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原又

3、第 3 章

　　升旗结束，然哥也跟着学生进了教室，给周宇一沓纸后，往讲台上一站，拿起擦板往黑板上敲了敲，“安静，现在我们来开个班会。”
　　班里瞬间就安静起来，然哥的话，大家都听的。

　　“接下来呢，是你们人生中一个很重要的分界点，我们下学期就要文理分科了，这事关你们以后的升学就业，一定要慎重考虑。”然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Y，“虽说实验一中确实理科强一些，还有竞赛，但我要说的是，文和理，哪条路都没有错，只是选择，像我，我就选择了文科，做了一名语文老师，照样很开心……”

　　接下来就是然哥絮絮叨叨说了自己的经历，十二班的同学已经见怪不怪了，然哥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唠叨。

　　“总而言之，你们根据自己的喜好、梦想、成绩，慎重选择，文理分科表由家长签字后，下周一再交上来，你们有一周的时间，好好考虑。”

　　班里的同学拿着文理分科表，都在窃窃私语。

　　“这辈子都与政治和解不了，我肯定选理科。”
　　“我以后想当医生耶，可是我真学不会物理啊！”

　　四十分钟的班会时间过得很快，文理分科的消息传遍了高一的各个班级，每个人似乎都在讨论这件事。

　　田萧捅捅林柚的胳膊，“柚柚，你要学文学理啊？”

　　林柚还在整理早上没整理完的数学错题，头也不抬地说：“不知道，你呢。”

　　田萧吊儿郎当地转着一根笔，无所谓地笑了笑：“你还不知道我，成绩差得很均衡，以后花钱出国留学呗。”
　　她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林柚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田萧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萧萧，除了数学，我其他的都可以给你补课的……”

　　话还没说完，田萧就夸张地捂起了耳朵，“我就知道你又要唠叨我，我不听我不听……”

　　见状，林柚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拿起笔，开始学习。

　　田萧放下手，怕林柚生气，又低声说：“ 哎呀，你知道我的，没有理想，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只想咸鱼，我有钱就够了。”

　　林柚轻声说：“我也没有理想，我也不知道以后能做的什么不过我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田萧：“什么啊？”
　　林柚：“征服数学。”
　　田萧忍不住笑了，“宝贝儿，你这还不算理想吗，这已经是理想他爸爸——梦想了！”

　　林柚：“……滚呐。”

　　-

　　周五晚上，林柚收拾好书包，和田萧一起去了肯德基。

　　刚放学又是周五，肯德基的人很多，两个人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座位，田萧掏出手机，点开肯德基APP，问道：“还是老样子？哆啦A梦的玩具你还差一个是不是？”

　　“对，就差小叮当那个了，希望这次可以抽到。”林柚把书包里的英语卷子拿出来，铺开在桌子上，看到邻桌上的诱人的冰淇淋，又随口说了句，“天气太热了，再来两个冰淇淋吧。”

　　林柚很喜欢收集肯德基儿童套餐的玩具，田萧则很喜欢喝儿童套餐里的萌泡泡牛奶，每出新的玩具，两个人没事就会来肯德基点儿童套餐。

　　又可以喝萌泡泡牛奶了，田萧美滋滋，“点好了。”

　　林柚把英语卷子上的错题粗略的看了一下后，把卷子放到田萧的桌子前，然后把田萧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放在一旁。

　　别的科目田萧不愿意学，林柚没有办法强迫她，唯独英语，田萧以后就算出国也是要考雅思的，所以林柚对田萧的英语成绩抓得很紧。
　　田萧也知道林柚是为她好，只不过能偷懒，谁又愿意学习呢。
　　不是谁都是林柚。

　　田萧看着还没熄灭屏幕的手机，欲哭无泪，“我不是把卷子藏起来了，你是怎么找出来的。”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林柚淡声道，“这次英语总体上做的还行，就是完形做的差一点，还有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背单词，有篇阅读生词多点，你就错的一塌糊涂。”

　　“没有，我一直都有好好背单词的。”田萧心虚地笑了笑，看到肯德基的出餐板，像看到了救星，“咱们的餐好了，我去拿。”

　　林柚收拾好英语卷子，也跟着去了。

　　这次餐厅有小叮当了，玩具超级可爱，林柚嘴角忍不住往上勾，拿着餐盘的动作，像是端着一盘珍宝，田萧拿着两个冰淇淋，看着林柚的模样，还以为这次得救了。

　　没想到，刚到座位上，林柚就用最温柔的动作说着最残忍的话：“这两天背一下英语书上最后四个单元的单词，周一我检查。”边说还边给田萧的泡泡牛奶撒上一整包糖，接过来冰淇淋后，把手机还给了田萧。

　　田萧：“……我没带英语书。”
　　“嗯，知道，我带了。”林柚拍了拍书包。
　　田萧认命了，只能喝口牛奶缓解一下心中苦涩。

　　两个人吃完饭，林柚给田萧讲完卷子，就开始写作业，田萧则在旁边背单词。

　　晚上八点，林柚接到电话，“柚柚，妈妈到肯德基门口了，你和萧萧出来吧。”
　　“好。”

　　林柚妈妈白芬开车把田萧送到她家别墅门口，两个人才回了家。

　　回家路上，晚高峰已经过去了，路上的车不算多，林柚打开车窗，望着路上一直往后退的风景发呆。

　　白芬通过镜子看着女儿精致的侧脸，主动开口道：“柚柚，我听别人说，你们要文理分科了是吗？”
　　白芬同事家的儿子也在实验一中上高中。

　　林柚的爸爸在林柚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白芬一个人独自抚养林柚，她平时上班太忙，没有办法兼顾林柚和工作。
　　林柚很懂事，能不麻烦妈妈就不麻烦她。

　　随着时间流逝，母女两个越来越生疏，到现在两个人已经不知道怎么沟通了。
　　就算沟通，也是白芬开口，说不了几句话就结束了。

　　林柚“嗯”了一声，关上车窗，说道：“文理分科表我拿来了，需要你签字。”

　　“好，回家就给你签。”白芬调整了一下镜子角度，更好地能看见女儿，“那柚柚，是选择学文还是学理啊？”

　　林柚语气坚定，毫不犹豫地说：“学理。”

　　白芬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呀？”

　　如果是个陌生人，林柚可能还能说出一个一二三来，对着妈妈，她反而不知道如何解释，她顿了一下，眼神看向窗外，轻声说：“没有为什么。”
　　车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