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之间》龟尾通经佐地龙

8、天刑雷火 幽

　　幽篁虽然在灵力上只能糊弄糊弄那些低等灵兽，但是论起速度，六界能叫上名的，她都有信心比上一比。
　　北荒距九重天四万八千里，幽篁一日不眠不休，便能独行三万。
　　多亏了镜临这行走的灵力补充器，在距九重天五千里之时，曦已经能坐在幽篁背上，调息五内了。
　　曦虽然觉得融灵后身体还是有些空壳子，但精神大好对她来说已经是不错的事情了。同时，在识海中曦发现霜华上神的魂魄似乎不是很稳定，瞧着像是缺了一魄。
　　看来她们的交易还有很大的进行空间。
　　曦抬眼瞥到了镜临，此时他也在闭目调息，他胸腔随着气息起伏，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也似乎不大好。
　　好歹他也护了一路……总不能以德报怨吧。
　　但是说点什么好？一番思索后，曦只憋出了这样一句：“你还好吗。”
　　曦看着镜临的脸，问得不咸不淡。
　　“回殿下，臣无妨。”
　　镜临答的也是中规中矩。
　　曦咬了咬唇，垂眸道：“我带了许多灵药……”
　　“谢殿下，臣无妨。”
　　无妨？曦在心底嗤笑。
　　怎的，现在神君都流行死要面子吗？
　　曦垂下眼眸，将灵药递到镜临面前，尽力狐假虎威，可惜神界一千年，终究也没有叫她习惯命令人：“本帝姬命令你，吃下去。”
　　帝姬说话向来谦和，突入而来的命令语气，让镜临不禁挑眉。
　　镜临能感受到她真的是在很努力的学仗势欺人的语气，可她学的真的是一点也不像。
　　他甚至觉得，小帝姬不应该困在乌烟瘴气的神界，她那样纯粹，应该属于天地间，自在随风。
　　他双手接过，毕恭毕敬：“臣，谢帝姬。”
　　“现在吃掉，在本帝姬的眼前。”
　　曦把本帝姬三个字咬的很重。
　　镜临乖乖顺从。
　　可喜的是灵药药效极佳，镜临隐约品尝到了两种罕见仙草的味道，可见天帝还是爱这个刚刚寻回的小帝姬的。
　　四目相对。良久，曦和镜临都没有再说话。见镜临微微勾唇，曦不知道他又在想着什么，她真的很想一眼看穿，这个颇有能力的神君皮囊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灵魂。
　　曦想到了霜华对他说的话，开始试探：“你与那位传说中的清渊上神很像。”
　　镜临皱了皱眉，应道：“殿下，臣是镜临。”
　　戳到痛处了吗，曦觉得他简直是太有趣了，她以前最是讨厌弯弯绕的事情，没想到神界教会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玩弄人心。
　　曦直视镜临，浅浅勾唇：“你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镜临礼貌回应：“这九重天上，每个神，或多或少，都有秘密。您说是吧，殿下。”
　　曦瞧向镜临的目光愈发深邃：“谁说不是呢，清渊，哦，镜临。”
　　曦显然是精准触碰了镜临的逆鳞，镜临眼底阴霾渐深：“殿下，我是镜临。”
　　曦皮笑肉不笑：“镜临神君何必动怒，本帝姬只是口误。”
　　气氛到达了冰点，幽篁又及时充当了调解员。
　　“前面就是天门了，坐稳喽，要下降啦！”
　　曦应声俯身，刮过曦脸颊的风又凌厉了些，苍茫云海间，天门若隐若现，瞧着愈发近的天门，曦心底怅然若失。
　　霜华的魂魄不知道何时醒来，她的声音自识海里传来，打着哈欠：“看来今日，神界又要惩罚人了。”
　　曦不禁疑惑：“上神为何如此说。”
　　“拿眼睛瞧，前面那片淡红的云层，便是天刑台的方向。”霜华抬了抬下巴，随即歪头叹道，“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可怜人。”
　　“也许是罪人呢。”
　　“这世间真真假假，对对错错，谁又说的好呢。”
　　神界西方云层渐密，黑红雷火翻滚着，天罚开始了。
　　霜华对雷火可是颇有研究，她复而瞥了一眼：“看这阵仗只有十二道雷火，估计是个小人物。”
　　从刚才看到云层开始，曦的右眼皮就止不住的跳：“上神，晚辈不知为何，心有不安。”
　　霜华不在意伸了个懒腰：“那便去凑个热闹。”
　　曦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身形一动，掠向西方。
　　曦在识海里意识到她的身体现在由霜华所控制了，并由心底感叹霜华实力的可怖，是的，这身体，霜华用的可比她流畅多了。
　　“到了，自己看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落地之后，霜华甚至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的将身体还给了曦，迅速回到识海给自己变了床被子，就地阖眸。
