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原又

4、第 4 章 林柚这是害

　　林柚回家冲了个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她的头发有点多，不认真擦的话，晚上湿着头发睡觉，第二天容易偏头痛。

　　这时，白芬从厨房端着一杯热牛奶出来了，她把牛奶递给林柚，从林柚手中接过来毛巾，站在沙发后面，用很温柔的动作，一点点擦拭着林柚的头发，从发梢到发尾。
　　林柚对于妈妈的亲近，心里说不暖是假的，但更多是别扭，她垂眼，小口的喝着牛奶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头发不滴水后，白芬又拿起吹风机给林柚吹头发，林柚本来要自己来，白芬不让。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温馨的家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直到白芬打破了安静——
　　“柚柚，妈妈可以听一下你学理的原因吗？妈妈觉得你更适合文科，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吗？”

　　吹风机有些年头了，风力很大，噪音更大，林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林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关掉吹风机，和白芬四目相对，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白芬也看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女儿，又重复了一遍。

　　林柚又坐了回去，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芬把吹风机的线收了起来，绕了沙发一圈，最终坐到了林柚旁边，很认真地说：“柚柚，妈妈真的不是要干扰你的决定，妈妈是倾向你学文不假，但是妈妈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只是希望咱们两个可以沟通商量一下。”
　　林柚还是没有说话。

　　“这样吧，妈妈先说一下自己的观点，你再说你的。”白芬似乎对吹风机的线不满意，缠了一遍又一遍，“让你学文，有两个原因，一呢，是觉得你数学成绩不太好，而文科相对于理科数学会更简单一点，这样你的成绩会更好，二呢，妈妈是觉得你是个女孩儿，学个文科，以后学个金融，考个教师编，都挺好，以后工作稳定，妈妈也放心。”

　　大概过了半分钟，林柚没有回答妈妈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妈妈，你刚刚为什么要给我牛奶呢？”
　　桌上透明的玻璃杯里还有半杯牛奶。

　　白芬不明白女儿的意思，还是回答道：“牛奶有营养啊，对你身体好，而且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喝。”

　　林柚淡声说：“你也知道是小时候喜欢喝，我现在喝牛奶拉肚子你知道吗？”

　　“那你还喝，”白芬愕然，内心一颤，自己是对女儿多不上心，连她不能喝牛奶都不知道，愧疚说：“妈妈不知道这件事，妈妈一直以为你喜欢。”

　　林柚摇头，“我想说的是，并不是我乳糖不耐受这件事，而是，想说，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快成年了，我有现在的想法和喜好，而你还是停留在过去，停留在我的小时候，当然，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咱们两个缺少沟通。”

　　白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柚又自顾自地说：“其实有时候我也想和你说心里话，只是有时候，太忙了，我也不知道如何和你开口，到现在，我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和你交流了。”

　　白芬终于找到机会说话，“我是你的妈妈，你有什么完全可以给我说，妈妈永远都支持你。”

　　“其实我在初中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喜欢喝牛奶了。”林柚头低的更狠了，“只是你当时在接电话，没有放在心上，还是一直给我准备。”

　　白芬回想是否有这么一回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柚柚，我当时可能没听见。你不喜欢，完全不喝的。”

　　林柚；“喝一点没事的。”

　　白芬：“对不起，柚柚，是我对你不够关心。”

　　“至于学理，”林柚组织了一下语言，鼓起勇气说道：“妈妈，我学理有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理科就业相对文科更广泛，第二文科学习看似简单，但需要背的知识点很多，虽然它的数学简单一些，但是也没有差很多，我不是很喜欢背书，相对来说，我更享受理科一步步得出正确答案的过程。”

　　白芬刚想说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背唐诗和课文的吗，想起女儿刚刚说的话，又沉默了，原来，她对女儿真的是这样的。
　　她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妈。

　　白芬看着低着头的女儿，一字一句说道：“柚柚，是妈妈理由当然了，妈妈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你既然想学理，那就学，妈妈永远站在你身后。”

　　林柚慢慢抬起头来。

　　白芬看着女儿明亮的眼睛，反思说：“柚柚，以前是我的错，我整日忙着工作，对你太不上心，只觉得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林柚摇头，说：“妈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妈妈不只是妈妈，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岗位上闪闪发光，养我长这么大，没有依赖任何人，你已经尽到你所有身份的责任了。”
　　白芬怔住了，林柚则伸开了双手，抱住了她。

　　感受着妈妈的温暖，林柚有些闷闷地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你平时忙，我没有主动和你交流。”

　　白芬一下下顺着怀里小人的头发，心软得一塌糊涂，“你以后也可以这样和妈妈说说心里话吗，妈妈不想你以后有什么消息，就像这次的文理分科，是从别人妈妈嘴里知道的。”

　　林柚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有时候太忙了，我自己也要学习，不知道何时和你说话。”

　　白芬：“你晚上的时候，学习学累了，可以给妈妈发微信，妈妈保证一空下来，就会给你回信息。”

　　“嗯。”林柚喉咙发紧，两只手把白芬抱得更紧了，隔了很久，声音轻不可闻，“妈妈，我爱你。”
　　在白芬看不到的角度下，耳朵尖爆红。

　　次日，天蒙蒙亮，林柚很早就醒了，回想起昨晚和妈妈说的话，双手掩面，实在太羞耻了，她怎么能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后，林柚起床了。

　　八点，白芬在厨房忙碌了半个小时，做好了早餐，才去叫林柚起床，敲了半天门，都不见林柚出声。

　　白芬有点着急，忘了林柚睡觉都反锁，拧了门把手，门——直接开了。
　　床上的被子叠的很整齐，没人。

　　白芬去卫生间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直到，在厨房门上，白芬发现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妈妈，我昨天忘了告诉你，我和田萧约好了今天去图书馆学习，早饭不用做我的，谢谢妈妈。

　　白芬拿着纸条站了半天，像是想到什么，蓦然笑了——柚柚，这是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