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独木成林》辰星在北

2、梦里情又见昔故人 世中缘初闻雏凤声 程谨言恍惚

　　程谨言恍惚间又觉得自己回到了九岁那年，元宵节，太后大寿，这一天百官进宫朝贺，诸位有品级的诰命携自家小姐们入宫请安。
　　程谨言在父皇面前待了半日，谁都知道他是皇上跟前的小红人，毕竟五岁能文出口成章的小神童被当今圣上给予了厚望。这半日的假还是看在他生来就有不足之症的情况下才放他的，得了赦令程谨言立刻往母妃殿中跑，留的一帮侍女们直唤道：“七殿下，慢些！“
　　一路小跑进了朱集宫，只有留守的宫女们笑眯眯地问：“七殿下，什么事，慢点说。“原是宛淑妃已经去太后殿中，这早晚去如何能寻着人，更兼今日，皇祖母那里全是些诰命小姐自己贸然闯进去太过于失礼。
　　忽然程谨言想到一个好主意，“佩竹，替我更衣。“，换成母妃为自己祈福准备的宫装说不定可以蒙混过关。宛淑妃心疼程谨言是未足月出生，时常将他打扮成女孩子模样以祈求长寿安康，如今竟是方便了。
　　“七殿下这是准备去荣华殿给太后请安吗？“大宫女佩竹早已猜到程谨言想要做什么，”让怀兰跟你一同去吧。“
　　“好姐姐，就让我一个人过去吧。“程谨言可怜巴巴地望着佩竹，他只想找到母妃，并不想在众人面前担个公主的名头。
　　“这可不敢当，只是七殿下别在太后面前耍小性子才是。“佩竹嘱咐道。程谨言最不耐在人多的地方呆着，若是这时候再有人讨论他怕不是可以当众甩脸子，这也是他性格的奇怪之处。
　　“知道了，知道了。“换完衣服，程谨言兴冲冲地向荣华殿奔去。
　　荣华殿外，假山上
　　“不在……“程谨言在在心中默念道，一边踮起脚尖打量大殿内，隆冬的寒风吹得他险些受不住，果然出门时该加一件大氅。
　　一抹杏色悄悄停在程谨言身后但是他没有丝毫觉察，“小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一双温暖的手扶在他的腰上似乎是怕他突然摔下来。
　　程谨言果不其然被吓了一大跳，忙转身去看，那人一双灵动的眼睛把所有惊吓都抖落成惊喜。
　　见眼前的女孩子不说话，贾敏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红色的宫装衬得脸越发的白，一模她的手果然冰得吓人，“好妹妹，快跟我进屋，瞧把自己冻得。”一面说着，一面把斗篷脱下来搭在她的肩上。
　　“姐姐，我不进屋。”程谨言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倒是想去花园里，那里有暖阁还能赏梅花，姐姐陪我过去吧。”从第一眼见到她，程谨言就发自内心的喜欢，他把这种情感定义为爱情。
　　贾敏思索了片刻只觉得放任这个小孩子一个人胡乱走不安全，只得答应了她。
　　到了暖阁，宫女们见是七殿下忙备下茶水果盘，程谨言同贾敏相对而坐。
　　“公主陛下方才在门口张望些什么，是找哪位娘娘吗？”贾敏隐隐察觉到眼前的小姑娘身份绝对不简单，但是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敬畏，她不过是个爱玩的小孩子罢了。
　　“不要叫我公主，叫我行儿就可以了，母妃就是这样叫我的。”程谨言摆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仗着自己娇小的身材博取贾敏的怜爱。
　　“好吧，行儿，臣女名唤贾敏。”
　　“敏姐姐。”程谨言从善如流地痴缠道，“你给我讲讲你平日做些什么吧，我成日呆在宫中哪也去不了，可无聊了。“
　　两人闲谈了一回，贾敏拣了些有趣的事说，那一厢程谨言还在为自己套近乎的目的沾沾自喜。
　　日近薄暮，贾敏方告辞回去。
　　“敏儿，过来。“贾夫人半日没有看见自己女儿，正有喜事要告诉她。
　　“敏姐姐，好大的喜事等着你呢！“平日熟悉的几个姐妹都打笑道，偏偏又不说是什么事。
　　贾夫人领着贾敏到太后面前，太后道：“是个好孩子。你母亲向哀家求了一桩好姻缘，是同那姑苏林家小子的，你怎么看。”
　　贾敏听得羞红了脸，回道：“全凭太后和母亲安排。”
　　“那你们许婚前哀家就先给你们赐婚，皆大欢喜。”太后同贾夫人母亲关系亲厚，故能求得太后赐婚。
　　一时歌舞尽欢，人影散去，贾敏心中满满的都是婚事，倒把偶遇程谨言之事忘了大半。待到日后七殿下向贾府中送礼，这是后话不提。
　　程谨言昏昏沉沉的醒转过来，知道自己是又梦到了故人，不免心中抑郁。好在焦桐派人守着，等程谨言醒了便告知自己，这会子便赶来了。“王爷，可是该起了，底下人还等着你的吩咐呢。”一面叫小丫鬟来予他更衣。程谨言这才收起情绪，整理思绪，准备做正事了。
　　荣国府这边有条不紊中出现了一些杂乱，黛玉正同诸姊妹请王夫人的安，但王夫人庶务繁杂招呼不过来她们，遂让她们去李纨处针织玩耍。
　　“如今咱们府上倒是热闹多了，”探春笑道“先有林姐姐，马上又要来一个宝姐姐，之后咱们就不愁玩伴了。”迎春挽着黛玉，向探春道：“你罢，心里怕不是只有玩了。”，转过来又同黛玉解释道：“那宝姐姐是王夫人亲妹妹的闺女，虽没见过，但我们时时都听着可是个顶顶好的姑娘呢。”
　　“既然迎春姐姐都说是个好的，那哪里还有不好的道理。”黛玉回道。
