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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水上威尼斯 ...

  •   短暂的“失明”渐渐缓解,眼前的黑暗也随之消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言茗那张俊秀而清晰的脸,我呆呆地看着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不如把伞立起来,这样我们两个就不会淋雨了”言茗无奈地说着。
      我早已浑身湿透,都没注意到那把用来遮雨的伞此时正毫无用处地在我低垂的手里荡来荡去,经言茗提醒才赶紧把它立起来挡在了我们两个的头上。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雨伞将淅淅沥沥的雨声挡在外面,划出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他厚重的呼吸在我耳边起起伏伏,像极了我此时的心跳。我的心绪纷乱,几分钟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是个不小的负担。
      “老师”我费力地挤出两个字,听起来却怪怪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那种违和感,单从他稍稍皱起的眉头,也能感受到这个称呼有多别扭。
      像极了刚回来入学时我听沈雨嘉她们叫我“姐姐”时的样子。
      她们也不是一开始就叫我学姐的,我们刚见面时,因为年龄相差较多又不熟,所以她们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诺姐”、“夏姐”、“姐姐”这几个称呼在刚入学的时候会不定时地蹦出来,虽然每次都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但也都默默认下了。后来她们自己也觉得叫起来别扭又莫名羞耻,加上那个时候参加各种社团认识了很多学长学姐叫得比较顺口,所以最后都改口叫我学姐,除了贺凡,因为她觉得这么叫一点都不酷。
      可理解归理解,鉴于我们俩现在的身份,我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称呼,直接叫他本名总觉得像是在套近乎,况且“言茗”这两个字我叫起来也不怎么顺口。
      “我能走,放我下来吧。”我的喉咙正火辣辣地疼,声音也越来越嘶哑,听起来有点凄惨。
      言茗没有回应,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一意孤行地抱着我往前走,眼看就要走到下台阶那里,想到他这样抱着我走下去加上地滑看不到路很有可能会摔倒,我有些急了,喊道:“秦茗轩,快放我下来!”情急之下,他的本名竟就这样脱口而出。
      那个我曾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却几乎从没开口叫过的,他再也不用了的名字。
      言茗挑了挑眉,终于听话地将我放了下来,顺手接过我手里的伞,我们两打着同一把伞慢慢地走下台阶,这戏剧性的转折才开始有了点正常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神态是重逢后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该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的,可是这一刻我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不仅仅是因为此时喉咙疼痛难忍,更重要的是,此刻的我似乎没有精力给任何一种可能的答案一个无懈可击的回应。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到底在自导自演些什么青春疼痛剧啊。我有些自嘲地想着,一边盯着脚下的台阶,一边为自己刚刚的失控感到荒唐。
      不过这种感觉很奇妙,遇见言茗之后,很多次我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好像年少时的那些美好幻想以另一种我当年根本无法想象的方式在那么多年之后变成了现实,那个于我而言如此遥不可及的人此刻正安静地走在我身旁,只有我的身旁。
      尽管每次我都刻意地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这种努力并没能阻止那种说不清的感觉突然毫无防备地冒出来。
      “你真的没事吗?”可能是因为我刚刚的声音太恐怖了,下台阶时言茗又一次进行确认。
      我实在是不想说话,不想再去测试喉咙的疼痛度,于是在下台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摊开双手,一脸严肃地耸了耸肩表示没事,他站在高一点的台阶上微愣片刻,接着毫无防备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这个笑容让我有些怔忡,我突然想起了初见他时的样子:初中开学的第一天,我走进班级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他,那时他也是这样笑着,似乎在和同桌的一个男孩子聊着什么开心的事情。
      我那黑暗无边的世界从那一刻起第一次洒进了一缕明媚的阳光。
      可能这也是我对沈雨嘉那个故事感兴趣的原因吧,因为我知道,一见钟情这种东西,确确实实是存在的,只不过我没有她那份明目张胆的勇气。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希望能在她的身上看到这辈子只能在我的幻想里出现的美好结局,那个幻想里没有那么多阴暗面,只有一份纯粹而美好的爱恋。
      言茗顺势停在了原地,抬起头看了看我们刚刚在的地方,问道:“我听说,在江大,一定要来樱顶看一次日出。你来这里看过日出吗?”
