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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就这么着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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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灰色调的风格将周遭的一切都衬托得贵气而低调,我看了看洗手台边格格不入的一次性塑料杯,旁边放了一个还没拆封的花花绿绿的牙刷,像是突然掉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一样违和,不免陷入深深的疑惑。
这到底是哪啊?
我最终还是打开了那只牙刷,因为身上还残留了一点宿醉的酒气,便一边刷牙一边细想,越想越不对劲。
这根本也不是言茗的家啊!他家我是去过的,五十平左右的小房子,可是我现在待的房间是一个带卫生间的主卧,单单看这一个房间的面积就能猜测出整栋房子应该不小,印象中言茗家境是不错的,但......好吧,我承认,我贫瘠的想象力也确实想象不出有钱人的世界究竟......有多有钱。不过,就算是在江城再买下一栋这样的大房子对他来讲不算什么难事,可问题是,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概率能有多大?
无限趋近于零即为零,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件。
又是一个梦?梦中梦?盗梦空间?
我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简奢而优雅的装修,不由得感叹道:夏诺,你啥时候被资本主义腐蚀到这种程度了,梦里在得到白马王子的同时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大house?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症状啊。
等我终于收拾妥当满腹狐疑地推开卧室门时,几乎立马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我所在的卧室只是二楼的一个房间,出了门就能看到楼下的大客厅,而客厅旁的饭厅里,言茗正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做早饭,虽然这个样子的言茗已经够新鲜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做饭的味道闻起来相当得不错。
是做梦无疑了。
我淡定地走下楼,心里却打起了小九九。这个梦太过美好,众所周知,美梦总是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醒来,而我认真思忖片刻,自己好像还没从这场千载难逢的美梦里捞到什么实打实的好处,男朋友、大house,不过是镜花水月,醒来之后还不是一场空,重要的是什么?是人。
打定主意后,我快步走到厨房,言茗正背对着我摆盘,我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刚巧转过身来:“妈呀,你吓我一跳,怎么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来不及细想,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催促着我:“可随时都能醒啊!把握机会!”于是我不再犹豫,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拽了下他的领口接着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言茗惊呆了,弓着腰愣了片刻,见我没有松口的意思,一边小心翼翼地带着我往前走,一边加深了这个吻,我被逼到了身后的桌子前,他这才放下端了一路的盘子,刚刚解放的双手随即揽起了我的腰,带着我离开了厨房,可能是因为脱离了束缚,这个吻瞬间变得热烈起来,我被吻得迷迷糊糊,双手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脖子,跟随着他的脚步不停地旋转、游走,我们的唇齿缠绕在一起,入口的,是满满的茉莉白茶的香气,分不清谁是谁的,直到跌落进柔软的沙发里才分开。
言茗随着覆了上来,正当我打算重新揽上他的脖子继续刚刚那个缠绵悱恻的吻时,他却停住了,哭笑不得地对我说:“夏诺,你就这么着急吗?有些事情连晚上都等不起吗?嗯?”
不对啊,你做春梦的时候,那个人会对你说至少要等到晚上吗?而且对于一个梦来说,这个细节也太多了吧!
我猛地坐起了身,砰!
“啊!”我和言茗的脑袋磕在一起,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我彻底认清这不是一个梦了。
“你干嘛呀,刚在一起就要谋杀亲夫啊。”言茗疼得栽倒在地上,还不忘对着我抱怨。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接着小心翼翼地问到:“所以,这一切都,都是真的对吗?”
言茗应该是过了最疼的那股劲,重新捂着脑袋坐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夏诺!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刚才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吧!”
“......现在知道不是了。”我有些理亏地说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今这种完全颠覆认知的状况。
他似是被我给气笑了,结结实实地在我的腰上拧了一把,我不设防,突然被这样一掐,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现在醒了吗?”
“醒......醒了。”我听着自己忐忑而有些畏缩的声音,突然福至心灵,理直气壮地问他:“那你怎么不阻止我呢!”
言茗没料到我会这样无耻,愣了很久,欲言又止了半天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最后赌气似的来拉我,一把把我捞进了怀里,气极反笑地说到“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女朋友跑过来吻我?”
意识到这真的不是一个梦后,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害羞了起来,虽然有点晚了,但面对这突然的靠近,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红,身体不自然地向后靠,却被他的手掌不留情面地拦了回来,逼着我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他的嘴唇就在跟前,我却再也没有勇气上前触碰了。
他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得不得了的玩具似的,既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拉开距离,就这样自说自话起来:“醒啦?不继续啦?要不我现在抱着你去楼上做点运动?”
他的呼吸带着些清新的温热,满满的都是刚刚缠绵过的味道,淡淡的香气却萦绕着一股情欲的气息,强烈地刺激着我的感官,让我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我赶忙推开他,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刚才,似乎心急火燎想要抓着他做运动的那个人......是我。
我堂堂夏诺,那个沉默寡言高冷疏离的夏诺,在这一刻,人设崩的稀碎。
可是我该怎么解释那个如狼似虎的只是梦里的我呢?真实世界里的我不是这样的。我解释不清。我下意识地抿紧了双唇,突然想到了一个突破口,便又硬气地挺直了腰板,说到:“不对啊,你做饭分明是很难吃的呀!”
