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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项目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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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东西手中的塑料袋放在厨房,莫茶茶擦了擦额间汗水,这厨房敞亮,料理台由大理石砌成,碰着就冰冰凉凉的,她半蹲将脸贴在侧面,脸上热意微减。
桑时祁轻笑一声,从冰箱中拿出两瓶矿泉水,贴了过去,“热的话贴这个,那个脏。”
莫茶茶一愣,接住矿泉水,轻放在脸上滚了两,热意消去许多,她身体一向不好,气虚的很,稍微动一下就岑汗淋漓,动多了就喘不上气来。
桑时祁将所有食材归类,统统塞进了冰箱中,考虑到家里多了一个孩子,他顺带也买了不少的零食,薯片、果冻、威化饼干等都拿了点。
“要不要吃点零食?”桑时祁问。
莫茶茶咽了咽口水,义正言辞地拒绝:“不用了。”
桑时祁看着她,随即叹了一口气,“那等会出去吃晚饭,好不好?”
莫茶茶疑惑,刚刚不是买了不少的菜,“为什么出去吃?”
桑时祁眨了眨眼,“有个朋友约饭,你也去帮我吃点。”
莫茶茶:“……”
桑时祁带她蹭饭的地方不算太远,两人步行了一会儿,进了门被领着往包间去,环境幽静,窗外小竹林环绕,竹叶枝上还积着薄薄一层雪。
包间里的人拥着桑时祁落座,莫茶茶紧挨着坐了下来,请客的是个男人,粗犷着嗓音让服务员上菜单,桑时祁接过反手转给了莫茶茶。
莫茶茶:“……”
桑时祁端坐在黑木椅上,品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温和地说:“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那眼神中带着义不容辞,明显不让人拒绝。
旁边声音粗犷的男人也附和:“小姑娘,不要手下留情,区区一顿饭,哥还是请的起的。”
硬着头皮,莫茶茶翻开了手上的菜单,这家店以清淡主食为主,菜谱上连个红边都没瞧见,点了一锅野菜汤、清蒸鲈鱼、山药炒木耳、白灼虾和水蒸蛋。
“不点主食吗?”桑时祁问。
“不用,你们点。”
“我晚上不吃主食。”莫茶茶将菜单重新递过去,她这习惯是跟着秦枝养成的,但对方却半途而废,每晚夜宵那叫一个浪到飞起。
桑时祁点了点头,顺手点了两碗清汤面。
相处了差不多一路时间,视野上的色彩也重现,莫茶茶望着窗外的竹上雪,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她透过窗玻璃望着泡茶的桑时祁,这男人的出现像是一点火星,重燃了她的希望。
在太多太多时候,她一度认为自己是被诅咒的人,因为她不配直视世间的美,所以才被剥夺色彩,惩罚她在黑白世界中度过余生岁月。
秦广瞅着埋头吃菜的女孩,朝着桑时祁挤眼做手势,指着门口的方向,桑时祁知晓逃不过追问,放下筷子跟莫茶茶说了一声:“我去一趟洗手间。”
秦广立马附和:“我也去。”
莫茶茶:“……”
走廊处,秦广将胳膊搭在桑时祁的肩膀上,挑眉:“还说人家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个坏家伙。”
“真的不是,只是……亲戚家的一个孩子。”
秦广:“你犹豫了。”
桑时祁无奈:“真的不是。”
秦广摆了摆手,完全一副没有听进去的样子,他问:“那你这次喊我出来干什么?”
桑时祁说:“不是电话里说了,请吃饭。”
秦广:“……”
秦广:“……你认真的?”
桑时祁含笑不语。
走廊中传出一声怒骂。
“老桑,你除夕夜找抽是吧。”
“我好好在家陪着父母和妹妹好好吃着年夜饭,你一通电话,兄弟我可是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结果你不做人,是吧?”
返回途中,莫茶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问出了:
“你脸上的淤青……”
桑时祁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脸侧的淤青,“这个……惹恼了一位朋友,被揍得。”
莫茶茶:“……”
这位就算是被人揍,依旧是一副温和可亲,淤青丝毫不减他的风度,怪不得在学院论坛上的搅起风雨时,总能逢凶化吉,气度有时真的算是一个谜题。
“下次别去招惹别人。”莫茶茶缩了缩脖颈,寒风中风似刮刀,“被揍很疼的。”
桑时祁笑了笑,答应下来:“好。”
没有了风,没有了雪,洗漱完躺在温软的床被中,莫茶茶忽地响起在路上桑时祁的一句话:
“吃的还开心吗?”