      我慢慢地摇了摇头,还真没看过,为什么想不起来去看日出了呢?这可是我小时候最期待、认为是最浪漫的事,可还没来得及看过一场就把这份心愿忘了个精光。
      “那你今天想看吗?我的车子停在下面,你要是想看,可以在里面眯一会,反正明天是周末,也不用早起赶时间。”言茗似是觉得这100多级台阶在沉默中显得有些漫长,突然揪着日出的话题不放。我听闻抬起头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他单纯的目光照射在我的脸上,平白生出几分和他不怎么相称的傻气,我终是没控制住,盯了他片刻便破功地笑了起来,他被我笑得有些茫然,不自觉地扬着嘴角轻声问我怎么了,我的心倏地跳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似是融化在了这片不经意的温柔里。
      伞外的大雨不再像刚跑过来时那么冰冷和凌厉,我看着这张镌刻在记忆深处的脸,终究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改天吧。”
      改天天气晴朗,太阳舍得露脸的时候吧,你这个笨蛋。
      言茗的车停在了台阶下面,走到下面时他为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后绕到了自己的位置,我机械地坐了进去想说一声谢谢,但也只是比划了几句我自己都看不懂的“话”。他倒是很享受看我说不出话胡乱打手势的样子,有好几次我都隐隐约约地看到他脸上偷偷浮起的笑意。
      “太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先去我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回学校吧。”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实在是太累了,累到连做梦都在洗热水澡和睡觉,看来那些疼痛的青春都是需要旺盛的精力的,我是真的折腾不动了。熟睡中,言茗的声音将我叫醒,我迷迷糊糊地跟在他的后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现在究竟在哪,只是不受控制地半眯着双眼凭着直觉爬楼梯,脑袋里还继续做着刚刚的梦。
      屋里的灯没关,言茗刚将门打开,我的睡意就因为光线而消去了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此时正站在言茗的家门口,虽然好奇心只是微弱地刺激着我的神经末梢,但我还是强忍住疲倦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房间的面积不大,装修的风格非常简约,整体的色调以象牙白为主,家具大多是银灰色的,偶尔点缀一点原木色的装饰,营造了一种空旷的感觉。进门是一个小客厅,客厅的中央是一个不算很大的浅灰色的沙发和同色调的茶几,沙发上面的墙上挂着一幅西方的油画,画中一个男人正划着一艘小船,水道的后面是一排欧式的建筑,像是小学课本里的《水上威尼斯》。客厅的左边是一个开放式厨房,和客厅隔着一个吧台式的原木餐桌,右边是卧室和一个小书房,卧室和客厅中间隔着一个玻璃隔断,即使关着门也可以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样子,里面是同样灰色系的大床和象牙白的衣柜,书房的门开着,空间比卧室小一半,光是书架就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密密麻麻的书,玄关旁有一个半掩着的门,我猜里面应该是卫生间。
      不像是一个有其他人住的房间,这个念头一出来我才想起了一个被疲倦淹没的现实问题,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有的话,刚刚有点不合适吧?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去找点感冒药。”言茗虽然没像我一样站着睡觉,但嗓音也因为熬夜而变得有些沙哑。
      我有些过意不去,听话地进了卫生间。热水浇下来的那一刻,身上所有的冷意瞬间消散,这也让我恢复了不少精神。那些被冰冷的雨水冻住的敏感神经此时又重新焕发了它应有的活力。
      我不断地想起重新相遇的洛川和突然出现的言茗,还有刚刚迷糊中在车里瞥见的被我遗落在大活的装着羽毛球拍的书包。
      想不通,似乎一夜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搅动我的思绪,搅得我脑仁疼。
      他为什么突然出现?仅仅是因为担心一个夜不归宿的学生吗?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没回宿舍的?不对,既然那个羽毛球拍在他的车上,就说明他是去了大活的,什么时候去的?看到我了吗?可即使他看到我也应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不可能知道洛川的。可他那焦急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是料定我可能会做出一些傻事一样?
