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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①③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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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做出这样的举动，沈翊当时实在没多想。
耳朵里脚步声正清晰的远去。他专注等待，确定黑衣人彻底离开了教堂，才退开身来。
刚一分开，沈翊后脑勺滑下一只手，瞬间扣住用力把他往里带，双唇当即被杜城无所缝隙地狠狠含住了。
沈翊喉结下意识因吞咽而上下滚动，一霎那呼吸被灼热夺去！
嘴里全是纯男性的味道。
沈翊懵住，竟随对方在口齿间追逐。
杜城腕力大得过分，哪里有方才疼痛时的虚弱感。沈翊挣脱不开，猫一样呜咽出声。杜城怔愣，没再继续而松开了他，喘气说道：“出去。”
“杜城……”
“太挤，出去，我马上好。”他说得断断续续。
沈翊想起来杜城背上的钢钉还卡在肉里，立刻横着身子往外挪去，空了位置后，杜城随即嘶嘶低鸣，两腿瘫软跪在了地上。
“杜城！”
“没事……”杜城握住沈翊伸来的手，依托他的力量起身迈步出来。
只定住片刻，杜城没事人一样掏出手机拨给蒋峰，大概讲述了教堂里的情形，吩咐蒋峰马上出动值班警察扩大范围查找黑衣人踪迹。
电话收完线，杜城目光仍停留在沈翊的后脑勺，视线越过他发顶，是那座被黑衣人射击的十字架。
“有什么发现吗？”杜城走近他背后。
沈翊转过身，答非所问：“去医院！”
“小伤而已。”杜城回得轻松。
“会感染的……”沈翊口气充满担忧。
杜城却抬起食指摩挲自己的嘴唇，歪头轻笑：“托你的福，好多了。”
月色影影绰绰透在教堂里，沈翊看不清杜城的表情，但抹嘴唇的动作却在一遍遍提醒自己方才发生过的事。
他不知道怎么对这种情急之下自然而然生发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包括杜城的行为……
心中顿时搅成一团乱麻。沈翊眼睫微颤，深呼吸，试图把那团乱抚平，依旧执着地说：“去医院。”
杜城朝外抬抬下巴：“车里有急救包，帮我吧。”说罢自顾走了出去。
急救包里有酒精棉纱，沈翊跟出去没多久，杜城已把盒子拆开丢在了后座椅上，他背对着沈翊，三两下扒掉上衣，裸露后背上一条醒目的伤疤在车灯映射下分外触目惊心。
那被钢钉扎过的地方距离伤疤处仅约一个指甲盖，位置近得让沈翊的双脚不由停顿住了。
杜城侧转脸，疑惑：“不会包扎？”
沈翊回神，大步迈近探过手取来急救包里的东西，低垂个头沉默着利利索索地就把杜城背上的伤口处理好了。
杜城全程一声不吭，直到背后的手指许久没再触到肌肤——沈翊的手果然很巧。他转身坐在了车后座沿边，两条长腿随性一搭，手指抓着衣服搁在腿旁，微仰起头盯住沈翊看。
车内灯光柔和，把杜城高大的形象勾勒得更加明朗，那背过光的神色依稀可见，一寸一寸投来自己脸上，沈翊霎时回忆起西餐厅端坐着的杜城，两幅面孔神奇般地重叠在了一起。
心中莫名暖意滑过，沈翊下意识抬眸，目光清澈、无所畏惧地迎向杜城，两边唇角缓缓扬起，露出笑容。
杜城心脏骤然一紧，与他对视着微笑；与此同时，陷在衣服里的手指悄悄蜷缩，指尖把衣服深深攥出了褶皱。
随后一束强烈灯光忽而从远处射来，打破了旖旎。
“城队——城队！”蒋峰像猴似地蹿出车座，奔跑近来，还没来得及咋咋呼呼就先发了愣，“你怎么……大冬天的不穿衣服啊！”
话音未落，就见杜城已套上了衣服，穿好了外套，同时对自己射来一抹不太友好的眼色。
蒋峰：“……嗯？”
杜城起身越过他，看向后头紧随而来的几辆警察，叉腰背对着他一连串发问：“速度够快，沿路都仔细盘查了吗？有没有通知交警协助？周围的道路监控呢？”
“都做了，暂时没发现，这里太偏了！根本没监控……”蒋峰回答完，又疑惑地看向沈翊：“不是啊，这大半夜的，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几排车灯照出沈翊难看的面色，蒋峰还没得到回答，就见沈翊脸颊忽地一绷，目光紧缩，转过身就往教堂拔足跑去。
蒋峰：“……诶？？？”他无语地叫道：“沈翊！怎么还是这副老样子！靠。”
大半夜睡眼惺忪地被头儿叫起来干活，得了无视的蒋峰，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的头儿又是一阵风的从他身旁掠过，紧随沈翊跑向那黑布隆冬的教堂去了。
被再次无视掉的蒋峰双手一摊：“……哈？”
后头警员们持着手电筒向他靠拢，问道：“接下来怎么安排？”
蒋峰薅了几把头发，夺过手电筒：“留两个人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四周继续排查，脚印、车辙印都不要放过。”
“明白！”
手电筒的光无意扫过牧马人车底，蒋峰刚要迈出去的脚尖瞬间旋转回来，他把光再次照向地面——一块沾染了血水的纱布正静静躺在泥地面。
蒋峰眉峰一蹙，下意识转头定定地望向教堂。
纱布被装进证物袋，蒋峰领头走入教堂，捏住它大声问道：“城队！这玩意怎么回事？！”
