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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无绝衰 ...

  •   “队长,已到达指定位置。”
      “好,趴下。”
      ……
      草丛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支特警队正安安静静地趴在离村落不远处的草地上,等待命令发出。
      此时已近凌晨一点,清冷的月光挥洒而下,照不亮漆黑忙碌的村落。
      江泽言缓缓睁开眼,可见是药效刚过。
      周围昏暗一片,他只能依靠房顶小洞投进来的微光环顾着四周。
      旁边的程文妤正抬着头对着房顶发呆,双手在却微微抖动。
      “害怕吗?”
      她回过神,眼里布满恐惧。
      “嗯。”
      江泽言张开双手,冲她敞开怀抱,程文妤想也没想直接扑了上去。
      从来没有事情让她感到过害怕,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害怕的不过是死亡,仅此而已。
      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滚落,想要伸手抹掉,却发现越抹越多。
      江泽言低着头在程文妤耳边细语,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
      “给你唱一首歌好不好?”
      “好。”
      他清了清嗓子,小小声地唱了起来。
      “光 拿乌云揉成团
      像鲸鱼吻着浪
      叫我 和你 去飞翔
      人 老无语后落单
      别跟丢了天空 沙滩
      挣脱 回忆 壮胆
      裹着心的光 很暖 与你 有关
      有梦就听得到 用爱呼应感叹
      心里裹着光的人 世界 很宽
      出发就走得到”
      ……
      耳畔边是江泽言低沉温柔的歌声,有那么一瞬间,程文妤不再惧怕死亡了。
      他顿了顿,垂眼看向程文妤,将她耳边的碎发重新打理后别在耳后,顺带伸手刮去了她眼角未淌下的泪。
      “还害怕吗?”
      她摇了摇头,坐起身,将身体渐渐向江泽言凑去,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白皙的脸颊。
      “我喜欢你。”
      程文妤这句话说得直白,没有丝毫犹豫。
      也许是因为即将面临死亡吧,害怕不说出来就没机会了。
      江泽言轻勾嘴角,双手搂住她纤柔的腰,喉结上下滑动,似乎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他低头轻吻在她白净红润的脸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喜欢上了眼前这个调皮、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
      少年阴暗清冷的世界终于明亮了起来。
      “我也是。”
      程文妤一听到这句话,开心到直接窜进了江泽言怀里,像只年幼且呆萌的小兔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屋外的磨刀声变得稀疏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开锁的声响。
      “咚——”门被一个鲁莽的男人一脚踹开。
      “牢房”周围的灰尘和蜘蛛网也随着门的震动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男人扫视了一遍屋内蜷缩在各个角落的“商品”,满意地咧开嘴大笑了起来。
      他走到江泽言和程文妤跟前,拉开紧趴在江泽言身上的程文妤。
      一把拽起了直瞪着他江泽言,从裤兜里掏出一支针筒,猛地朝他的脖子扎去。
      淌出的鲜血都还没来得及擦去,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将江泽言带出去。
      程文妤死死拽住男人的脚后跟,没想到却被他用力一脚蹬开。
      她扶着墙缓缓站起身,跟在男人身后,使出浑身力气从后面给了男人重重一耳光。
      这一扇,彻底激起了男人的怒火,他放下江泽言,撸起袖子,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啧,这都能被我打到,没用的畜生!”程文妤冷笑道。
      “哈哈哈哈哈……”
      男人双手紧紧掐住程文妤的脖子,呲着发黄的牙齿,恶狠狠地瞪向她。
      “废……物。”
      程文妤被掐地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里全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江泽言。
      她想要反抗,却使不上劲,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脖子也被掐得青筋暴起。
      这时,又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像是当地领袖,双手叉在腰上。
      “怎么还没送来,人都到了!”