      言茗,言茗,满脑子都是言茗,满脑子都是关于他的问题。
      这种感觉真是梦回少年,那时的我也会思考无数个关于言茗的问题: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会不会是一个温柔的男朋友或者成为一个好老公?我能不能和他考进同一所大学,如果考入同一所大学我们会有在一起的可能吗?似乎高中以前,我的整个青春都被这些问题所占据,可这毕竟都太久远了,久远到光是回忆起来都觉得枉然。
      我为什么总是记着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就像是和洛川之间的种种回忆,其实也早该停留在那个他愤然离去的背影里。两年的时间也不算短,今天看来,好像也只是我一个人一直揪着那些美好的过往不放,将自己困在原地的同时,他早已跳进了下一个棋局。
      似乎从来都是如此,不敢靠近的那个人是我,困在记忆里不舍得离开的人还是我,我讨厌这样懦弱而不够洒脱的自己。
      我使劲地搓着那身被雨淋透的羽毛球队服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不去想这些我没有能力给出答案的问题。老实说,还是很有效果的,因为我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这个问题是如此得迫切以至于刚刚所有的疑惑瞬间被我抛到了脑后:我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拿换洗的衣服。
      事实证明,当你已经觉得很尴尬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件事让你清醒地意识到:其实还可以更尴尬。
      我认命而又绝望地继续搓洗手里的运动服,破罐子破摔地想着:就让我睡在这里算了。
      “当当当”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你没事吧?有什么需要的吗?”可能是因为我在里面呆的时间太长了,言茗试探性地问道。
      我想和他说我没有换洗的衣服,但却迟迟没有开口,一方面这个事儿实在有些难以启齿,更重要的是长时间不说话加剧了喉咙的惰性,开口变得更加艰难,一时之间,我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当当当”言茗又敲了几下门,但都没有得到回应,并且因为我已经将花洒关掉了,里面听不到任何声音:“夏诺?你没事吗?”言茗的声音多了一些担心,“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后来我猜,他可能是因为听不到声音以为我晕过去或是摔倒磕到脑袋了,可当时我的大脑严重宕机,听到这句话,头脑还没反应过来,手脚已经麻利地开始往身上套刚刚洗好的运动服。套到一半时,响起了门锁转动的声音,言茗先将门开了一个小缝,我赶紧趁此机会把因太湿而卡在一半的上衣拽了下来。
      门缝渐渐开大,我茫然地站在中间看着门后的言茗,言茗见到我没事松了口气,刚要关门,我想起了什么,忙指了指身上的湿衣服向他示意,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尴尬,连忙把门关上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我诧异地看了一下旁边的镜子,没想明白哪里不对,但当我擦去镜面上的雾气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时,热血腾得一下直往上涌:那件白色的运动上衣洗过后穿在身上几近透明,根本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而我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向他指了指胸前的位置。
      “我把衣服放在门口的篓子里了,你.....一会出来拿一下吧,我先进书房了。”门外响起了言茗的说话声,我能听出他很努力地想找回平常说话时泰然自若的样子,但并不成功,而此时站在门里的我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尴尬是没有底线的,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言茗给我的是一件粉色的印着英文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大短裤。我借着吹头发的时间平静了下来,换好衣服后还是厚着脸皮去敲了书房的门,至少我得和他商量一下睡觉的地方。
      他马上开了门,似乎一直等在后面,我稳了稳心神,假装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那样对着他指了指沙发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向言茗示意今晚我睡那里就可以了。
      “不行,你睡床,我睡沙发。”言茗毫不客气地否定了我的提议。
      他的个子很高,那个沙发对于他来讲可能有点挤,我想向他说明一下自己睡那个沙发更合理一点,于是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又比了一下自己的,但接下来我的表达就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刚刚给你发了请求,你想说什么用微信发给我吧。”显然他也对我的“手语”一头雾水。
      我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找到言茗的好友请求在微信上又复述了一遍自己的意思,并适当地摆出了自己不会让步的姿态。
      让他无缘无故地陪我折腾到3点多已经很过分了,他明天下午,哦不对,应该说今天下午还要去医院值班,理应睡个好觉。
