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①④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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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两日后，艳阳高照，把北江的冬季增添了些许暖意。
金色阳光洒在庭院那辆自行车上，显得精神非凡。
视线从车上移回，杜城挺身站在沈翊家门口，手抬起又落，没由来的踌躇不安。
屋子里，沈翊端坐电脑桌前执笔著画，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那份匿名U盘里的斩首视频。
纸板上鬼面人画到一半，沈翊忽然停下笔合上画板，关掉视频、拔掉U盘丢在右侧抽屉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随后返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步子没有丝毫犹豫。
门开了，露出杜城略显错愕的五官。
“要一直这样站着吗？”沈翊冲他微笑，“不累？”说着邀请他进来。
杜城显然呆住了：“你……”
[怎么知道]四个字就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嘴唇抿了又抿。
见主人家邀请了，杜城快速敛起思绪，慢吞吞走了进来。
“你随意。”搁下这三字，沈翊兀自从容地到厨房冰箱取牛奶喝。
来沈翊家不止一两次了，杜城确实也察觉到了这次没由来的拘谨。他掩饰性地摸摸鼻子，眼珠子在屋子四周梭巡。
记得上次沈翊婉拒自己进家门时，说屋子乱。
倒也没错……
确实够乱——
画架一如既往四处排开，最中间那副画布一片纯白，上头什么都没有；
靠墙边的书桌上搁着一本画板，应该是沈翊在画什么人像；
画板旁还放了本书籍——《犹大之窗》；
视线往上的电脑屏幕显示着一张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油画照片；
再过去搁置了台笔电，杜城靠近细看，心中又是一惊，竟是监控视频。
视频有四块，右下角那块显然摄取的就是门口的位置！
糗死。
怪不得沈翊知道他在门口待了老半天！可据他所知，沈翊家附近是一直没有装监控的，怎么突然间装上了？
“要喝吗？”身后沈翊的声音让杜城更加局促。
他回神转过身，却见沈翊喝了一半的牛奶，手里另外再拎了瓶递给他。几乎下意识地摇头拒绝，视线却很没出息地游走在沈翊沾着白色奶液的唇角。
杜城重重地吞咽了口唾沫。
可这动作一帧一帧全撞沈翊眸中去了。
不管他喝不喝，沈翊心照不宣地塞他怀里，笑着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杜城茫茫然地接过牛奶，指头与沈翊的指尖一触即离，唰地像烫着了似的蜷了一蜷，说话也不利索，倒是牛头不对马嘴地反问：“墙上那副画……怎么不见了？”
沈翊的笑可见地滞了一瞬，仰头把剩余的奶喝完，淡淡回道：“收起来了。”
“哦。”杜城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点着头像要把这种陌生的紧张局促赶走，继续找话题：“……晓玄呢？”
沈翊走过他面前，把牛奶瓶丢到回收桶里，开口仍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托林敏照顾。平时工作挺忙的。”
“也是……”杜城两只手都握住了牛奶瓶，眼皮抬了又抬，小心翼翼地瞄向沈翊，试探着问：“这两天怎么没去上班？张局说你也没打请假条……打你电话发你微信，你也没回……”
“所以你就亲自找上门了。”沈翊稍稍整理了书桌，转身顺势倚在桌沿，歪着头笑出往常那般温煦，开玩笑一样的口吻接着道：“这架势是准备抓我去上班？”
杜城呵了声，走近他：“不像你啊。教堂案是你发现的线索，现在假尸和挖出来的人骨都在何溶月那，你却躲家里。emmm……不太理解。”
听完这些话，笑容在沈翊脸上可见的黯淡下去，直视杜城的目光也悄然散在落满颜料污渍的地毯上。许久，沈翊才抬起头，一板一眼、口气冰冷地道：“杜城，直说吧。”
