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之间》龟尾通经佐地龙

9、救救她求求你

　　曦脱力昏迷在了那个放水的人为她挡住天刑雷火的时候。
　　曦不知道他为何赶来的如此迟，迟到她下一刻不得不用入魔来为芜姐姐和自己谋求生的希望。但是当他挡在曦身前的那一刻，曦生出一种莫名的心安。曦觉得，无论他是为她还是霜华上神而来，只要能保住芜姐姐，都无所谓。
　　曦存在于六界的六万年，前三万年发生了什么，曦都不记得了，后三万年，神魔交界的日子，曦的记忆里只有芜姐姐一个人。她会在曦玩疯了的时候用灵蝶传讯叫她回家吃饭，会在曦晚上噩梦惊醒的时候守在她身边，会给曦讲解典籍里晦涩难懂的典故……
　　在曦眼里，她好像什么都会，可曦知道，她是血肉之躯，也会笑，也会哭……
　　在曦眼里，她是护了曦三万年的家人，是六界之中无人可替代的存在，是可以用生命守护的人，而如今，有人要夺走她。
　　曦怎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
　　神界最高的地方，不是天帝议事的凌霄殿，而是清渊上神的临渊台。
　　神界所有神君仙子都知道那是个清冷至极的地方，简直是台如神名。
　　清渊上神其实早可以承袭师父的帝君之位，可是他对于名利地位淡的很，一直不愿意挂上这帝君的牌子。
　　对此，神界众说纷纭，有人对此付以崇敬，有人却说这是因为他那被革除神籍的师姐，有人却说，清渊志在天帝之位……
　　清渊出身上古神族，深居简出，生的一脸深邃清冷，师从德高望重的古茗帝君，十几万岁飞升了上神，又一直未纳神侣，可谓是剩神之翘楚，因此一直是神界一众女仙的热议话题。
　　这一次，清渊上神只身为女囚犯挡天雷的八卦传遍了神界的各个角落。清渊再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舆论的中心。
　　而此时，这舆论的中心显然丝毫不知晓外面已经传到了什么离谱程度，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慢悠悠的喝着一盏热茶。
　　“师姐，承认吧，你终究不是做恶人的料。”
　　“我乐意，你管不着。”霜华以灵态脱离曦的身体，飘到清渊面前，抱臂撇嘴。
　　不知道说些什么，清渊不得已转移了话题：“这丫头伤的不轻，我看她的魂魄近期可能是醒不来了。”
　　霜华点了点头。
　　“得寻个法子，给曦丫头养魄。”提到曦，霜华顺着清渊说了下去，“不过我叫丫头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没规矩？”
　　拜入帝君门下时，帝君已近应劫，清渊幼时顽劣，没少被霜华提点，长姐如母，时至今日霜华还是改不了教育小师弟的习惯。
　　清渊一怔，思绪飘远，若水亭边，嘟着嘴抱着他衣袖的小团子浮现在他眼前。
　　他笑了笑：“师姐，习惯了。”
　　自师父走后，师弟好似一夜长大，避而不见，整日修炼，眉间再也不见悲喜，直到近万年才得以走出。霜华不禁想，原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曦护着的那个小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清渊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垂眸道：“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天帝，已然无解。”
　　霜华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柔弱丫头竟然干了这么一桩大事：“行刺阿瀚？”
　　清渊给自己续满茶盏，眉头锁的更深了：“嗯。”
　　霜华话语间不见悲喜：“你相信？”
　　清渊欲碰到茶盏的唇不由讪笑：“自己的徒弟，自己都不信了。”他放下茶盏，衣袍一扶，将话音拖得很长“魔界余孽刺杀天帝，顺理成章。”
　　霜华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挥手想拿起茶盏却扑了空，努努嘴：“乍一看顺理成章，可那丫头才什么修为，螳臂当车也太愚蠢了些。”
　　清渊幻化了一盏茶递给霜华：“听说是要自爆魔丹，不过不重要了，只要天下人信，那便是她螳臂当车。”霜华看到幻化出的茶盏，一时哑言。
　　七万年了，原来都这样久了，总是叫着师姐，跟在她后屁股的小师弟都会照顾人了。
　　霜华挑了挑眉，茶盏当真落入了她的手中，她已经好久没能碰到实物了，是师父生前素爱的苍翠雪顶，还是当年记忆中的味道，入口回甘。
　　她放下茶盏，清渊微微抬手，茶水便自动续满，霜华垂眸，在茶水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可是她的小师弟，清渊，已经成长为可以承担神界的存在了。
　　“阿渊，七万年，你真的变了许多。”
　　想起万年前天资聪颖却不服管教的小师弟，霜华勾起唇角：“强大，冷静，果断……今非昔比了……”
　　窗外梨花落雨，清渊缓缓道：“七万年，足够改变许多。”
　　“师父他……”
　　清渊正欲开口，一直躺在塌上的曦突然一阵剧烈咳嗽，翻身掉在地上，清渊身形一闪，险险接住，曦靠在清渊宽阔的胸膛上，识海迷离，直接将两口血吐在了清渊的衣袍上。
　　白衣染血，清渊眉头都没皱一下，翻手为曦输送灵力疗伤。
　　曦感觉识海清明了许多，她在白衣人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檀香气息，她猜测，这一定是个大人物。
　　她想起身给他磕两个头，求他救救芜姐姐。
　　可是她浑身没力气，先前融灵的虚损刚刚靠镜临的无私付出勉强调息过来，这下又出了芜姐姐这突发事件，靠意志力勉强扛了几道雷火，曦的魂魄已几近崩坏。
　　背部的伤口丝丝拉拉的疼，额头直冒冷汗，她只能狠狠拽住眼前的稻草：“你是给霜华上神放水的人是不是，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芜姐姐……”
　　霜华在一旁不住叹息，别过头去。
　　清渊不愿意骗她，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轻覆上曦的眼，他柔声道：“你的魂魄虚弱的很，睡吧。”
　　清渊被拽的更紧，曦眼里泛出泪光，猛烈的摇头。
　　她嗫嚅着：“求求你……我可以给你我的血，你要多少，都给你……”
　　“傻话，谁要你的血。”
　　任曦怎样闹，清渊最终还是叫曦沉睡了过去。
　　霜华凑过去瞧了瞧，小声道：“睡了？”
　　清渊点点头。
　　霜华这才放开了讲话：“我看过曦丫头的记忆，别看她挂着帝姬的名头，其实没过过两天好日子。那个要被处死的魔族丫头，她一直当命一样对着。”
　　清渊将曦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塌上，拂去曦眼角的泪：“我们都救不了她。”
　　霜华蹙眉：“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看着她死吗？”
　　“神界诸神可以，曦不可以。”
　　“这段时间，麻烦师姐扮演曦，我带她去养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