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光》安鲸

11、项目书

　　母胎solo的莫茶茶，人美心善且最重要的是没有什么起床气，但那是以前，而现在……

　　“林！妙！妙！”
　　“你给我下去！”

　　新的一天，从勃然大怒开始。

　　林妙妙一个圆滚滚的身形从床上蹦了下来，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可爱打招呼，“茶茶姐，早上好。”

　　说完，还一脸期待，似乎是等着她的回复。

　　莫茶茶抽搐着嘴角：“早——上——”
　　“给我出去！”

　　莫茶茶随手将自己的枕头一捞，朝着林妙妙的方向奋力砸去，并且还附赠一个大大的白眼。

　　啪叽！
　　枕头落在了地上。

　　林妙妙闪身躲在了门口的后面，脸上扮作鬼脸：
　　“茶茶真是越来越容易生气啦。”

　　“……”
　　“出去！”

　　随着声音，下一个枕头迎门而来。

　　嘭！
　　门被软软的枕头砸关上，门外的林妙妙摸了摸鼻尖，嘟囔着嘴：“真的这么生气？”

　　屋里的莫茶茶脸上怒气未消。

　　呵！
　　论谁一大早就被踩着肚子醒来，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莫茶茶揉了揉肚子，小家伙心中还是懂得分寸，起码没在她身上蹦跶，否则特定医院来一遭。

　　神了一个懒腰，掀开暖暖的棉被，莫茶茶落地套上软乎乎的拖鞋，洁白柔软的毛毛贴合皮肤，暖意渐渐地从脚底传来，端上洗漱杯去外面的水管旁，遇见同样洗漱的桑时祁。

　　莫茶茶脚步一顿，随即磨磨蹭蹭也上去洗漱，但刻意放缓了动作，视觉恢复的时间与跟桑时祁接触的时间成正比，那么刻意拉长与他接触的时间是必要的。

　　水管呲呲在响，水流淌过铁质水管往上。
　　桑时祁拉下脖颈的毛巾，淡淡橙子的味道弥漫，莫茶茶还慢慢吞吞地在刷牙，嘴角牙膏渍沫围了一圈，他温馨提醒：“刷牙时间太长，会引发牙龈炎症和萎缩。”
　　“现在是冬天。”

　　莫茶茶这才猛地觉察，似乎磨蹭时间太长了，但她瞥了一眼还站在水管前的桑时祁，这人貌似……在等她？
　　她又慢慢悠悠地漱了口，确定这人就是在等她。

　　水管前，少女衣袖撸到到胳膊肘处，露出白嫩的皮肤，额间和鬓角的发丝染上水珠，鼻梁上的眼镜也摘了，那双浸过水的眸子仿佛在入了寒星一样透亮，没有被任何的物品所遮挡。

　　莫茶茶洗漱完一扭头，桑时祁略微失神的模样就映在眼前，她蹭毛巾的手一抖，“你在看什么？”

　　桑时祁刹那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赞叹道：“我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像星星。”

　　莫茶茶擦脸的手又抖了抖，捏紧了毛巾“……谢谢你。”
　　谢谢你，赞美这双连颜色都无法看见的双眼。

　　桑时祁微微笑了笑。

　　早饭过后，桑时祁辞别了孤儿院，连带着莫茶茶。
　　导航开启，桑时祁指着十字标问坐在副驾驶的莫茶茶：“是这个地方？”
　　“嗯。”

　　“离这里不算太近，朋友约的吗？”
　　“不是，我找的寒假兼职。”

　　桑时祁略微有些诧异，“这么早，不休息一段时间吗？”
　　“不用。”

　　莫茶茶半贴在窗边上，窗开了一道小口，晨风似穿堂风一般进了车内，凉凉地轻轻地落在了脸上，她观赏着清晨的色彩，墨绿叶在最上层，夹杂着初生的嫩黄，露水挂在娇嫩的草叶上，她见过那晚绚烂瑰丽的火花，也见过夕阳潮红的云彩，这初生的色彩也别致让人心动。

　　车辆停在了斑马线边缘，红绿黄灯在在电杆上闪烁着，这个时间段路上差不多是小学生，排排队过马路，桑时祁适宜打开电台调到轻缓的频道。

　　桑时祁一边等着绿灯，一边看着趴在窗边上的莫茶茶，这孩子上了车后，一直一直趴在窗边上，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玻璃上映照着轻松的眉眼，那双眼睛也更加透亮，透亮到仿佛能容下这世间的所有。
　　这样的人，本能地让人温柔以待。

　　“我……我在这附近有房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记得我有给过你我的电话号码。”桑时祁在莫茶茶下车时嘱咐。
　　车门关上，缓缓地驶离出视野的极限。
　　来来往往皆是行人，莫茶茶站在路牌下，死死攥紧了衣摆。
　　“……”
　　“真是的，你这样我还……”
　　她垂下来眼帘。

　　·
　　清晨，乘着雾气上了公交车，莫茶茶懒懒翻着手机里的微信消息，大部分是秦枝的吐槽，夹杂着些许胧月的无奈道歉，粟日瑾倒是一条消息也没有，她基本上放假属于失联那一种，没什么大事不会冒泡。

　　寒假兼职还算顺利，她应聘的是超市收银员，负责带莫茶茶的师傅也是一心一意地教导，除了仅仅学习了两天就被赶上去收钱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很好。

　　孤儿院一切都好，那位桑教授一得空也跑来帮忙，倒也省了莫茶茶找借口打电话叫人过来，得空了找充彩桩充一下，但这其中的缘由，她始终找不到。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年味也一天比一天浓。
　　临近过年那三天，格外地忙，忙到脚不沾地的那种，连吃饭都是其他科帮忙顶在收银台，人才算有了一席喘气之地。