言茗脸都绿了,在看清我的表情不是在挖苦,而是真的想探寻现实世界的真实性后,终于绷不住了,咬牙切齿地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以为自己在做梦吗?”
“对的。”我毫无知觉,认真又乖巧地回复道。
“夏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有一些幽默在身上的。”言茗怒极反笑,手也开始不老实,猛地将带了半天的围裙脱下甩到了一边,报复性地挠我的痒痒,边挠边说:“我也不是做所有东西都难吃的好吗?我昨天被你折腾一宿,今天还起个大早给你做早饭,你竟然还嫌我做饭难吃?”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更可气的事情,下手更重了:“忘了是吧,做梦是吧,那我们就来好好算算账!是谁昨天看电影放我鸽子的?是谁?”
我被他挠得失去了回应的能力,边挣扎边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可倔强如我却也不甘如此受人摆布,找准一个空档一使劲,一拉把他拽了下来,然后顺势一扑腾便.....怎么说呢,高情商:扭转了局势。低情商:骑在了他的身上。
不提也罢。
言茗不再继续挠我,松开的双臂向后叠起枕在了头下,渐渐微眯起双眼半真半假地对着坐在他身上的我说到:“老实说,我是没想进展那么快的,但既然你这么想要,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是,我没有.......”我赶忙从他身上下来,却悲哀地发现所有的解释都变得如此苍白。
“我......你......我们?唉......”我努力地想整理一下语言,但是我活了23年,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口难言,甚至连该问些什么,从哪开始问起,都不知道。
言茗终于也停止了玩笑,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到:“走吧,先吃饭吧,一会饭都凉了,虽然不好吃”他说这一句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但也不能浪费不是。”
我被他牵着走进了饭厅,边走边在脑海里缝缝补补那些似真似假的梦境,现在看来十有八九都是真实发生的了,可还是琢磨不透自己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他家门口的,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最后实在无法便硬着头皮开口问道:“诶,内个,我昨天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你家门口的啊?”
“你叫我什么?”
“言......”言茗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脱口而出的“茗”字就这样咽了回去,却好死不死地换成了另一个称呼:“老师?”
他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不过过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斜斜地翘起,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你要是这么喜欢叫老师,以后找个机会让你叫个够。”他的眼神在我身上流连,怕我听不懂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叫别的也行。”
我几乎立马就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虽然我现在的老色批形象已经不适合再害羞了,但我的脸还是瞬间像烧开的热水一样烫红了耳根。
完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恋爱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有待求证,但我从一开始就被拿捏得死死的应该已成定局,再无翻盘的可能了。
我别扭地咳嗽了两声,打算议论一下今天的天气,却听见言茗继续说到:“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我家门口,昨天被你放鸽子之后我就开车回这边了,然后就一直在家,晚上出门倒垃圾回来的时候突然在门口碰到你,我也很奇怪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家不是在学校院儿里吗?”
“哦,我除了上课之外都不在那边,这边离医院近,上班方便。”
“等一下!你不会是和沈雨嘉家在一个小区吧!”
“对啊,院长家住那边的公寓,不过他们家在其他地方也有房子。”
突然,有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放下了餐具飞奔到门口想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打开门的一刹那,我凌乱了。
没想到我竟被数学背叛了,概率为0 的事就这样发生了。房子对面那栋别墅的院子里堆满了小男孩的各种玩具,我弟弟的玩具。
通了,都通了,逻辑闭环了,一定是在昨晚对着那栋房子黯然神伤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言茗让本就醉醺醺的我意识错乱,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然后就开始啥实话都往外说了,一定是这样的。
“怎么了?”言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门口,“想起什么了吗?”
“没什么”这一刻,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不可思议的一切才在我心里有了切切实实的实感,也第一次让我开始认认真真地正视我和言茗现在的关系,我指了指对面问到:“你认识那家人吗?”
“不太认识,我也搬过来没多久,就远远地见过几次面,好像是一家三口吧,有个小男孩,怎么了?你认识?”
“没有,我们进屋吧。”言茗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显然是不太相信我的说辞,但也没有继续深问。
我们又回到了餐桌上,那种窒息般的恐惧又慢慢地将我包裹了起来,我摆弄着手里的餐具,下意识地看了看不锈钢铁勺里自己的样子,还好,只是有些慌张而已。
我们两个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些了吗?就住在对面的话,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也可能下一秒就能偶然获知我出身的秘密,完全是随机概率事件,像一个随时都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这一次,不要再那样了,不要让自己在患得患失里变成一个让自己瞧不起的人。
我纠结了片刻,心里便有了答案,这样一想,心里竟觉得轻松了许多,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刚刚的莽撞,现在看来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因为,那样的热吻,大概率是没有下次了。
“言茗。”我的语气平淡而认真,言茗也不得不放下刀叉,抬起头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没有钱,也没有家人”我艰难开口,在要不要和他说这些的念头中犹豫了片刻便如实说到:“可能在世的亲人只有我妈了,但是她在我小的时候就把我抛弃了,所以......”我抿了抿双唇,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高中的时候,有一些关于我的谣言,关于我妈妈的,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听过多少,我只能说有一些也不能算作是谣言吧,嗯......其实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如果你现在觉得有些草率或者不太妥当的话,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完全可以理解,而且......”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言茗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我不由得抬起头,看着他自然地拄着下巴淡定地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