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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动让人变成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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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心动一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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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枝没有成为主唱。
那天她发挥的很好，大概是每次放学后都会哼哼一路地练习，没有出太大的岔子。
到最后，投票结果是她和班里的文艺委员齐薇平票。
齐薇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一双眼睛又大又灵性，声音跟黄鹂鸟一样好听，闻枝很喜欢听她说话。
眼看平票，她立刻举手要上去拉票。
“同学们好啊，我是齐薇，从我小学的时候开始......”
讲台上的女孩大方又自信，齐薇一直是闻枝很羡慕的那种女孩，不是她一直在做的循规蹈矩的乖乖女。
齐薇会偷偷在班级里披散着长长的头发，不在乎老金的瞪眼；
她一下课就喜欢在班级里唱歌，声音清脆又悦耳，常年都是灿烂的笑，叫人看了就高兴；
她会偷偷做漂亮地指甲，然后故意在老金面前晃悠，嘴上跟老金皮着“明天就去洗掉！”;
她是整个年级都知道的漂亮和多才多艺，就像是，就像是天生的小公主，没有人不喜欢她.....
......
闻枝也是。
她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逗乐了一众同学的齐薇，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样。
眼睛只盯着虚空，甚至不敢去看底下姜梁之。
他现在……是不是也在笑？
齐薇她……那么好……
闻枝想到那天放学她看见的场面。
黄鹂鸟一样的女孩子同姜梁之站在一起，他们俩都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黄昏的光恰好照在女孩子纤细白皙的颈脖上。
女孩子绯红脸上是羞涩又大胆的灿烂笑容。
一时之间，闻枝突然不敢上前。
“姜梁之，这次主场选拔你会给我投票吗？”
“你要贿赂我？”她听见姜梁之熟悉的嘶哑声音。
“我有信心，才不需要贿赂！”“不过，如果我贿赂你，你会给我投票吗？”
“你想怎么贿赂我？”
闻枝忽然不敢继续听下去，悄然上楼，在楼梯口坐了许久。
你看，那样自信的女孩子才不会贿赂姜梁之，她本身就足够耀眼了。
闻枝不是傻子，看得出齐薇大胆的少女心思，热烈又赤诚，甚至灼伤了她。
台上的齐薇又信手拈来的唱了首歌，甜美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扬起笑容去听。
闻枝想起来昨晚回家时站在门口听见的争吵声。
彭女士极其愤怒的声音传进了楼道，闻枝站在门口，咬紧了嘴唇，不敢往前一步。
“闻全我告诉你，我们闻枝好得很，有我在，我一定会让她出人头地！”
“闻枝没有教养？闻全，你自己也不好好想想，从小到大你给她过过几个生日，你什么时候管过她！”
“我的女儿走出去，谁不夸一句乖巧懂事，成绩好又听话！只有你！”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她妈妈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她听见妈妈声嘶力竭，话里带了隐隐的哭腔。
“只有你这个亲生父亲看不起她，恨不得到处说她的不好！”
“只有你，才对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那么狠心！”
听见那句乖巧懂事，闻枝死死地钉在原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死死包裹着她。
她恍惚觉得，自己从小到现在的人生就像一团小小的火苗，颤颤巍巍地，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激起她无声的恐惧和害怕。
离婚似乎耗不尽这对夫妻的怨怼和愤怒，在闻枝初二离婚之后，这对夫妻即便是不见面，依旧挡不住他们疯狂的争吵，从双方父母到双方本人，直到如今，开始无所顾忌地撕咬他们的孩子。
闻枝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脚开始发麻，屋里打电话的声音似乎停了下来，她这才慢慢拿起钥匙，打开了门。
“漫漫回来啦！”彭女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她温柔的笑。
“妈妈。”
闻枝暗自撇了撇嘴，每次彭女士想掩盖情绪的时候，总是这样笑。
“快洗洗手吃饭把！今天特意做了你喜欢吃的可乐鸡翅。”
“妈妈，我们班这周五要选拔元旦汇演的主唱了。”她听见自己温温柔柔的声音，好像置身事外一样。
“你们高二还有这些活动啊！欸，也不知道又有多少小姑娘要因为这个分心了。”
“......嗯”
“陶老师，我想投齐薇一票。”
闻枝听着齐薇的歌声，转头对着陶老师轻声说道。
“闻枝，你还没有试过呢。”
“不用了，我也觉得齐薇唱得很好的，我喜欢听她唱歌。”
“老师知道了。”
会难过吗？大概是有些的，闻枝的身子崩成一根弦，胸口被什么东西沉重地压着，只是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样，惯常笑着。