　　但今天是忙碌的最后一天了。
　　因为，明天就是大年初一！

　　按照提前排好地班次，莫茶茶大年初一至大年初二都休息，而且除夕也提前下班，所以尽管依旧忙碌，但她依旧开心，因为……休息，它是一个大可爱，人见人爱！

　　临近六点，莫茶茶胸膛里的那颗心欢呼雀跃了起来，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只觉一分一秒都是慢的。

　　下班！
　　交钱！！
　　走人！！！
　　她在心中无声呐喊。

　　但很不幸，又有一位顾客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莫茶茶无奈扫描篮子中的商品。
　　“要袋子不要？”
　　“两个。”

　　“一共892元。”
　　扫描枪过去，嗡的一声支付成功。
　　也就在此时，超市关门声响起。

　　莫茶茶在心底欢呼一声，朝旁边的收银员准备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她愣在了原地，“你怎么在这里！”

　　超市明亮灯光下，少女眼中的惊讶一览无遗，桑时祁温和地笑了一下：“你忘了？”
　　“我就住在附近。”

　　偶遇倒也不算，早在莫茶茶上班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但每次瞧着都很忙碌，他也没打扰，索性就不打招呼了。
　　而今天的打招呼是有原因的。

　　“外面下雪了，你知道吗？”桑时祁说。

　　“下雪？”
　　莫茶茶微微一顿，她除了吃饭上厕所之外一直都在收银款台上，外面什么情况，她并不清楚。

　　莫茶茶迷茫神色让桑时祁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清帐了！”
　　莫茶茶一惊，转身看向了组长，她还有工作需要完成，没再理会桑时祁，干脆让出了自己的位置，组长站在了款台前，只见她手指纷纷扬扬落下，一张单子很快打印了出来。

　　莫茶茶埋头记下了组长报出来的数字，按着计算器。
　　这是她今天要算的账目。

　　女孩忙碌地总结着一天的工作。
　　桑时祁想起外面的情况，没有第一时间走开，而是打开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隐约听到什么声音的莫茶茶没有理会，毕竟她手上算着的数目可不是小数目，一个算错不说晚下班，可能还要倒赔钱，还连累无辜前辈。

　　桑时祁那边说了几句话，得到回复后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莫茶茶这边也弄好了，收拾好款台准备离开。

　　“等一下。”桑时祁叫住了莫茶茶。
　　莫茶茶扭头：“怎么了？”

　　桑时祁挂断手机说：“院长妈妈让你这两天去我家住。”
　　莫茶茶眨了眨那双透亮的眼睛，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样子，完全不信的样子。

　　桑时祁无奈，竭力解释道：“跨区的那座大桥被雪冻坏了，目前公交车停止运营。”

　　莫茶茶不以为然：“那我坐地铁啊。”
　　桑时祁：“地铁也停运了。”

　　莫茶茶沉默了两秒，“那我坐……”
　　桑时祁堵住了最后一条路：“出租车起码要绕市区一圈才能到孤儿院，上下要几百块钱。”

　　莫茶茶：“……”
　　桑时祁温和邀请：“来我家吗？”

　　莫茶茶咬牙切齿：“……我去。”

　　收拾完工作的莫茶茶一出门，铺天盖地的雪迎面而来，这样的鹅鹅大雪，她几乎是快五年的时间没见过了。
　　初雪都这么大，看样子接下里会有一个寒冬。

　　那么凉的雪花，那么厚的雪地，那么大的雪人……
　　呃，那个好像不是雪人……

　　莫茶茶透过茫茫的大雪，仔细地看了一眼，随即缓缓移动了过去，站在雪地的人似乎是有所感应，他转过头，朝着莫茶茶挥了挥手。

　　走近才看清，男人的眉毛上都结了层薄薄的冰霜，莫茶茶上前打开车门，催促着他进去：“你怎么不去车里坐着？”

　　“雪下太大，怕你找不到我。”
　　“我有那么笨吗？”

　　莫茶茶拉开车门后坐在了副驾驶坐上，细心地注意到车里的暖气开着，看了一眼还在低头系安全带的人，嘀咕了一句。
　　车路过大桥时，莫茶茶专门擦掉了玻璃上的哈气，透过窗户望向了那座她这将近一个月都经过的大桥。

　　从这个视角望去，大桥从中间断裂开来，石块滚落在下方成了一堆，雪落在上面掩盖了大部分的石块，远远望去像是一片雪色的废墟。

　　“这桥断的突然，但好在当时没人在这部分，也没造成什么伤亡。”桑时祁一边看着道路，一边说道。
　　莫茶茶停止手机搜索的动作，“哦。”

　　动与静止，大桥渐渐就被楼与楼遮掩住，一路行驶着，桑时祁打开了车载音响，令人放松的音乐从中流淌出来。

　　莫茶茶在旋律中渐渐瞌上了眼睛，这几天不连休的忙碌实在是太累了，她太困……

　　桑时祁从车内后视镜中瞧见睡着的女孩，悄悄放缓了车子的速度，调低音乐，这一路上莫茶茶睡的极好，被叫醒时也不觉难受。

　　作为一名即将寄人篱下的客人，莫茶茶自觉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比如，帮忙拿个东西什么的……

　　她使出浑身解数。
　　提了袋子瓜果。
　　呃，没动……人没动，东西也没动。

　　在桑时祁那道疑惑的视线下，莫茶茶蹭的一下脸就红了起来，就像是擦着的火一样，愈演愈红。

　　莫茶茶：现在杀人灭口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吧！！

　　一声轻笑在雪中散开。

　　手中一轻，莫茶茶红着脸抬头，手里袋子被换成另一个一个袋子，桑时祁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你拿这个，不重。”

　　莫茶茶：……这根本不是重不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