沈翊一瞬间变脸，若无其事得教杜城的心思忍不住千回百转，步子都不由自主地停在距离几步远。
他别过脸思忖、踌躇，随后提气靠近，迈开步把沈翊整个的圈住，两只手掌压在桌沿，牛奶瓶咣当一声坠落地上。
鼻尖若有似无触碰，炙热吐息在两人唇间回荡，杜城逼视的压迫感刹那萦绕下来，开腔却一本正经，他道：“何溶月说，在假尸身上发现一张纸签，但被你拿走了。”
“没错。”沈翊几乎秒应，随后他慢慢挺直背脊，仰头时唇面擦了上来。
一刹那杜城全身像被电了，缴械喘息着退开身，与他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身躯依旧僵硬，绯红悄无声息地爬上耳尖，像极了窗外投来的一束烈阳。
沈翊仰首挺胸，两只手缓缓插.入了裤兜，随性而又慵懒地站在他面前，笑着道：“你是为了这张纸而来的吧。”
“我是为了你。”杜城坚决的口气把他自己吓了跳。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沈翊少有的冷笑：“那枚钢针，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你替我挡了。”
没成想沈翊会说起那起枪击事件，杜城试着问道：“你怀疑他们是同一伙人？难道林永浮的假尸也是冲你来的不成？”
沈翊没有正面回答，他转身从画板底下抽出透明证物袋，递给杜城。
袋子里是一张巴掌大的白色纸签，上头用中文宋体打印出来的墨黑文字——“游戏开始”，杜城将它接过手里，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在杜城惊讶时，沈翊的余光却悄悄落回电脑屏幕上。那份斩杀视频里最后出现的六个字[沈翊别来无恙]，经他反复确认过后，确定也同样用的这种字体。
可杜城并不清楚，他完全出于好奇：“这能说明什么？不一定就是冲着你，也可能是我，或者我姐、杜家，南郊的地毕竟是我姐拿下的。”
“用一具毁了面的假尸让我来画，大概率还是冲我吧。”沈翊说，“不管怎么样，这次的对手是在故意挑衅我们。”
杜城赞同：“假尸做得惟妙惟肖，凶手又故意往十字架打出钢针，留下线索让我们找到这些白骨……”
“十一具白骨。”沈翊重申。
“对，十一具。而且，”杜城顿了顿，目色凛然，他说得咬牙切齿：“全部都是儿童……最大的也不超过十岁。简直丧心病狂！”
沈翊直奔主题：“何溶月那里都好了吗？”
杜城：“白骨吗？”
沈翊：“对，她说给她两天能弄好，我来负责全部还原。”
杜城：“这是个大工程。所以你……才特意回来休息？”
沈翊无奈地一笑：“我也不是超人嘛。”
杜城被搞得羞赧：“倒是我心急了。”
“既然纸签作为证物被你按纪律讨回了，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我……”杜城想反驳这不是本意，手机铃声好巧不巧地阻断他的话。他咳了两声，接起来：“姐。”
看得出来杜倾在那头是有急事，杜城一直应和说马上到。
沈翊见他收线，便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快去吧。”他眨眨眼，“我整理一下，下午就去局里报道，有得忙了。”
“我，我真，真不是……”杜城扯扯嘴角，想说的话到嘴边就只会打转，懊恼死了。
沈翊见状不禁露出笑，好似什么都看懂了，温声细语地说：“我知道，都知道。”
“……”杜城突然不自在起来，三步并两步退到门口，做了个手势：“那我，先，撤了。”
“好。”沈翊负着手送他到门口。
杜城提了提手中的证物袋，“这个，我带走……”
“嗯。”沈翊看着他微笑。
杜城咽了咽口水，缓缓转身，摸了把后脑勺，没敢再回头。迈出没两步，后头传来沈翊的叫声：“杜城——”
“在。”他几乎利索地转过身走回门前。
只见沈翊手里递来那瓶坠落掉的牛奶。杜城惶惶然向前伸出手握住瓶身，也握住了他的五指。
谁也没动。
沈翊清清喉咙，抽回了手，对他说：“一会儿见。”门瞬间被关拢，独留杜城一人杵在原地发了会怔。
定了定神，杜城攥住牛奶瓶笑了。
沈翊倚靠门板，抬起双手覆在面庞上，听着杜城远去的脚步声，滚烫终于姗姗来迟，烧透了全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①④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