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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①①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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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这几日蒋峰叹说自己改名——“蒋疯”。
李晗先笑疯:“城队不在可以放飞自我。”
“不不。”蒋峰搁下手头资料,满脸哀怨:“他不在我才更痛苦。”
“为什么啊?”
刚想张嘴,只见沈翊如往常向他走来,蒋峰的头皮下意识就炸开了,他先同沈翊说话:“美速商场抢劫案的画像出来了?”
“给。”沈翊递来纸,“还有别的吗?”
“另外那个蓄意斗殴案的……”
“资料不完善。”
“我还在整理,一会儿送去。”
“好。”沈翊说,“我先出去会。”
“去、去哪儿?”蒋峰急忙问。
“学校,下午有课。”
沈翊走得干脆,把蒋峰憋得够呛。李晗歪个头搞不清楚状况,目送沈老师的背影问道:“沈老师最近怎么心不在焉的?”
回应她的是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然后撞入眼帘的便是蒋峰低头霹雳吧啦打字的模样。
李晗好奇凑近来,两只眼瞬间张成了灯笼:“不是吧?!”
“唉……”蒋峰目光哀怨望向手机:“是啊。如你所见……”
沈翊送来的人像画此时此刻变成了一张照片躺在杜城手机里。
微信聊天界面附加了两条来自蒋峰的文字信息:
-【老大,沈翊已经画出来了。】
-【他现在去学校上课了。】
杜城把车停在警局外,视线缓缓从照片上移开,瞅向前方骑车飞驰而过的沈翊身影。
“头发剪了。”杜城嘟囔了声,手肘架在车窗沿,指头在下巴摩挲着。
车窗尽管已经大开,他仍觉气闷。
“怪不得这几天城队和沈老师两人气氛不对。”警局里,李晗咂摸半天,得出了结论:“他俩闹别扭了。”
蒋峰叹息着摇头,“我看八成是结仇。城队把所有案子能交给沈翊的都打包给他了,明明有些用不上画像的也要他画,怕不是要忙死他,画的过来么。”
“也不全是吧……”李晗说,“听说张局要求特别重案组把沈老师改为协助画像师,不让人去市局。”
蒋峰百思不得其解赞同道:“教堂毁面案现在和市局的并案侦查,照理说沈翊应该起重要作用……可自从那天画出受害者后,张局就不让他参与这件案子的后续了,说来还真是奇怪。”
“唔。”李晗点点头,满腹疑惑地陈述道:“更奇怪的是,受害者到现在还没找到,市局的人全程布控、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他家,根本没有外人进出过,这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林永浮一直单身,没有亲人,算是把自己卖给公司了,是个不折不扣的事业型男人,这样的人消失个把月,都不会有人惊讶吧。”蒋峰推测。
“这样一来他的社会关系排查起来就困难了,除了工作上往来的人,也没什么可挖掘的信息。”李晗说。
“没什么可挖掘就不挖了?”杜城嗓音悠悠地从后头飘来,把他俩吓了个激灵。
“城队!”蒋峰转身跳起来,“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是你们聊得太投入。”杜城可见的烦躁,“干活!”说罢走往办公室。
李晗吐吐舌,拿过沈翊先前递来的画像预备去信息库查找,这时蒋峰长长地唉声叹气,瘫回椅子上悲催道:“本来活就多,城队和沈翊之间的活还要我通传,他俩难道没微信吗!”
“……”李晗心中一阵怪异涌起,“怎么可能。”她甩甩脑袋干活去了。
课程结束时天光微暗,沈翊骑车刚出校门口,林敏赫然出现。“你怎么来了?”沈翊刹住车撑地。
“你托我找晓玄,很抱歉,这么久了还是没找到。”
握住车把手的五指暗暗攥紧,沈翊说:“知道了。”
见他要走,林敏跨步拦在自行车前:“把自己封闭了七年,值得么?”
“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沈翊看她时的目光不带丝毫杂质。
“如果只是单纯的丢猫,我也不会再说这个事,可是沈翊……”
“我心里有数。”沈翊止住她,“晓玄的事拜托你了。”
林敏向来对他无可奈何,深叹了出气:“艺术属于自由,不是办公室里那一张张人脸,没有你也可以有别人……呵,或许艺术对你来说不够炽烈。”她的转身离去都带满惋惜。
沈翊驻足许久,直到望不见林敏背影,终是扯了扯嘴角,往警局骑去。
晚七点刚过。
蒋峰伸完懒腰从李晗那蹭了杯奶咖,嘴里咕噜噜的,就看见沈翊呆呆立在过道间看着什么,顺着视线望去,吞下的奶咖水差点儿把他呛没了。
这一响声惊动了对方,沈翊回身冲他一颔首。
蒋峰拍拍胸脯,走上前:“城队有事出去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吧。”
“好。”沈翊微微笑,“那个,教堂毁面案的照片底版给我一份。”
蒋峰显出为难:“城队说……”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沈翊笑得温和:“我没别的意思。”
“呃。”蒋峰干笑,“有意思也没关系。等一下。”
不一会儿教堂的照片、以及下午整理过的斗殴案嫌犯照片都被蒋峰拢成一摞递来。沈翊接过:“斗殴案的我马上画。”
他抱住资料走回406。
挎包刚卸下,沈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办公桌上的小瓶子勾住。他拿起来摇了摇,里头全是彩色糖果。思忖了会,笑意在他唇边漾开。
沈翊取出一颗含在口腔,水果甜味瞬间渗入舌尖,随后他展开资料,伏在画板前开始认真工作。
斗殴案并不复杂,嫌疑人描述得也很清晰,沈翊很快便能完成。
他做事常是全神贯注的,可不知是否糖果作祟,就在勾索线条快完笔时,对面玻璃外的余光总有意无意地闯入眼帘。
手中画笔顿在纸面上,沈翊保持姿势不禁眨了下眼,迅速收笔完工。
至于教堂的照片则被他塞进包里携带回家了。
一路上夜风习习,沈翊骑得很慢。拐过几个弄道,路灯渐渐昏暗,安静的小道上开始沙沙作响,嗡嗡震鸣。
他微微侧头,加快车速拐弯,利索地骑回了家。
屋子里那副画架上画的正是教堂案照片上的内容。沈翊取出照片,指尖游走在画板上,与画中的每处环境细节一一比对,连日来的疑惑似乎得到了验证。
不由心神一震。
他拿过手机拨出去,不到两秒那方就接通了。
“怎么了?”杜城问。
沈翊:“还在吗?”
“……”杜城的呼吸在话筒里像是滞住了,“什么?”
沈翊轻笑了声:“你要这样一直跟着我吗?”
耳朵里传来吞咽的声音,杜城缓了好几秒才道:“没有,顺路而已。”
沈翊说:“头发已经剪了。”
“知道。”
顿了会,沈翊轻问:“……你还在吗?”
车里,杜城的另一只手紧紧扣着方向盘,看向那条直通沈翊家的小径,“还在。”
“杜城。”沈翊咬字似从未有过的清晰,他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