　　四人一路上打打闹闹进了李纨的院子，坐了两刻，宝玉倒是找上门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宝玉推开门，唬了众人一跳。“谁不好了，乍乍呼呼的。”李纨命丫头倒一碗茶来递予宝玉，取笑道。
　　“我才从二门子上回来就听见外头的人说咱们府上打死了人，可不是不好了嘛！”宝玉虽然素来觉得男人是渣滓，女儿是精华，但是他朴素的正义观还是让他觉得打死人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后面的小厮茗烟才大声喊道，“二爷，人家说的是咱们府上的亲戚打死了人，不是咱们府上的！”
　　“在再这里乱嚼舌根你可出去罢，”李纨素来不管家中之事只是一心教导小姑子们与自家小子，旁的事是不用她操心的。“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宝玉苦着脸找了张凭几坐下。
　　又同几个姐妹打笑了一番，叙了一回闲话，方各自散去。
　　晚间宝玉见黛玉不搭理自己，又忍不住起了话头，“听我娘说那日薛大哥是同别人抢一个丫鬟才打死的人，好妹妹要是薛大哥出了什么事，宝姐姐还会上京来吗？“听得宝玉絮絮叨叨讲些无用之语，黛玉道：”宝哥哥可知道《大学》一则中有言道慎独二字何解？“不待宝玉回答，黛玉又自顾自地解释道“君子在独处尚且谨慎不苟，宝哥哥现在也并非独处为何搬弄口舌，还挂怀上了宝姐姐？”说完便叫紫鹃服侍自己躺下了。
　　宝玉被黛玉抢白一回自觉没意思，又向袭人等辩解了半刻自己的本意，宝玉房中的丫鬟只得哄着他开心。
　　说回恭忠亲王府有何正事要办，也不过是给王子腾家备上一份厚礼恭贺升任九省统制，虽皇上是不允许宗室子弟结交朝廷重臣的，但这帮沾亲带故的老贵族却也不能完全断了联系。
　　程谨言不打算亲自去见王子腾，只是叫焦桐安排了人去，自己转过头来考虑该怎么处置贾珍的问题。自己调查贾珍的事已经月余，那家伙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不过是靠着祖宗的荫蔽过活，何苦要冒着杀头的风险收留大哥的女儿？莫不是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放长线钓大鱼？
　　不觉间已到了午时，焦桐前来提醒道：“王爷该用午饭了。”
　　“不必。”程谨言还没有想清楚这件事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干的，满腹纠结。
　　焦桐不急不慢地说道，“那我告诉王爷一件事，王爷就想用了。”
　　程谨言看了焦桐一眼示意她继续。“应天府新添了一件人命官司，那犯人倚财仗势叫那做官的徇情枉法，如今好不逍遥自在，只可惜了人死不能再复生。”焦桐三言两语讲完了事情的经过，叫程谨言一时把贾珍的事抛在一边，满心不平之言，但终是没有说出口。末了，焦桐又补上一句，“真是好个放屁的世道！”
　　程谨言笑了笑，轻声言道：“慎言。”
　　“我不过是替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你反倒说起我来了。”见程谨言消了怒，焦桐继续劝道，“保重好身体，咱们才有成功的那天。”
　　程谨言依言用了饭休息了一会儿，方看见桌上的折子正是薛文起的案子。想起这天子脚下的乱象，程谨言不由想嘲笑自己皇兄对国家的治理可谓是灯下黑了。关于四大家族官官相护的日常操作，最好皇上不要是那只钓鱼的黑手，不然的话自己是很难办的，程谨言想道。
　　晚间派去荣国府的探子传回消息，原来那探子是在贾母处负责洒扫的的丫鬟，不清楚王夫人那边的情况只是提到黛玉与宝玉的情况。
　　“慎言……这倒是和林大人有些相似。“程谨言对焦桐说道。
　　“毕竟是林大人的女儿，可见是雏凤清于老凤声了。“焦桐也笑道，她听程谨言提起过，他的字就是林大人和林夫人取得，谨言慎行之意。
　　程谨言叹了口气，“小小年纪便能够懂得这般道理，留在贾家实在是埋没人才。”
　　“林大人可没托付给你，把他家姑娘培养成栋梁之材。“焦桐笑道，她家大人就是管得忒多了些。
　　几日后
　　“好妹妹，今日姨妈们到了，你陪我去瞧上一瞧吧。“方才王夫人打发人来叫宝玉去见姨妈，宝玉说什么也要黛玉一同去见见。黛玉经过几日已是熟悉了宝玉的脾性，知道他是纵容不得的，直言道：”要见也合该你去，我又不是他家亲戚。“
　　“我那两个玉儿又在拌嘴了，做什么天天闹腾。“贾母听见他俩的争执声，假意对鸳鸯说道。”宝玉想带林姑娘去见他宝姐姐呢。“鸳鸯接话道。贾母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也值得你俩闹，一起去吧。“
　　黛玉见贾母放话了，只得同宝玉一同去王夫人那边。只见王夫人房内正坐着一对母女，薛姨妈不过四十岁上下，只因保养得当肤色气质俱佳，身边的姑娘不过十二三岁生的肌骨莹润，举止娴雅。
　　不一会儿三春也来了，王夫人同薛姨妈一处说话，众姊妹一一见过不多时就十分熟稔了。因着宝钗父亲尚在时，曾叫她读书识字，顾言谈有几分不俗，引得黛玉侧目，倒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日近薄暮，贾政及贾母派人苦留薛姨妈常住，且薛姨妈亦有此意便携子女在梨香院住下。往后众姊妹常在一处，或做针织，或看书下棋，相处十分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