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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声语黛玉谢宫花 故尘明谨言放贾家 自说那日薛 ...

  •   自说那日薛姨妈上门不过半月,荣府中大大小小的下人们竟是一边倒向了宝钗的性格与人品,较之先来的黛玉反倒不及。宝钗年纪不过略大几岁,但幼时常见父亲做派故行为豁达,随分从时,因着黛玉在扬州时颇有一番众星拱月之势,不免有些孤高自许,目无下尘。
      一日,黛玉正欲寻三春姊妹一同玩笑,偏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便懒怠出门,折回碧纱橱外便听见几个小丫鬟正在谈论诸位小姐。
      “今日宝姑娘没到这边来,这倒是可惜了,我做完了一个荷包正准备给她呢。”
      “人家宝姑娘送你戒指是希图你你个荷包?快收起来,别让人家笑话了吧!”
      “宝姑娘看不看得上我不知道,若是林姑娘指定是瞧不上咱们的东西的。”
      “好你个小丫头,还编排上我们家姑娘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哎哟哟,好姐姐,那林姑娘算哪门子的咱家,吃穿住行皆是咱们府上的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秋风的。人家宝姑娘哪能跟林姑娘比?”
      “你可小心点子罢,让老太太听到还不得撵你出去!”
      “老太太今日可到东府去了……”
      一阵打笑声外,是气得发抖的黛玉,也不多说话径直往外面走去。
      “好姑娘,别生气,那帮小蹄子真该被撵出去,咱们这就去回老太太!”紫鹃跟在黛玉身后亦是一字不差地听到她们是如何编排姑娘的,急得脸色通红,生怕姑娘气出了什么好歹。
      “罢了,你若是去了,别人更要以为我是仰仗着外祖母为非作歹的人物了……”话未尽,已经哭得哽咽说不出话来。
      紫鹃撑着伞,只得不住宽慰黛玉。
      另一边,程谨言的事方才告一段落。
      几日前,京郊一处酒馆,两个男人就着酒说些闲话,正说道今年经济不好,只见邻座一人起身走了过来,口内说:“依我之见倒不是如此。”
      那矮瘦之人不识得,另一人一眼便认出了这一位是古董行中的冷子兴,平日最喜在这酒馆中晃荡,倒也算半个熟客了,笑道:“原来是你,好几日没见你来了,还以为你找到了别的好去处。”
      “掌柜的不知,过几日就是临安伯府的老太太生日,我恰好碰见了一件珍品正在找门子去送贺礼呢。”冷子兴道。掌柜的冷笑道:“你哪是去送礼的,怕是去要钱的罢!”冷子兴自顾自地加了张椅子在这桌,笑说道:“方才就听见这位兄弟说令堂是给临安伯接生的徐伯母,那怎么能说这地没个赚钱的去处?不如我同贤兄做回生意,包你稳赚不赔。”
      “罢了,我可不认识什么临安伯,人家是什么人物,何况家母早已过世人家哪还记得我们。“矮瘦男人一口回绝。“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些年纪的人谁不知道徐伯母一出手那生下的都是男娃,可见是个有福之人,如今临安伯府上竟一个公子也没有,正是贤兄上门的好时机呀!我这里新入手了一尊白玉送子观音像,让给贤兄作上门贺礼不是正好。”冷子兴还在不断劝道。
      那人冷哼一声,并不作答。掌柜的解释道:“你还不知道,我这兄弟最不喜那些官宦之家,更别提登门拜访了,你可是打错算盘了。”“哎,那也是,那件事闹得太乱了。“冷子兴叹道。三人又谈了一回旁的事。
      “所以说根本不知道义忠亲王王妃的接生姥姥的儿子与这件事有无关系?“程谨言瞟了一眼地上的人,”但至少说来他一定不是大哥这派的人了。“懒洋洋地说道。
      “其实是谁的人都不重要,只不过是一个无关要紧的人证罢了,主要还是贾家那边。”焦桐在一旁补充道。
      “秦业那边怎么样。”程谨言坐起身示意底下人继续。
      三日前,一辆宁府的车停在秦宅前,几个婆子进了门。
      “秦老爷,我们府的小蓉奶奶让我们来请秦相公近府坐坐。“一个婆子向秦业禀道。
      秦业一面遣人去叫秦钟,一面与几个婆子闲聊,因说道贾府中的家塾能否给秦钟一个名额,婆子们都答道“既是小蓉奶奶的亲弟弟那便是不妨事,只管和小蓉奶奶说一声就是了。”又见邻居家一派喜气,问道是不是不日就要娶亲,婆子们不免打趣起来“秦相公过两年也要到娶亲的年纪了,给他说个他姐姐一般的人物才叫般配。“
      秦业却听不得这话,忙说:“不敢,那小子比不上他姐姐半分。“一时秦钟也出来了,秦业又嘱咐道:”到了姐姐那里不要贪嘴,好好陪陪你姐姐才是,别尽给你姐姐添麻烦。“
      婆子们笑道,“哪里又有这么多讲究了,小蓉奶奶还不肯我们刻勒了他。“言笑完毕,秦钟方坐车去了宁府。
      “秦业当年在宁国公手下做过官,总归是见过贾珍的。听说秦氏是秦业抱养的,同时保养的还有一个儿子,只是养到三岁时死了。”焦桐将从养生堂提取出的折子递到程谨言面前。
      程谨言看了一眼,问道:“之前你说生养堂在十多年前发生过一场火灾,很多资料都烧没了?”
