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有猜》23℃

26、真心话

　　不应该是你问我吗？我正在心里疑惑着，却听言茗继续说到：“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我们......两个人怎么玩？”我费解地看着他，不知道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提这类社交游戏。
　　“或者......只玩真心话的部分，我们向对方提问，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但前提是回答的部分的一定是真话。怎么样，玩吗？”
　　“那如果不想回答有什么惩罚？”
　　“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没有什么惩罚。”
　　“好。”
　　“那我先来，为什么喜欢我？”言茗放下了拄着下巴的手，胳膊肘靠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地向我这边倾了倾。
　　他突然的靠近让我有一瞬的慌乱，那颗从见到他后就一直试图脱离掌控的心脏此刻又不安分地跃跃欲试起来。
　　是啊，为什么呢？我能轻易地列举出很多条离开他的理由，我也曾成功过，可是为什么喜欢他，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件能用语言和逻辑解释的事情。
　　“一见钟情，没什么原因。”
　　言茗对我的答案有些意外，但是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如初见般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带着些少年气的得意，一瞬间，似乎又把我拉回了命运般的那一天。
　　“换你了。”言茗轻快地说到，没有对刚刚的回答做什么评价。
　　我有些发懵，大脑一片空白。其实是有很多问题想问的，但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沉默了片刻想不出来，被言茗看着有些不自然，只能随口问到：“你是不是很喜欢明黄色？”
　　言茗对我的问题也很意外，吐槽了一句：“这算什么问题？”刚想回答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惊喜地看着我，带着些恍然的笑意，说到：“不是。”
　　我正不明就里，却听他继续问到：“你当年在同学录里面写最喜欢的颜色是明黄色，是因为我吗？”
　　这一回，换做是我惊讶了，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心脏不由自主地开始狂跳，因他这一句话，那些青春里的记忆在脑海里剧烈翻涌着，从另一个角度渐渐勾勒出了一幅完全不一样的画面，我看不真切，但却觉得无比震撼。
　　“嗯，因为我以为，你喜欢明黄色。”我心如擂鼓，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麦琪的礼物》，可是又很困惑，如果那些年少的岁月，他也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和苏玉在一起呢？甚至可能还不止苏玉，那次打架不就是因为另一个女生吗？
　　言茗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些诧异的光亮，就当我纠结在刚刚听到的答案时，他突然站起身来，隔着桌子在我的唇上轻轻地吻了吻。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却让我感受到了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安全感。原来，这就是被爱着的感觉，原来，当那份偏爱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真的会觉得有恃无恐。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言茗沉默了半响，似是在回忆那些过往，过了一会说到“高中吧。”
　　果然，心里下意识地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有不甘也有失落，最后只剩下恍然：这样，很多事情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
　　言茗微眯起双眼，探寻地看着我问道：“你不开心？”
　　“没有啊，换我问了。”我赶忙岔开话题，不想让自己显得有些矫情，我承认，美貌是一种幸运而稀有的天赋，但是因此而得到的偏爱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洛川如此，言茗......似乎也是如此，可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喜欢我的，只要他喜欢我就够了，不是吗？
　　言茗没怎么在意我的小聪明，拄着下巴带着点宠溺地对我说：“好。”微皱的眉头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嗯……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写的同学录？”
　　我初中毕业那年，他已经读高一了，印象中我从没给他写过这种东西，那他又是从哪看到的呢？
　　“你们初中毕业那年，杜帅出国前我去他家玩的时候看到的。”
　　杜帅是我初中时的同桌，初中毕业就去新加坡留学了，我性格内向极少说话，他却是个特别外向、善于交际的人，我知道他们关系不错，初二篝火晚会的时候，我坐在他旁边，言茗过来找他，和他聊了很久的天，当时的言茗就蹲在我们两个中间，我紧张得在旁边绷紧了身子，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因着那近在咫尺的青草味而开心了好几天。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往，原来那些我自认为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话，那些想要写留下痕迹的暗恋，在那么早的时候就被他看到了，我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在那些孤独而艰难的岁月里，我也曾被岁月温柔以待过。
　　我正感叹这段巧合的经历，言茗却似乎陷入了另一段回忆，过了半响有些好笑地扬了扬嘴角。
