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之间》龟尾通经佐地龙

7、自重？

　　曦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觉得周遭寒气逼人，如临寒霜深渊。她又做了那个梦，紫衣女子通过玄色晶石献祭自身阻止了万年前神魔之战，这千年她也算是遍阅典籍，却从未自记载神魔之战的段落中获取关于这个神秘女子的只言片语。
　　梦境一次比一次清晰，这次，曦算是勉强在黑白灵力中，看清了女子的侧脸。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紫衣女子生来有种异域的美，曦说不上来，只得强迫自己记下，好醒后画在纸上，这样的一位英雄，九重天上，定有蛛丝马迹。
　　“你是谁？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曦大喊。
　　女子似乎听到了曦对自己所说，侧过头来，眼波流转，微微莞尔。曦想再上前一步，再将女子的长相看清楚些，不料灵力交冲带动空间震荡，狂风骤起，曦不得已眯起双眼，屈肘挡在眼前，全身灵力加持着自己不被狂风掳走，举步维艰。
　　曦想，这梦，一次又一次，未免太真了些。
　　最后，曦再次眼睁睁的看着女子如同昔日梦境结局一般，湮灭在黑白交锋间，化为天边一道星辰。
　　曦无能为力，心如刀绞。
　　空间崩坏坍塌，唯有天边星辰闪烁，缥缈自永恒传来，像刻在曦心底的咒印，在曦脑海里久久不去。
　　“我是过去，亦是未来……”
　　曦的意识渐渐自虚空苏醒，她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周身被一方温热柔软环绕，给她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这就奇怪了，她记得与霜华上神融灵之地是一处极为隐蔽偏僻的冰窟窿，怎的，冰窟窿生了火？
　　曦的身体魂魄尚且有些虚弱，可数月荒原之行叫曦变得极为贪恋温暖，她指尖微动，缓缓抬手，使尽浑身力气去触碰那一方温热篝火……
　　那篝火似乎有着灵性，也缓缓向曦靠拢，曦触到了，是柔软却棱角分明，还能轻微感受到温热湿润水汽的“篝火”。
　　曦嘴角微弱露出笑意，正欲往更深处探索，手腕却意外被制了住。
　　一个夹杂着些许无措的清冷男音自曦头顶响起：“殿下，请自重。”
　　什么？自重？
　　等等，这个声音……
　　一张令人讨厌的臭脸浮现在曦的脑海，曦感觉魂魄瞬间清明了几分，猛的睁开眼，正对上镜临毫无波澜的眸。
　　曦一愣，迅速观察了一下周遭局势，然后发出了一声自心底的呐喊。
　　啊啊啊啊啊！！！我怎么在这个家伙的……怀里？！
　　曦下意识挣脱，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甚至是连一点法术都凝不出来，只得暗自叫苦，瞪着双大眼睛，直接对上镜临那双不见波澜的眸子。
　　镜临似乎是看出了曦心中所想，将曦的手轻轻放下，一本正经的咳嗽了一声，一板一眼道：“殿下与上神融灵成功，神体正是虚弱，北荒荒蛮，需要即刻回神界将养……幽篁她灵力低微，只能充当坐骑，属下擅作主张为殿下运功……请殿下责罚！”
　　身下的幽篁很是时候的吐槽：“死镜临，仗着自己灵力高，欺负鸟！好好保护主人嗷！别叫主人吹着，掉下去！等我回去的……叫你好看！”
　　曦一时语塞……
　　不是因为不谙世事的幽篁，而是因为一本正经的镜临。什么世道？怎的这抱着主子还是正人君子忠心护主了？运功是抱着运的？
　　曦真的很想开口直接怼回去，奈何，奈何她现在虚弱到连口都开不了……
　　镜临像是又料到了主子的心事：“殿下周身结了一层冰，属下不得已才……殿下放心，属下只是在殿下周身铸了一层灵力护障……不会对殿下的清誉造成任何损害……”
　　逻辑严密有理有据，很好……
　　曦将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她现在是连气的磨牙跺脚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凡她的神力在身，她一定会不由分说的把他踢下去，哪会轮得到他解释这么一大通？
　　“放，开，我……”
　　良久，曦不知是费了多大的力才挤出这三个字。
　　镜临阖眸应道：“高空风大，待殿下恢复气力，属下自会放。”
　　曦也是冷静下来了，的确是像镜临所说的那样，她和镜临的的确确是隔着一层护障，也确实是有灵力不断温养她的周身，但是令曦愤怒的是，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接触，而且真的是近到都能听到他的心跳……
　　镜临此时正在闭目调息，曦偷偷看了一眼镜临可以称得上清俊的侧脸，剑眉星目，可称得上骨相极佳。曦的游走的目光停在了静临的鼻梁上，想到刚才自己感受到的湿润气息，曦心里不由乱了起来。
　　第一次呀……
　　可是这禁果的滋味，好像，也算是，还不错？
　　镜临也算是天帝身边的老人，如若没有这些恩恩怨怨，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其实平心而论，他好像也不失为一个合格的伴侣。
　　“殿下，静心，气息乱了。”
　　曦思绪飘的老远，脑子里想的东西愈发不靠谱，静临及时雨般的提醒将曦自天马行空间拉了回来。
　　视线聚焦，她见镜临睫毛微动，立刻像是将被大人发现错事的小孩子，装模作样闭上了眼。
　　头顶的人见自己没有回应，犹豫道：“那，臣助殿下调息。”
　　“嗯。”曦心里不知为何一沉，将头转向云端，淡淡应了一声。
　　一路静默。
　　曦感受不到因幽篁高速飞行而产生的凌厉的风，却能听到耳尖呼啸的风声，她告诉自己，此时此刻，我被保护着。
　　但是，如果自己不是神界公主，还会有人，保护自己吗。
　　曦想到了自己在神魔交界的日子，每天除了思考三餐吃什么，什么都不用想，哪像现在，恩怨缠身，自己还给自己徒增烦恼。
　　是那些入侵者，夺走了属于她的纯粹与宁静。
　　是的，她本不应该贪恋这公主的壳子的。她有名字，她是曦，不是公主。神界也不是她的归宿，而是囚笼，甚至可能哪一天就会成为她的坟墓。
　　“镜临，如果我不是公主……”
　　“你还会这样保护我吗。”
　　曦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能，但是她还是想等一个答案。
　　一个只属于曦的价值的答案。
　　镜临正闭目调息，曦看见眼前的云后退消失了一朵又一朵，直到曦数到第一万朵……
　　结果很遗憾，曦没有等到。
　　她自嘲般的笑笑：“也是，公主如今的一切，都是天帝给的，连你，都是天帝指派来保护公主的，我，曦，又在期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