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原又

2、第 2 章 他好像在发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柚时不时会去校医院，和周医生彻底混熟了，只是再也没遇到白昭。田萧偶尔会提及他：数学竞赛拿了全市第一，照片被贴到了光荣榜上，可惜的是林柚第二天去看，照片已经不见了，只有他的名字和成绩。
　　听说，那张证件照很好看。

　　另外，实验一中新上任了一个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出了个新榜单：每次月考过后，年级前一百将构成一个年级大榜，鼓励大家向榜样学习，共同进步。
　　林柚成绩还行，尤其是语文，每次都是全年级第一，唯独数学一塌糊涂，在数学上用的功夫不少，可就是提不上来，老陈头才对她这么恨铁不成钢。
　　理所应当的，第一次的年级大榜没有林柚，但是田萧还是拉着林柚去看了，用她的话就沾沾学霸们的喜气，下次肯定能超常发挥。
　　其实就是看热闹。

　　夕阳西下，大红色的年级大榜在校园里十分醒目，很多同学围成一圈在那里窃窃私语。

　　历经千难万险，田萧林柚两个人好不容易挤到年级大榜最前面。
　　林柚随意扫了一眼，便愣住了，她知道白昭厉害，但没有想过那么厉害，九门科目满分1050，他竟然考了1007，语文是扣的最多的，三十七分，政治和历史加起来扣了6分，其他的都是满分，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
　　林柚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句话，“学神不是只能考100，而是分数只有100。”

　　田萧则是看的是第一百名的分数，她就很兴奋地说：“柚柚，你和最后一名就差四分耶，你数学再努力一点点就可以了！”
　　林柚垂眸，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我努不努力的问题，而是我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额，哪里扯得上天赋，都怪这次月考的数学题太变态了，大家考的都不好，”田萧话音刚落，就看到了白昭的成绩，“卧槽，白昭是正常人吗，这种题都能考满分，老陈头不是说这次确实有超纲题吗？”

　　已经对数学题进行深刻分析的林柚：“嗯，最后一道题确实超纲了，用到了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拉什么玩意儿定理？”这套卷子老陈头只讲了一半，田萧一头雾水，她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你说我们下次考试之前来拜拜有用吗？沾沾他的仙气，或者说是不是弄张照片更管用啊，怪不得有人偷白昭的证件照，原来是先见之明。”

　　周围同学都投过来异样的眼光，林柚用手挡住脸，赶紧拉着田萧就往外走。
　　田萧有点不情愿，“哎哎哎~这就走啦,我还没看完呢。”话虽如此，还是跟着林柚走了。

　　等走远了，林柚才颇为无奈地说：“亏你还是政治课代表呢，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身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拒绝封建迷信从我们做起。”
　　田萧一脸不屑：“这你就不懂了吧，他都是天上月了，我们拜拜怎么了，怎么，中秋节都不让人过了？”
　　林柚：“……”

　　-

　　周一，实验一中有惯例，每个学生都必须七点二十到学校，升国旗。

　　七点十分，林柚准时到教室，她不喜欢迟到，所以每次都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十分钟。

　　升国旗很无聊，升完国旗的讲话就更无聊了，还要比往常早起，所以大家都喜欢踩点，然而今天有点热闹非凡，大部分女生都来了，包括田萧。

　　林柚放下书包，掏出来酒精湿巾，边擦桌子边调侃田萧：“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踩点小公主竟然也提前到了。”
　　田萧一脸神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升国旗有新嘉宾。”
　　前桌苏沫夏也扭过头来，附和说：“是的，超级重磅的嘉宾。”

　　林柚认真想了一圈人选，有点不确定地说：“难不成是生物组刚来的那个帅老师？”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世界静止了三秒，田萧和苏沫夏都沉默了。

　　林柚见她们两个迟迟不说话，又斟酌了一下，一言难尽道：“难道是新校长，他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他没有秃头？”