　　“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对了，你和杜帅后面有联系吗？”
　　“没什么联系。”说到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之前没怎么放在心上的事，便回到：“不过我后来有一次登□□的时候看到他还给我发过消息，问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他给好多同学都带了礼物，但当时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想他肯定早就忘了，就没回，他人缘挺好的，没想到带礼物时还能想起我。”
　　言茗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却笑开了，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掐了掐我的脸蛋，好像我是一个胖乎乎的面团似的，自顾自地感慨了一句：“其实你这样倒也挺好的。”
　　我有些发懵，他有时候对我，像对小孩子一样，无论是现在，还是当时在奥场胡乱地揉我的头发，我这张脸我在镜子里见过无数回了，怎么看都没有能让人产生这种错觉的气质。
　　说了这么多，已经记不清该谁提问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困惑了多年的问题，现在正好机会合适，便赶忙问道：“你高中那次打架，是因为什么？”
　　其实我不太相信当时流传甚广的因为另一个女孩子的说法，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与其说不相信言茗会同时和两个女生纠缠不清，我更不相信他是那种会因为感情而冲动的人，但又实在想不到他和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打架到底能有什么原因，我真的太好奇了。
　　言茗没有马上回答，状似随意地摆弄着手里的杯子，又抬起头看了看我，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答道：“对不起，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我有些尴尬地顿了顿，笑着说了一句：“没关系。”却忽然觉得有一点微妙，可能是我从心底里觉得这是一件没那么难回答的问题，便想当然地认为会听到一件他年少叛逆时的小趣事，共同回忆一下那些我们一起经历却彼此错过的青春，可他忽然的拒绝却猝不及防地画出了一条线，将我本来热切地想要靠近的心轻飘飘地挡在了外面。
　　言茗似乎看出了我的失落，有点无措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忙解释道：“其实是因为我现在和他是哥们，所以不太想提之前不愉快的事，怕你对他印象不好，他现在在江理读研究生，对了，他爸妈随他过来开了家东北餐馆，叔叔做菜可好吃了，就在咱学校旁边，改天带你过去尝尝手艺，顺便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你说的是牌坊那边的那家东北菜馆吗？”
　　“对啊，你知道那家店？”
　　“那个人叫李想？”
　　“你怎么知道？哦，对哦，那个通报批评还是你读的。”言茗说着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场景，表情相当无奈：“我就站在离你那么近的位置，你正对面。其实我知道那天要念我的通报批评，还想着一会儿老师念的时候你会不会惊讶，没想到沈主任直接让你念了，不过也是因为那次，你突然抬起头和我确认了一下，我才知道......”言茗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
　　“知道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高中的时候看到我总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就好像不认识我一样，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本来还在想李想的事，其实念通报批评那天，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秦茗轩三个字上，完全不记得另一个人叫什么，之所以能说出这个名字是因为前几天刚见过本人，突然想起那天他那句脱口而出的“大嫂”，现在看来好像是我误会了什么，难道......？
　　正在我纠结他的那句大嫂会不会和言茗有关时，他的话却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很意外，原来高中的时候他以为我不认识他了吗?不过那时，我好像确实因为苏玉在一个人生他的闷气，但也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只是想逃避一些事罢了。
　　可是要真的想解释这件事，就一定会提到苏玉，我不想提起这些，便故意岔开话题：“那家店我去过，前几天和室友聚餐的时候去的，当时那个男生说什么也不肯要钱，我还纳闷呢，是因为你吗？那个饭钱到现在还没还回去。”
　　“没事儿，阿姨和叔叔开店的启动资金是我帮忙垫的，这样说的话我也算是半个创始人了，阿姨说我去那吃饭终身免费，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原来，真的是因为言茗。
　　“你们，怎么关系这么好了？”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了再慢慢和你讲。”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突然反应过来在不知不觉间和言茗的关系好像亲近了许多，第一次觉得真心话这个游戏还是挺有意思的。却看到言茗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好像是在纠结什么困难的事情，过了一会，才听他小心地问到：“为什么偏偏是苏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抬起头看了看他温柔的双眼，比我梦里见过的还要柔软，可是，那些在梦里对他说过无数遍的话，怨恨的也好，愤怒的也罢，在我所有清醒的时刻依然被封锁在了那扇我永远都不会打开的心门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我避开他清澈的眼眸，不自觉地抿了抿嘴，有些歉疚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想说。”