      言茗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像是在思考怎么安排,就当我以为他要接受我的提议时,他开口问到:“你是想让我把你抱到床上去吗?”虽然他极力地摆出一副认真询问的样子,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那转瞬即逝的“不怀好意”。
      我惊讶地看着他,完全想不到他会说这种话,尽管我知道他并不是认真的,只是想让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他,有种淡淡的吃瘪的感觉,这让我想起初一时我们两个争年级第一的那段时间,虽然相比于和他的名字挨在一起,总考第二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但很多时候看着那个一成不变的排名我还是真诚地想要赢他一次,哪怕就只有一次。
      我最后还是接受了他的提议,僵持了几秒实在想不出对策,只能认输,但却不想显得自己败下阵来。于是我直了直肩膀,“昂首挺胸”地往卧室走去,丝毫没有理睬言茗脸上得意的表情。
      这一晚,不出意料地发了高烧,睡梦中的自己仿佛置身于火海,身上的水分在不断地蒸发,连呼吸都冒着热气。
      太难受了,最重要的是好渴,可是这个房间里并没有水,刚刚和言茗争论怎么睡的时候忘记了从茶几上拿杯水进屋,可那个距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太遥远了。
      头疼欲裂,虽然我极力地忍耐,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哼唧了两声,时间突然变得格外漫长,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把我架在火上炙烤,我强忍住剧烈的疼痛从床上支起身来,差一点没栽个跟头,等我蹑手蹑脚地好不容易挪到茶几旁时,言茗正背对着我沉沉地睡着。
      还好,没有把他吵醒,我尽量控制着颤抖的手轻轻地举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但还是倒歪了,水洒得哪儿都是,流淌的水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他马上被惊醒了,转过身来,头发炸毛,神情迷瞪地看着我,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我有点渴。”我不好意思地说到,此时的声音完全可以称得上吓人了。
      言茗马上接过了我手里的水壶,把手放在了我的脑门上测温度:“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这水太凉了,你先别喝。”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我混乱的认知里依稀还能辨认出外面蒙蒙亮的天色,此时已经是清晨了,他难得的周末就这样被我搅得一团乱,我好像真的烧糊涂了,开始反反复复地说着“对不起”,像是在念经一样,我这辈子似乎都没一次性地说过这么多话。
      混乱中,我感觉他又将我抱了起来,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回到了高一那年,我因为胃痉挛晕倒在了自行车车棚里,我本可以不用那么狼狈的,只是碰巧赶上了他和苏玉的分手现场,本想躲在一边避免尴尬,却在他们反复不停的对话中疼得晕了过去,那时的我在模糊不清的潜意识里也感觉到有一个人一直这样抱着我,抱了好久,直到把我放到了医院的病床上,我在迷糊的状态中贪恋地闻着那个人身上熟悉的青草味,可是再睁开眼时,坐在一旁的却是当时和我不共戴天的许玏。
      那个时候的许玏竟然会抱我去医院,即使是现在想起来也还是觉得离谱,可是当我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时,他却破天荒地什么都没说,也没像平时那样凶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我在半梦半醒间对周围的一切都是有着清晰的感知的,所以尽管我迷糊到开始胡言乱语(一直哼哼唧唧地喊疼),但我还是记得言茗在不停地给我喂各种药,贴退热贴,甚至......哄我,是的,我知道这听起来或多或少都有些离谱,所以第二天醒来时我便把这一部分划分到了那一半的梦境里。
      这一晚睡得很沉,再睁开双眼时已经是新一天的中午….或是下午?我拿起手机打算看一下时间,却被言茗的消息转移了注意力:“我去医院值班了,电饭锅里煲了点鸡汤,走之前调成了保温,你起来喝点。餐桌旁有感冒药,别忘了吃,我又找了几种,都放你书包旁了,想着装起来。”下面是各种药的用量和服用天数。
      我下意识地赶忙回了几句感谢和歉意的话,最后还嘱咐了几句让他也好好休息,直到放下手机打算去看看他说的鸡汤时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还是嫁了个好老公的那种。
      这个念头太危险,我赶忙敛了心神去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昨天睡得不错,起床后烧也退了大半,恢复了很多精神,我盛出了一些言茗做的鸡汤打算尝尝他的手艺。
      这一口,差点没把我送走。
      我好不容易控制自己没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勉强咽了下去,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念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个人是不是好老公我可能没法确定,但做饭是真的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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