　　“停停停，”田萧越听越觉得离谱，再猜下去说不定学校里的猫都得上去讲话了，“你觉得新校长能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班里的女生几乎都洗了头发，宽大的校服里露出好看的内搭，还有人手一双的白帆布鞋都刷得干干净净。

　　林柚还是有点懵，苏沫夏忍不住揭晓答案，“当然是天上月啦，年级大榜前十都有上台演讲的机会，这次就是他。”

　　林柚“哦”了一声，淡淡地说：“不感兴趣。”然后从书架上拿了一本自己买的数学练习册，整理昨天的错题。

　　苏沫夏和田萧知道林柚的脾气，也没生气，两个人自顾自讨论起来。
　　林柚动笔速度越来越慢，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七点二十五，全校师生聚集在操场，最前面就是主席台。
　　队伍排得歪七扭八，每个班的班长都很诧异，以前没有人喜欢站前面，今天前面的位置反倒成了香饽饽。

　　高一十二班是林柚的班级，队伍正对着主席台，班长周宇是一个很严谨的处女座，从高一刚开学没多久，他按照身高详细规定了每个人所在的位置。

　　林柚和田萧的身高一样，两个人并排，田萧和林柚悄悄咬耳朵，“今天然哥肯定去相亲。”

　　赵然是她们班主任，985研究生毕业，林柚她们是他带的第一届，他性格好，对班里的每个学生都很认真，班里的同学都亲切地称他“然哥”。
　　然哥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西装还打了领带，头发干净利落，戴着金边眼镜，气质瞬间就上来了。

　　林柚认同地点点头，平常的然哥工作太忙，有些不修边幅，只有在相亲的时候才会换上西装，认真打扮，相了也有小半年了，隔三差五都来上一回，他们班学生都习惯了。
　　下一秒，然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过身来。两个人瞬间不说话了。

　　七点三十，阳光洒在主席台上，给主席台镀上一层金边，国旗伴随着音乐缓慢升起。

　　音乐停止，主席台上有个女声响起，“下面有请我们王校长讲话，大家鼓掌。”

　　一开始只有零零散散的同学反应过来，开始鼓掌，后来掌声才轰动起来，校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林柚鼓着掌，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她微微扭头，看向身旁的田萧，像是在质问。

　　田萧耸耸肩，她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啥情况啊，大家都说是天上月演讲，没想到真让你猜对了，还真是校长……”

　　校长在主席台上滔滔不绝，底下的学生昏昏欲睡，讲了二十分钟后，终于意犹未尽的结束了。

　　大家精神一振，小幅度活动了一下筋骨，站着睡觉的也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终于要解放了。

　　此时，主席台上女声再次响起，“下面有请白昭同学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学习方法，大家欢迎。”
　　台下瞬间掌声雷动。

　　少年迎着光走来，身姿挺拔，黑色的裤子，白色的衬衣校服纽扣没有系到最顶，锁骨隐约可见，整个人的气质十分清爽。
　　和台下的男生仿佛不处于同一个维度。

　　少年在话筒前站定，不知是话筒太大还是少年的脸太小，话筒把少年的下半张脸全都挡住了，只能看到干净漂亮的眉眼。

　　白昭清润带着一丝懒散的声音在主席台上响起：“大家早上好，其实我没有什么特殊的学习方法，就是多练、多背、多做题，还有就是错题一定要整理……”

　　田萧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林柚，就惊着了，旁边的女孩儿皮肤白皙，脖子微仰，黑色马尾形成自然弧度，最醒目的是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真的有星星。
　　像是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田萧从未见过林柚这样的神情，手指动了动又放下了。

　　太阳缓缓升起，阳光打在白昭的脸上，像是给他打了一层温暖的滤镜，“……最后，借用陈与义的一句诗送给大家，‘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努力过后，我们终会迎来曙光。”

　　望着台上自信耀眼的白昭，林柚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好像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