　　言茗的表情有些失望，但还是理解着说了一句：“没事，该你问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和他不一样，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对这个问题的回避，因为我不想提起这件事的一丝一毫，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它能永远地烂在我肚子里。
　　因着有些抱歉，我本来不想问什么让他为难的问题，可是想了半天也拿捏不好尺度，刚刚提起的苏玉突然让我清醒过来，一些比较现实的问题就这样出现在了脑海中，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地问道：“如果，你爸妈不喜欢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不会的。”言茗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我其实在问之前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他可能会问我为什么这样问，或是给我一些安慰性的答案。但我从没想过，他的回答竟然如此得简短而肯定。
　　“为什么这么肯定？”
　　言茗避开了我的目光，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杯子，过了很久才淡淡地说到：“我妈妈已经不在了，我爸……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
　　我瞬间僵在那里。
　　“对我来说，是有一个我曾用尽一生力气想要逃离的人，她不在之后，我却突然觉得心里缺了块大洞，怎么填都填不上的那种，也蛮可笑的。”
　　所以万林博物馆那天，是在说他妈妈吗？
　　这一刻，我似乎又在言茗的眼神里看到了和那天如出一辙的落寞，我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想给他一些安慰，又觉得这样远远不够，反而是言茗安慰似地摩挲了几下我的手背，像是需要被安抚的那个人是我一样。
　　我慢慢松开了被反握住的手，站起了身，走到言茗的身后从后面圈住了他的脖子，虽然不知道这样到底管不管用，可是此时此刻，我想给他一些温暖，想尽力填补一下他心里空缺的那部分。言茗向外挪了挪椅子，一把把我带入了他的怀里，我坐在他的腿上从正面重新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两颗心却从未挨得像现在这样近。
　　“苏玉.....她家.和我们家有一点渊源，所以我不喜欢她。”想了片刻，似乎对那段尘封已久的噩梦，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是因为她妈妈吗？”言茗在我耳边轻声地问到。其实不难猜到的，她妈妈的案子在我们那甚至全国都算是大案，我知道言茗从我说出“为什么偏偏是苏玉”的那一刻起就差不多猜到大概了，他其实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却感到他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也仅有一瞬，短暂到让我怀疑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因为下一刻，他又将我抱紧了，抱得更紧了，好像我下一秒就会离开他似的。
　　“一会儿想干什么？”我们抱了一会儿，言茗突然问到：“要不早上的事，咱们继续？现在吃饱了也有力气。”
　　他这个人，怎么一阵一阵的，我佯装生气地从他身上站起来，刚要离开却被他拉住了手，他轻笑着说：“不逗你了，一会一起看电影怎么样？《泰坦尼克号》，这可是你欠我的。”
　　“去哪看？”
　　言茗的下巴向沙发的方向抬了抬，说到：“就在家里看啊，你想去电影院人家也不排片啊，你先过去坐一会，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家。
　　我看着言茗装作没事的样子，硬撑着被我坐麻的双腿端着盘子走向洗水池，心里的某个部分突然变得特别柔软，虽然现在想这些还有点太早，但是我能和这个人，这个几乎在我心里住了半辈子的人有一个家吗？一个属于我的家。
　　心像长了草一样不停地向外伸展着好多不安分的藤蔓，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一些叫做期待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滋长，如野火燎原。
　　我默默地走到他的身后，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
　　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黏人的人，相反，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只属于自己的角落，可是现在却每时每刻都想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你是属树袋熊的吗？这么喜欢挂我身上？嗯？”言茗有些无奈地说到，但似乎也没打算放开我，过了一会，见我还不撒手便说道：“你这样我没有办法洗碗，一会看电影的时候让你抱个够好不好？”
　　“我来洗吧，你腿麻就过去歇一会。”我促狭地说着，正好对上他侧过脸看着我却逐渐变得不善的眼神，终于没绷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言茗彻底转过身来，用沾了凉水的手掐着我的脸蛋炸毛着说到：“谁说我腿麻了？！你这么闲去沙发帮我把围裙拿过来。”
　　我得逞地溜走了，乖乖地去给他拿围裙，似乎听到了身后他低低的轻笑声。等我回来的时候，言茗已经刷到一半了，他看到我时停了下来，转过身在我面前弓了弓腰，示意我帮他穿上，他乖顺的头发触手可及，传来若有若无的好闻的洗发水味，带着初恋般清新美好的气息，青草的气息，撩得人心里痒痒的，我不好意思地绕到他后面系围裙的袋子，言茗没发现我的异样，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到：“怎么样？我这次做饭好吃吗？”
　　“好吃。”刚说完这两个字，我感觉他的尾巴好像又要翘上天了，便适时地补了一刀：“但是和我比还是差远了。”还没等言茗凶神恶煞的眼神扫过来赶忙扶着他的腰补了一句：“但是碗刷得不错，再接再厉。”说完，又飞快地逃回了沙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