      “行,马上来。”
      他不甘地放开了程文妤,重新扛起江泽言走了出去,顺带锁上了牢门。
      程文妤呆坐在原地,起身试图朝前走了几步后重新跌坐在地。
      双手不知沾上了什么,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腥味。
      她抬起手,对着房顶的光看去,整只手都沾满了暗红的鲜血。
      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一样,酸痛酸痛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滴在一摊血水中。
      纯净透明的泪滴滴入鲜红的血水中,慢慢晕开,与之融为一体。
      可无论滴多少纯净的泪滴,它也始终是一摊血水。
      江泽言被放到了一块木板上,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全身戴着金项链金戒指的男人。
      他们似乎发生了争议,因为正对着江泽言的男人脸色已经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
      这群人用的都是一些不正规的麻药,药效很快就过去了,江泽言眯起眼睛左右看了看。
      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脖子也微微发麻,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探了探,万幸手机没有被收走。
      凭着印象划开了锁,调了调音量后,拨了陆辰然的电话。
      陆辰然接到电话后立马把手机递给了特警部队的指挥人员,他们也迅速下达了命令。
      特警队轻巧敏捷地穿过密丛,很快就无声无息地包围了整个村落。
      “卖家”和“买家”似乎也商讨好了,扛江泽言过来的男人从木板底下摸出刀片。
      几个人共同脱去了江泽言的上衣,他紧闭着双眼,努力让自己放松些。
      他想象着自己在手术台上和病人互换了个身份。
      不过这个“病人”手法可能没有那么熟练,刀都下歪了。
      男人是在江泽言的胸口处下的刀,他猜测,应该是要取心脏。
      下刀的地方偏离心脏偏了大概十多厘米。
      男人是用刀尖先刺入,找准位置再划开,由于药效过了,刀尖刚刺入皮肤,江泽言就感到一股钻心的痛。
      那疼痛感刺痛着神经,额头上也已经渗出了大量汗液,这直接导致了江泽言疼痛性休克。
      等到江泽言再醒来时,已经是当天下午了。
      程文妤正一脸疲惫地趴在椅背上,手臂上多出了好些淤青和伤痕。
      江泽言满脸心疼地盯着程文妤手臂上的一条条伤痕。
      他艰难地从床上起身,走到程文妤身旁蹲下,没想到却惊动了她。
      “哎,江医生,你醒了呀!”
      “嗯”
      “还疼吗?”
      “还好。”
      程文妤又恢复了往日般叽叽喳喳的性子。
      她看到江泽言没事,又一把扑进了他怀里,原本蹲着的江泽言被她这么一压,一下就被冲倒在地。
      她却还耍小脾气紧紧地抱住江泽言不放。
      “快起来,地上冷。”
      “我不要,我不冷。”
      “我冷。”
      “那好吧。”程文妤这才缓缓松开手,好让江泽言站起身。
      她撇着嘴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江泽言耐不住她小孩子的性格,只好俯下身把她一把抱了起来。
      程文妤以为他会把自己放到床上,没想到他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将自己抱出了病房。
      江泽言抱着程文妤去了医院的天台,那里很安静,而且也很适合吹风散心。
      “来这里干什么啊?”
      “吹风。”
      程文妤坐在一个两米高的石阶上,双腿自然垂直,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他们被抓走了?”江泽言突然问道。
      “嗯,估计死刑吧。”
      程文妤回头看向撑在栏杆边缘的江泽言,朝他挥了挥手。
      “怎么了?”
      “你过来。”
      江泽言敏捷地爬上石阶,与程文妤并排坐着。
      刚坐下,她就一股劲儿地钻进江泽言怀中,死死搂住了他的腰。
      她略带哽咽地说:“我当时好害怕。”
      程文妤将双手伸到江泽言面前。
      “手上全是你的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江泽言微愣,握住她颤抖的双手,耐心安抚着她。
      “别怕,我在。”
      程文妤睁着通红的大眼睛望着他。
      “我 。”
      “欲与君相知。”
      “长命。”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蔚蓝色的天空,不冷不热的柔风带着沉重的爱意扑面而来。
      “无绝衰。”
      “无绝衰。”他重复道。
      江泽言跳下石阶,伸手冲她敞开怀抱,“快下来。”
      “好。”
      程文妤被精准接住,江泽言原路返回将她抱回了病房。
      一进病房,他就看到陆辰然悠闲地躺在病床上打游戏。
      “死开。”
      江泽言过去就是一脚。
      “喂,我救的你,大哥。”陆辰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实诚地弹了起来。
      “哦,我谢谢你。”
      ……
      程文妤见陆辰然在这,自己也不好多待,就让江泽言放自己下来去超市买点吃的。
      “注意安全。”
      “好。”
      程文妤前脚刚走,陆辰然的八卦之心就燃了起来。
      “我去,可以啊,这么漂亮的妹子。”
      “要你管。”
      “啧,某人忘恩负义。”陆辰然最后一个成语特意拖长了音说。
      江泽言没打算搭理他。
      “感情挺深啊,早就谈了吧啊?”
      见江泽言没搭理自己,陆辰然开始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你刚被送进来的时候,啧啧啧,全是血。”他上下比划了一翻。
      “差点就失血过多没了呀。”
      “那个女的,就刚那妹子,‘噗通’一声直接跪在抢救室外头双手合十跪了几个小时,给我吓的。”
      “我这个无神论者都差点被她给撼动了。”
      江泽言早已无心想其他的事了,脑子里全是那小家伙跪在抢救室外的场景。
      这样的场面以前他在急诊科帮忙的时候也常遇到,那时更多的是对病人家属的歉意和无奈。
      现在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竟是刺骨的痛。
      世间万物皆有情,或短暂,或漫长,或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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