杜城立在沈翊身旁，回身看到蒋峰手里的东西，竟大步往下走，一把夺过它塞进自己衣服口袋里，淡淡地说：“不是嫌疑人的。”
说完又回到了沈翊身旁，那座十字架前。
蒋峰愣了一愣，当即抓狂：“不是嫌疑人的，那会是谁的？！谁受伤了？！”
杜城的目光依旧在沈翊、以及沈翊正聚精会神盯着的十字架前来回梭巡，像是失聪了似的没搭理蒋峰。
蒋峰嘟囔了两嘴，无奈耸耸肩。几个人靠近，把手电筒的光束一齐投射到那座十字架上。
沈翊缓慢抬起手，从架子顶端部位取下东西来，在手电光聚照下，反出渗人的光。
一时间，教堂里鸦雀无声。
蒋峰看清后不禁张大了双眼，急急靠前夺过沈翊指尖那枚冷冰冰的玩意，恨声说道：“这是……这是厚度3毫米、长度25毫米，差点要了城队命的钢针！”
杜城与沈翊下意识对视了眼。
“这里还有！”蒋峰穿过两人之间的视线，从十字架上头总共取了五枚出来放入了证物袋里，懊恼说道：“怎么之前排查现场的时候没发现！”
“是那个人打的。”沈翊转头望去。
“那个人？嫌疑人吗？”
“对。”
不等蒋峰提问，杜城走近到沈翊跟前，把所有人的疑问都问了出来：“沈翊，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要重来教堂？为什么你确定凶手会再临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蒋峰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插嘴道：“不是说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沈翊神色冷冽，他依旧盯住那座十字架：“林永浮被绑在十字架上遭遇毁面，可脑颅的骨骼结构与他生前位置对比看出没有任何受损，那么他究竟怎么死的？”
杜城：“死于身体部位？比如心脏被捅？或者先下毒再毁尸？”
蒋峰赞同：“照片里林永浮衣服穿着得体整洁，说不定就是凶手杀害完人之后重新换上的，所以我们才看不出来。”
沈翊挪步十字架正前方，抬起右手，指尖仔仔细细地抚摸着那些钢针嵌入过的地方，陈述道：“林永浮身高180厘米，你们认为他被绑在这里的头部位置应该在哪一块？”
“180……”蒋峰一挑眉，“跟我差不多！”他亲自走到十字架前，双手打开，做出与林永浮照片上一样的姿势，问道：“你们看，是这样的吗？”
杜城摸着下巴在蒋峰面前踱步观察，片刻后想到什么，忙定住身体，看向沈翊：“高度不对。”
沈翊赞赏地看了看他，点头示意他继续。
“是那些钢针打过的地方。”杜城指向那方。
蒋峰好奇地抬头。
“别动！”杜城拍他一下肩膀，蒋峰只好老实地继续方才的姿势。
杜城又说：“照片里林永浮垂挂下来的头部位置跟十字架顶端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实际这么长……”他又望向沈翊，像是寻求某种答案：“你认为问题的关键出在十字架上？”
沈翊点头，招呼蒋峰下来，再次上前去抚摸那些钢针留过的痕迹，说道：“那张照片没有合成痕迹，确认是在这里拍摄的，当时拍摄的时候十字架顶端距离要短一些，现在它却凸出来这么多……”
说着，沈翊两只手都高高地搭在了两端，一合住，往下使劲一摁，教堂里同时发出了某种类似机关的响声。
众人惊骇，纷纷向后退去。
不一会儿，十字架座台底端裂开了一道缝隙。
沈翊目光如炙地盯着地面，腮颊紧绷。在这一刻，他确定这个黑衣人是故意引他发现才会添加了这把柴……
思绪间，蒋峰等人已经把手电筒齐刷刷照了进去，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把人都叫过来！”杜城蹲在裂缝旁喊道，“带上工具！”
裂缝并不大，但能看清里头如棺材板一样材质的木箱，若要想把它完全取出来打开，必须得加大力度撬开整座十字架台。
在外排查的警员们都赶了过来，加入了挖掘工作。
沈翊站在外围看着那道缝隙一点点变大，沉默不语。
工作进展并不顺利，当晨曦微光从教堂残破的窗框透进来时，那副小巧的棺材才从里头完整地取出，搁置在了前方空处。
沈翊凌冽走近，看着众人打开了它，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具已被毁了面的尸体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蒋峰瞬间脊背发寒，“真是林永浮！！！”
杜城咬住下唇，扫了一遍尸体，又望向棺材那头正蹲着全神贯注的沈翊，只见沈翊的目色慢慢变得惊恐。
“怎么了？”杜城问。
沈翊连同嘴也在慢慢张开，他抬眸惊讶地看了眼杜城，又把手指在尸体上戳了戳，“不对……”他皱着眉，“这具尸体不对。”
杜城疑惑，俯下身来同他一齐观察，嗓子都紧了：“是具假尸！”
“假尸？！”蒋峰不可置信，也俯下身来，愣是看不出什么，喃喃道：“看着不像啊……”
杜城叫他：“蒋峰，马上联系何溶月，让她迅速过来！”
蒋峰还未来得及应答，十字架那方忽然传来同事们的惊呼：“快来看——这些……这些是……”
只见棺材板移开后的座台下方，郝然出现了零散一地的白骨，与泥土混杂了一起，森冷无比。
杜城蹲在一旁，把目光从满地白骨移开，几乎下意识的，他望向了神色不明的沈翊面庞。
沈翊就站在那俯瞰，眸底涌动着他看不透的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