      焦桐顿了顿回答道,“是了,这一份还是后来补录的。”
      “可见是有用的东西,对两边都是。”程谨言示意焦桐,“拿下去烧掉吧,毕竟是在火灾中烧没了。都下去吧,想必云儿都已经等不及了。“程谨言起身向大厅走去。一面走,一面回想起昨日去道观拜访贾敬一事。
      “贾大人身体可还好,本王今日来讨杯茶喝。”程谨言笑道,自己同贾敬也算有过几面之缘,贸然前来倒也不算冒犯。
      “恭忠王爷,在道观里呼我道号即是。敢问今日王爷来所求何事?”贾敬让小童奉茶予程谨言。
      “不过是替皇兄们祈祈福罢了,素来我是无事可做的,不过恐怕义忠亲王怕是比我还无聊吧,多亏了小世子还能替他解解闷。”程谨言漫不经心地说道。
      “王爷倒是有心了,不过还是少谈义忠亲王的好。”说这话时,贾敬是连眼皮都未抬一抬。
      “既然本王已经祈完福了,那便不多打扰了。”话毕,程谨言便告辞了。
      和着云官曼妙的戏腔,程谨言已经理清楚这前后的关系了。
      润阳3年,义忠亲王意欲造反,皇上念在骨肉兄弟的份上下放去守皇陵。小郡主被替人换成假世子,由秦业从生养堂抱回家,待到长成时便交由贾家。对义忠王爷来说世子要比郡主更能鼓舞残党的忠心;对皇上来说所有参与到这件欺君之罪的人都可以被收监,方便他革除旧贵族的势力;对秦家来说养了秦氏就是攀上了贾家这棵大树;对贾家来说娶了秦氏只要义忠亲王上位就是无尽的权势,只有秦氏是一颗毫不知情的棋子。
      “罢了,反正与我无干,要怎么闹随他们去吧。”程谨言自言自语了一句,但是一定要把皇上的目的时间达成往后延才行。
      次日,黛玉还因昨日那番话悒郁不忿,倒是宝玉以为又是自己哪里惹了妹妹不快在一旁伏低做小。黛玉倒不好迁怒于他,便同他下了一回棋,这盘棋还没下完王夫人的配房周瑞家的便来送花。
      宝玉因瞧见盒子里的宫花新鲜精巧,问道:“妈妈这是从哪里来的?”周瑞家的笑道“这是姨太太叫我拿给林姑娘的。”
      黛玉一听是那边来的,不由睁大眼睛,问道:“这花是单送我一个人,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周瑞家的说:“别的姑娘都有,这两只是姑娘的。”黛玉冷笑道:“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也不接花,只看着棋盘,催促宝玉赶快落棋。
      周瑞家的不敢接话亦不敢走开,宝玉见状便问道:“妈妈过去可瞧见宝姐姐了?这几天怎么不过来?”周瑞家的因答道:“宝姑娘这几日身子不太好。”宝玉忙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需吃些什么药?”“说着这药也奇,只唤作冷香丸。要什么春夏秋冬的花蕊,四时的雨水……我哪里记得清楚”周瑞家的见气氛缓和了下来,忙笑道。
      黛玉一见宝玉也在提宝钗,便说道:“快去瞧你的宝姐姐吧,倒不必陪我耽误你工夫了。”扭身进了自己房内。宝玉忙不迭地撵上去,留下一句话“你们谁去瞧瞧宝姐姐,就说是我和林妹妹打发去的”。一个小丫环答应了,周瑞家的见状也只得自去。
      话说程谨言那边不仅查了宁府也一并查了荣府,才知道这些年宁荣两家做的事情可谓是胆大包天,就算是老皇帝在世也不能看在旧日情分上免除所有罪状。如今皇上正准备彻查甄家,荣府还敢收下甄家的银子,替他们欺瞒皇上。
      逐条看下去,程谨言自觉贾府已是强弩之末,内里早已腐朽不堪,不禁有把黛玉接出来的想法。只是事情还需一步一步做,眼下的要务是把皇上的视线拖在甄家久一点,随即便吩咐人下去办事了。至于贾家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轰然倒塌,但自己也须派人去警醒一番贾珍,教他不要太过于肆意妄为。
      “王爷的意思是,那位已经知道了?”贾珍正同一位新入的姬妾饮酒作乐,忽闻恭忠亲王派人来送礼,却闻得这番话,不由心凉了半截。
      “王爷只叫属下来传话,别的并不知情。”来传话的是一名青年学子的长相,贾珍并不熟悉。
      “回去告诉王爷,微臣知道了。”贾珍讷讷地开口道,半日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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