳的映照下,他能清楚地看到程文妤嘴角边挂着的一串油渍。
他从手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几步绕到她身边,俯下身轻轻地擦拭着她嘴角边的油渍。
程文妤呆坐在椅子上,总觉得有只小兔子在心里头到处乱窜。
他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细闻,似乎又还掺杂着一些薰衣草的馨香。
“今天调休。”
江泽言坐回原来的位置,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深情呆滞的程文妤。
她猛然回过神,想要再舀些馄饨吃,却发现已经被自己吃完了。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程文妤别过通红的脸,故作生气。
江泽言却直接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后停下。
回过头带着宠溺的语气说道:“该走了。”
程文妤一脸委屈地走到他面前,换好鞋子。
江泽言抬手摸了摸程文妤的头,然后把右手伸到她面前。
“干嘛?”
“牵着,怕你走丢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纤细稚嫩的手搭在他那青筋裸露,白皙且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剧院里人头攒动,也许是听说了这支乐队是B市最出名的,亦或是对音乐剧的喜爱和好奇。
江泽言他们当然属于后者。
他好不容易挤到取票机前取了票,回过头来,却发现跟在身后的程文妤不知所踪。
“啧,没牵紧就走丢了。”江泽言掏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程文妤的电话。
可是始终没人接听。
他焦急地跑到前台,希望能寻求工作人员帮忙。
工作人员也非常尽职尽责,他们发布了广播,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
“程文妤女士,江泽言先生在前台等您,听到请速来,听到请速来。”
……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还是没有见到程文妤来,江泽言为了她的安全,向工作人员提出了调监控的条件。
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后,领着江泽言到了监控室。
他俯下身子,一只手抻在桌子上,仔细地看着不断变幻的大屏幕。
“在这。”他伸手指了指画面中的女生。
画面中显示——
程文妤先是不小心挣脱了江泽言的手,然后被人群挤到了大厅的门边,随后被门后伸出的一只手拽了出去。
江泽言很后悔没能够紧紧地抓住她,害她被别人抓了去。
他紧攥双拳,心中无明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大厅外面没有摄像头么?”
“啊……是这样的先生,我们这外头的摄像头前几天无缘无故坏了,这不是还没有及时更换呢吗。”
工作人员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
江泽言凑近到他面前,气势汹汹地盯着他。
其他工作人员都打算上来拉架了,见江泽言没动手,就都还畏畏缩缩地站在原地。
“啊,真是没用的东西。”江泽言低声嘲讽了一句后,转身甩门而去。
走出大厅正门,他抬眼看了看周围的摄像头分布,剧场外面就一个摄像头,而且还是坏的。
不远处还有一个“today”便利店,店门口正巧装着一个小型摄像头。
他加快脚步走进店里,向服务员说清情况,征得同意后,调出了摄像头。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脸被遮得严实,一路强行拖拽着无力反抗的程文妤。
很快他们就走进了监控盲区。
江泽言指着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问服务员,“这里能去哪?”
服务员思考了片刻后,给出了两个答案。
“这里估计只能去一个隐藏的黑市吧。”
“不过黑市我不确定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一听到黑市,江泽言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黑市在哪?”
服务员一脸为难。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
“事关人命,你死也得说出来!”
江泽言有些情绪失控,一掌拍在收银台上,脖子上青筋裸露,服务员也被吓了个半死。
他颤抖着双手打了个电话询问好友具体位置。
好友发了一张图给他,让他不要外传。
他收到后立马就递给了江泽言,江泽言掏出手机拍了下来,道了个谢后快速跑出了便利店。
他找了个较隐蔽的角落仔细查看拍下的图,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由于画得实在是潦草,所以很难辨认。
他不能花太长时间辨认,因为很难确保程文妤在黑市不遇到危险。
他打了个电话给陆辰然。
“喂~怎么了江哥。”
“别废话,只说一遍,一个小时过后我要是没打电话给你,你就报警,我在城郊的黑市里。”
“你有我手机的定位,应该可以找到我。”
“你去黑市……干嘛?”陆辰然感觉很突然,愣了很久硬是还没反应过来。
江泽言说完后立马挂断了电话,目标明确地朝一个废弃工厂走去。
穿过废弃工厂,再按着地图上画着的标志性建筑走几个小时就能到一个小村落。
江泽言瞥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四周杂草丛生,似乎与外隔绝,远离城市远离嘈杂。
不按着地图走还真是不好找。
天还没完全黑透,一般的黑市估计也得是凌晨开市。
江泽言看了眼时间,才傍晚六点。
但为了程文妤的安全,他还是选择走进了村落。
都是一些破烂的瓦房,个个都大门紧闭,安静地不像是有人在这生活的样子。
江泽言尽量放轻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情况,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被无数只眼睛盯上了。
黑暗中,门缝中,透出的是贪婪和欲望。
一双双猩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不知死活敢在“死神”眼皮子底下晃荡的猎物。
突然,一个体型高大威猛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出现在江泽言身后,他没有察觉,还在继续往前搜寻着。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沾满白色粉末的大手,动作迅速而敏捷地捂住了江泽言的鼻子和嘴。
不到十秒,江泽言就晕了过去。
他被男人扛进了一个更加破烂的瓦房,程文妤也在那,除了她,被关进来的还有其他来自各个地方的人。
他们被锁在一个密闭的房间中,像是一个牢房。
周围的窗户都被焊死,唯一能供给他们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是房顶的一个小洞。
房顶很高,足足有两三层楼的样子,除非有专业设备,否则人难以攀爬。
程文妤刚进来是也是迷迷糊糊的,现在清醒了不少,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他们是非法交易人体器官的“强盗”。
一个年纪较长的妇人说:“他们啊,每天凌晨到了时间就要杀人,挖掉一些值钱的器官来交易。”
“每天可以赚取很多的非法钱财。”
“而且价格是其他贩卖人体器官组织的两三倍,但由于新鲜,所以很多畜生也愿意买。”
她似乎已经不再感到害怕了,死亡对她来说,似乎求之不得。
听完后,程文妤也是打了一个寒噤。
角落旁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女孩在瑟瑟发抖。
死亡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牢房”,大家都没有吭声,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见江泽言被扔了进来,程文妤先是没有敢吱声,待男人走远后才跑到江泽言身边查看。
他应该也是被下了药,所以睡得昏沉。
夜渐渐暗了下去,村落里点起了煤油灯,“牢房”里的人们能清楚地听到外头响起的阵阵磨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