　　曦尴尬的看向四周，许是雷火劈下的声音过于震耳，竟是无人注意到她的到来。第三道雷火劈下，曦将目光转向刑台之上，借着雷火的光，曦看到了刑台上被锁链束缚手脚的女子。
　　下一瞬间，曦瞳孔紧缩，越过众人，闪身扑向刑台。在第三道雷火落在曦背上的前一秒，台下看着轻而易举翻越而上的身影，骚动一片。
　　为首的刑官赶紧吩咐了身旁的天兵：“造反了！有人劫狱！快！去通知清渊上神！”
　　曦不在乎她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她现在唯一的念想，便是护住身下之人。
　　阿芜已经昏迷在了天刑台上，曦想，这样也好，不叫芜姐姐觉得自己欠她什么。先扛住九道雷火，保住芜姐姐的魂魄，再寻出路，给天帝磕头也好，氏族联姻也好，只要能救芜姐姐，她都可以做。
　　第三道天雷劈在曦的背上，雷火带给她痛苦远比想象的多的多。
　　鲜血自喉间涌出，霜华惊醒，她不用看都知道这具身体正在承受着什么，一边设法控制身体，一边斥骂道：“丫头！你真是疯了！快起开！”
　　曦费力撑起身体，引颈自戮：“上神，您不知道，这个囚犯，是我的家人。”
　　第四道雷火应声落下，曦感觉一阵酥麻从头到脚过了一遍，眼球充血，浑身抖个不停，硬是控制自己不倒在身下之人血痕遍布的背上。
　　“你就是个疯子！”曦看到霜华因为根本控制不了曦的身体，气得在识海里直跺脚。
　　是啊，她是疯了，有人要夺走她的家人，她没有办法，她只能疯，她不得不疯。
　　“上神不必为晚辈动怒，晚辈自有分寸……”
　　天刑雷火一旦开始便无法暂停，台下天兵等着清渊上神前来，不敢向前，曦认命的闭上眼，等待新一轮痛苦来临。
　　第五道落下，曦感觉到雷火开始焚烧自己的五脏六腑。
　　曦看得书杂，因而偶然见得关于天刑雷火的描述。书上说，每道雷火都会有其不同的威力，一至三为穿皮透骨，三至九令受刑者有五内俱焚，抽筋剥髓之感，九道往上则会灼烧受刑者的神魂，上天刑台者形神必灭，霜华上神便是这万年来走下天刑台的第一人。
　　第六道雷火落下，曦索性封闭痛感，在识海内同霜华聊起了雷火。
　　“上神您作为这天刑台万年第一人，有没有什么诀窍啊。”
　　霜华抱臂而立，白了曦一眼，冷冷道：“有人放水，等着吧，放水的人很快就会来。”
　　曦苦中作乐般笑了笑：“那我倒是真的希望那个人也给我放一放。”
　　第七道雷火落下。
　　曦感觉电流走过之处浑身的筋脉寸寸断裂又寸寸接续，她整张脸痉挛着，她明白自己不能倒下，手心狠狠抓着阿芜身上的锁链，强撑自己不倒在身下之人的背上。
　　第八道天雷落在曦的背上，曦闷哼一声，再次颤抖着将自己因受雷火而弯曲的手肘伸直，与阿芜拉开一定的距离。霜华已经看不下去了，闭上了眼：“如今神界，怎么还会有你这样的傻子。”
　　“她上了天刑台，定是犯了什么弑杀谋逆的大罪……你想过吗，护的了她一时，如何护她一世？”
　　曦看了看四周，台下的天兵举着矛将她们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水泄不通。
　　曦问霜华：“第九道了，您说的放水的人，他还会来吗。”
　　霜华：“他被拦住了，有人不想叫你活。”
　　有人不想叫她活。是天帝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宠妃？抑或是明里暗里给她下绊子的三姐姐？抑或……
　　曦不想去猜，明明她从未冒犯过他们，他们却总是觉得他阻了他们什么：“没关系，大不了，做了魔，带芜姐姐走。去魔族，您复仇不是更顺理成章。”
　　霜华没有应，捏碎了一盏她幻化出的茶杯，抬手结印，却发现自己被压制，顺带把茶壶直接弄翻：“能耐呐，一边扛着雷还能一边压制本上神！本上神怎么就上了你这疯丫头的贼船？！”
　　曦只是自顾自的，说的轻松：“第十道，那个人要是再不来，就弃了神血，成魔罢。”
　　瞳孔不经意间染上了一抹血红，黑气萦绕在她的腕间，蓄势待发。
　　索性，雷声落下，曦所等待的痛苦没有来。
　　霜华也是舒了口气，抬眼望了望：“动作挺慢，阵仗倒不小。”
　　意识混沌前，曦将一颗灵药塞进阿芜的嘴里，手肘一弯滚落在地，痛感袭来，背上翻飞的皮瓣压的生疼，曦蹙眉忍得辛苦，可她不喜欢没有尊严的趴在地上，那种被人践踏在脚下的感觉，曦十分厌恶。
　　眼底充了血，一切都变得模糊，她隐约看到一身白衣凌空而立，淡金色的神力同暗红的天雷碰撞，如神临凡。
　　“他来了？”曦哑声问霜华，嘴角溢出了血。
　　“来了，我们会没事的。”
　　“我们会连累他吗。”
　　霜华看向空中纷飞的白衣少年，嗤笑一声：“他惯会处理这些，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