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⑩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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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熬了两天一夜，沈翊困顿得不行。
坐上车瞌睡虫即来，任何清凉油都失效了。
潜意识里他不想睡。杜城此时叽里呱啦的嗓音更像是入了梦，迷迷糊糊的，沈翊只碎片地捕捉到如“毁成这样”、“断定”等字眼，脑袋一沉便失了意识。
深度睡眠后的自然醒，令沈翊感到心旷神怡。他惺惺松松睁开眼，还没舒坦两下，忽然发现车子停靠在了熟悉的转角处。
“怎么送我回家？”沈翊不禁愕然，看向身侧的杜城问道：“不是说去林永浮那边……”
就听杜城“呵”了声：“你是画像师，专职工作就是画画，找人的事有边宇。”
“……”他的两只手覆在双眼揉了揉，听这意思沈翊不免吁出气，又想起什么来，公事公办地讲话：“虽然面目被毁严重，鼻梁骨深陷，下颚也看不出来轮廓，但好在额骨位置完整，拍摄者采光位置刁钻，乍一眼确实看不明显，可基本轮廓还是在的，应该不会错。”
咬字如常清晰，一个个往外蹦，倒把杜城给听呆了。杜城同他笑：“你还有睡着觉也能听见人说话的本事？”
算夸奖吧？沈翊心想，也跟着朗朗笑开声：“城队说话太响，不想听见都不行。”
叫自己城队，杜城心中一阵怪异，接茬都接得生硬，“职业病。”他自嘲般又“呵”了道。
“……嗯，理解。”沈翊解掉身上安全带，作势要下车。杜城竟也跟着熄火解了带，抢先一步下了车。
往常杜城从不下来，到了地就放人，行事一贯匆忙。沈翊这下可真惊着了，他慢条斯理推开车门，绕过车前盖，就见杜城在旁等着自己，手里还提了个白色塑料袋。
难道是中途自己睡着临时买的？沈翊心中又一阵紧：“你……”他竟不晓得要搭什么话。
“送你回去啊。”杜城提提袋子：“太晚了，看你都没吃饭，喏，给你带的。”
沈翊受宠若惊，无奈着摇晃头：“许久没交费，天然气卡停了。”
摆明赤.裸裸的拒绝，杜城登时不高兴了：“都是简餐不需要油。”看他又要讲什么，杜城索性自顾往前走：“走啦，黑漆漆的，太危险。”
“杜城。”沈翊拿他没辙，三步小跑跟上去，拽住臂膀才迫使他停步：“我不饿。”
“你不饿我饿。”杜城无赖起来教沈翊哭笑不得。
“你要饿的话，我们去外面吃。”
沈翊说这样的话，杜城再傻也听出来了——主人家不欢迎自己呢。他气性本就大，可那又能怎样，沈翊不想他进门。
并且面前这个男人正倦容恹恹，神色疲惫地看着自己，杜城那点气早给看没了去。
他妥协：“送你到门口。”
“抱歉，”沈翊松开手脱口解释：“家里乱。”
两人并肩走着。很默契的，彼此一致放慢了步伐。
小径道路笔直昏暗，远处的灯光影影绰绰透过枝桠铺洒满地。
周遭一时间静谧非常，倒叫杜城浑身不自在。他干巴巴咳了两声，垂眸瞅向那张精致侧脸，忽而念头闪过，唤道：“沈翊。”
“嗯？”沈翊停下步子仰头看他。
杜城转过身子来同他面对面，眸中暗火燃烧，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那失掉的魂在指尖荡开，竟张口结舌起来：“你头发，长了……”手指随之自然地撩拨到了柔然发丝间。
经这样无端抚摸，沈翊眼睫在暗色中不由地颤动，顿足不知回应。
此时心底一片悸动从杜城胸腔滑过，心火即将燎原，忽一卷夜风将他骤然吹醒，杜城顿时别开手，转过面孔，为方才的失控懊恼。
随后他茫茫地把话语补完：“……剪了吧。”
头发确实长了。
自西餐厅见面那次以后，再也没剪过。
“不到时候。”沈翊却毅然回答。
杜城听出了言外之意，心头直打突，再看时目光冷冽霸道：“你想干嘛。”
沉默。
“登岛的事，想都别想。”杜城音色严厉起来。
“林永浮出事，Feli这条线断了。我们在监控下已经……”话到口似羞涩难开，沈翊顿了一顿，继续说：“既然还有上岛入场券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这番决然之言，杜城听在耳朵里真教心急如焚，他推心置腹地阻拦道：“雷队不在了，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
沈翊下意识避开这热烈的目光，把手往衣袋里掏出警官证亮到杜城面前，义正辞严：“首先，我是一名警察。”
杜城一把抢过那证，几乎想也没想脱口道：“好啊，沈老师。不介意咱俩再补个别的证吧……作为家属有权陪你。”
“……”沈翊完全呆住。
话泼出去便是覆水难收。杜城回过神咬了咬下唇，僵硬的手臂递回警官证，强颜道：“逗你的。”
反正沈翊也逗过他。
见沈翊没接，杜城只得又把手里的塑料袋连同警官证一齐塞了过去，拜别道：“走了，早点休息。”终止谈话最好的方式就是再见。
杜城转身转得利落，他不知回头的路怎会走得这样艰难，也没看沈翊是什么表情——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有过之而无不及。
终于行到车门前，杜城提起气一记拳头敲在车框顶，长长地吁出那股子不自知的心思。
不一会儿，汽车驶离，沈翊目送那道车影消失在夜月，紧绷的身躯也在瞬间松落。
回到家，沈翊提着袋子拉开冰箱门，把杜城买来的果蔬肉片一包一包塞进去。
最后一包的包装手感不同，他拿起细细地瞧——原来是猫粮。
给晓玄的。
关上冰箱门，沈翊把猫粮包装袋夹于指尖，走过那副残画，来到画架前注视着——一只白猫栩栩如生地绘在画板上……
良久过后，他慢慢撕开包装袋，翻手一倾，里头的食物全数掉入身侧的垃圾桶里了。
疲倦这时汹涌而来，沈翊就地卧躺地板上，四肢随意大开，缓缓合上眼。
整间屋子里除了他平稳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任何响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⑩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