他指了指脸侧的淤青,含笑,“这可不能白挨。”
月光落在了窗畔,莫茶茶心烦意乱地从床上起身,踩在木板上,暖意从脚掌往上蔓延,她半跪在窗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彰显好意,简直太狡猾了。
这人,真是会把握人心。
不过无所谓,无论怎样,不管过程如何,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让她的世界恢复色彩,那出现多少只狡猾的狐狸她都可以周旋。
初一,人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揉着眼眶从客房走出,迎面一张湿毛巾,在热水中泡过的那种,莫茶茶拽下毛巾,入眼就是桑时祁那张温润的脸,他催促着说:“赶紧洗洗,已经做好早饭了。”
早饭?
说实话,因为兼职工作的特殊性,莫茶茶似乎已经许久没吃过早饭,等到人蒙蒙地被牵到餐桌前,手上抓着一块三明治时,才意识到这是她放寒假以来的第一顿早餐,也是新的一年的第一顿早餐。
三明治用吸油纸包着,中间夹着生菜、火腿、黄瓜片还有芝士,配上一杯温热的牛奶,结束一年的第一顿饭。
桑时祁坐在对面,笑着问:“味道怎么样?”
“嗯……挺好的。”说实话,她挺意外的。
莫茶茶主动承担起洗刷碗筷的家务,不能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可劲使唤人家,不像回事。
接下来是春联,跟孤儿院过年时相似的流程,但各有不同,昔日负责干活的人转变成了指挥者,仰着头竭力测量对齐,手上的垫着小灯笼,那种木质纸糊的灯笼,隐隐约约还透漏着一点草影的模样。
等将这些都弄完,还不多到了午饭的事件。
莫茶茶懵逼地站在厨房料理台旁,身后是正在给她系围裙的桑时祁,她抽了抽嘴角:“你干什么?”
“午饭归你做。”
“……为什么?”
“因为早饭是我做的。”
“……我现在去吐还来得及吗?”莫茶茶深沉地问。
“你能吐出来吗?”桑时祁摸了摸下巴,一脸好奇。
莫茶茶:你好狗!
桑时祁:彼此彼此。
莫茶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出来。
算了,本就是借住在他家,何况确实吃了人家的早饭,这是不争的事实。
莫茶茶打开冰箱,查看起里面的食材,青菜、金针菇、豆皮、毛肚、娃娃菜、肥肠卷,她一思索,问桑时祁:“火锅可以吗?”
“有电磁炉和鸳鸯锅”
她一锤定音:“那中午就煮火锅。”
青菜过水洗干净,香菇改十字花刀 金针菇也撕成一小撮一小撮,娃娃菜掰成一片一片,牛肉也切成薄片摆盘,这边菜搞好,那边的锅底料也煮开,香辣刺鼻的味道吸入鼻腔,味蕾直冒水,她将菜端上了餐桌。
桑时祁也过去帮忙端菜,她从莫茶茶的手中接过菜盘,视线落在某处时一顿,“你手怎么了?”
“这是切菜切到了?”他拽住莫茶茶左手,食指上正冒着血珠子,缓缓地膨胀着欲往下落。
莫茶茶没在意,这是她在切金针菇的时没瞧清刀锋,不小心划拉上去的,“没事,等会儿不冒血了,找个创可贴贴上就——”
但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桑时祁领到了客厅,他从电视柜下翻出一个医疗箱,打开后拿出碘伏和棉签,莫茶茶的眉头下意识地跳了跳,随即手上一痛。
“别动。”桑时祁感觉手心的那只手想抽离,皱了皱眉,手上又加了一点力道,一丝不苟地消毒,一根指头处理下来将近用了五分之一的碘伏,棉签换了一根又一根。
感觉手指都快废掉,创可贴才缠绕上手指。
莫茶茶举着包地精巧的手指,抽了抽自己的嘴角,这人还真是……,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一个小小的伤口,至于吗?
但不曾想,下一秒,对方的一句话让她深感自己小瞧了他,桑时祁一边收拾着医药箱,一边说:“先贴着,等明天再看看伤口,不行的话去医院打破伤风。”
莫茶茶:“……”
不,她觉得应该不至于。
等差不多快一点钟的时候,两人才吃上了午饭。
火锅沸腾,肥肠卷一筷子下去,没过会儿就熟了,沾上调好的辣椒碟,吃的人是直冒汗,桑时祁没碰几下辣锅,基本吃的是清锅,饶是如此额间也出了一层薄汗。
桑时祁听着不停斯哈斯哈的莫茶茶,好笑着起身去冰箱里拿水解辣,冷藏区别的没有,矿泉水是不少,但他考虑到对方还是个孩子,基本都拿了罐装汽水。
莫茶茶被辣到眼角泛光,她也没想到那包火锅底料竟然这么辣,水一张上桌就起了一罐往嘴里倒,擦着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冰的一瞬,算是救了她一条命。
“谢谢,活过来了。”莫茶茶喘了一口。
“不用谢,实在辣的话,这边还有清锅。”桑时祁说。
所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餐桌的气氛变了的?
桑时祁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