与同学解释。
给齐薇祝福。
然后走下台。
她的所有心思的渴望，死在璀璨的期望和隐秘的自卑里。
这是她第一次被击败，被齐薇，或者说是被自己。
元旦汇演那天，闻枝趴在三楼走廊上，看着操场舞台上的齐薇。
她是一个人偷偷上来的。
这些天里她刻意压制着心里的难过，害怕有人知晓她故作大方的外面下称之为“自卑”甚至是“嫉妒”的心事，她是光明磊落的好学生，这是她唯一觉得安全的人设。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闻枝猛然回头，姜梁之就站在不到三米的距离，皱着眉看着她。
“下面看不见舞台，上面视野更好啊。”闻枝听见自己的声音，演得真好啊。
姜梁之：“那怎么不带上孟芙，她在底下脖子都快伸成长颈鹿了。”
闻枝梗了一下：“我...我刚刚没有看见她。”
姜梁之朝她走近一步：“你就这么喜欢齐薇？特意跑上楼来看她的节目？”
“那么好的女生，很难不喜欢啊...”她转头看向操场舞台，能看见女孩身上漂亮的小礼服。
“那你眼圈怎么红了？”
闻枝一下子愣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女孩子眼眶红红的，睫毛一眨一眨，她穿了一身淡粉色羽绒服，没有戴围巾，脖子和脸都露了出来，被冷风吹了许久，不仅眼圈红了，连鼻尖也是红红的，彷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一样。
姜梁之的指尖微微一颤，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打着圈，他忽然想抬手碰一碰闻枝的鼻尖。
“不是说很喜欢音乐吗？”
“不是说想抓住高中最后一次机会吗？”
“不是说...说好了要贿赂我吗？”姜梁之一句又一句，步步紧逼。
听见那句“贿赂”，闻枝忽然脱口而出：
“你缺人贿赂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低下头不去看姜梁之，只是莫名觉得心口难受。
“漫漫，”姜梁之悠悠叹了口气。
“你这是说话不算数，你...剥夺了我投票的权利。”
“谁剥夺你投票的权利了！”闻枝炸毛一样抬头。
见闻枝跟个小刺猬一样，姜梁之低头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抬手取下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
少年棱角分明的脸逐渐靠近，闻枝甚至能感受到他浅浅的呼吸声。一只温热的手触上她的颈脖。闻枝的心一瞬间紧绷了起来，扑通扑通，是她的心跳声。
带着少年余温的围巾柔柔地绕在闻枝的脖子上，遮住了极其冰冷的风，凉意的风将少年围巾上属于少年的味道带了出来，隐隐约约包围着闻枝，闻枝恍惚觉得，这一刻，她心底的风声震耳欲聋。
“漫漫，你不参选，我想投的人就投不了了。”
姜梁之替她理好围巾，手指上似乎还带着她微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有开始摩挲自己的手指。
“你...你什么意思？”闻枝一下就变成了个小结巴。
小结巴的耳朵悄悄红了，刚刚炸起的刺猬毛也柔顺地放了下去。
“你...你想...投的人......是谁？”
小结巴缓缓伸出手，去碰姜梁之的指尖，触及他手指的温热之时,又悻悻然缩回去，转而用细手轻轻扯住少年的袖口。
姜梁之心里突然就软成了一团，从他认识闻枝开始，闻枝在外就一直是个十分完美的好学生，只是可惜，在他开学第一天就撞见她“不守规矩”的场面，到现在看见她的难过和小心翼翼。
他忽的升起一股隐秘的幸运感。
他看着女孩白嫩的指尖，伸出手想牵她，终究是克制住了，然后牵起她的袖口，手背不小心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激起他一阵颤动。
“漫漫，跟我来。”
闻枝懵懵地跟着姜梁之走，大脑似乎一片空白，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她的心跳声。
她这才注意到姜梁之刚刚的称呼。
“漫漫”这两个字从少年的嘴里叫出来，让闻枝浑身紧绷。
姜梁之带着她走到了一颗大榕树下，这是学校里极老的一颗树，长在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即便是冬天也是枝繁叶茂的，挂下一蓬蓬茂密的树须。
“漫漫，今天是元旦节，既然我听不到你唱歌的话，那你就看我跳舞好吗？”
“跳...跳舞？”
他还会跳舞吗？他...是为了安慰我才跳舞的吧......
“好啊！”
远处是元旦汇演热闹的音乐声，而在这个只有姜梁之和闻枝的小小角落，闻枝抱着姜梁之的羽绒服，看着眼前少年灵活的身姿，偷偷笑开，像是发现神秘宝藏的小老鼠。
姜梁之跳的是街舞，动作一起，他浑身的气质就变了。
闻枝不太懂街舞，却也能感受到少年一举一动中极强的张力，肩膀微颤，颈部轻摇，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
坚韧又桀骜。
“漫漫，”姜梁之朝她走过来，浑身冒着热气，带着少年运动后的微喘，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
下一刻，他咧开嘴，看着乖乖抱着自己羽绒服的女孩，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小小的一只，快被自己的羽绒服淹没了。
姜梁之眼角微微弯了弯，连眉眼间都是浓烈的笑意。
“漫漫，新年快乐！”
好像连风声都听不见了，她跌入海里，全是心动的痕迹。
“新年快乐，姜梁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