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有猜》23℃

19、夏诺，跟我回家吧

　　我一时陷入对过去的回忆，都没注意时间，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在楼下徘徊了好一会儿了。
　　付个钱要这么久吗？我正打算上楼看看情况，便看到他们四个从美食城那边拐了出来。
　　“多少钱？”
　　“他.......他们没要钱。”
　　“没要钱？”我愣在了那里，没搞清楚状况，哪有吃东西不要钱的。
　　“老板儿子说他认识你，就没收我们钱，我们在上面推托了半天，但是他说什么也不肯收，你们之前有这么大交情吗？完全看不出来啊。”贺凡疑惑地问着。
　　我......我们应当没什么交情吧？即便他当年是许玏的小弟，叫过我几声大嫂，我于他而言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牌面吧，可是事实摆在这，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回了句：“还是应该把钱给他。”
　　“是，我们也这么觉得，刚下来之前，我们把钱转你了，你找机会再给他吧，刚才他确实说什么也不要来着。”
　　“是不是当年暗恋过你？”贺凡打趣地说了一句。我轻轻地笑了一下作为回应，他们便也陆续地离开了。
　　我犹豫着拐回美食城，可是楼梯走了一半，却怎么也不想上去，我也说不清自己在抵触些什么，就是在那个节点，身后像被一股巨大的磁力吸着，向前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就这样傻傻地呆了几分钟，我还是泄气地离开了。
　　如果一件事情让我的内心那么挣扎，那还是暂时逃避吧，何必非要为难自己？只是刚磨磨蹭蹭走到牌坊，就来了一通电话，我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心里涌上一丝微妙的巧合感。
　　“喂？小诺吗？”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一句“小诺”我是怎么都纠正不过来了，索性随他去了。
　　“嗯，怎么了？”
　　“今天院里刚下通知，过一阵儿要去江城开会，到时候我抽时间过去看看你，正好买了一些你爱吃的零食，顺路给你带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一声：“好。”
　　虽然那并不是我爱吃的零食，但似乎也没有必要刻意去解释这些事。
　　回到这里念大学后，许玏总会给我邮一些湘城的小吃过来。我不太习惯吃零食，但许玏似乎不太清楚这些事，第一次收到这些东西，怕浪费便都分给了室友，她们都挺喜欢吃的，尤其是沈雨嘉，动不动就跟我撒娇说她又馋那些来自远方的酱板鸭了，所以许玏问我那些零食合不合胃口的时候，我便没有否认，只是嘱咐他下次别再买了，但他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人，隔一段时间便会给我邮一些过来，搞得沈雨嘉还夸张地向我抱怨说自己因为酱板鸭胖了至少5斤，但是抱怨归抱怨，每次就属她吃的最欢。
　　“那到时候见，我还得抽空回家看看小琰。”
　　“嗯。”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许玏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到：“要不你也一起吧，小琰其实......长得很像你。”
　　我知道了，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还是没说什么。不知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回话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过了一会儿，许玏有点委屈又略带沮丧地补了一句：“一点也不像我。”
　　虽然他这样说没什么毛病，但听起来却奇奇怪怪的，这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便回道：“像你才奇怪吧，你长得又不像你爸。”
　　电话那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我才听到那边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到：“你可真是......算了，见面再说吧。”
　　我们又简单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他真的变了很多，多到那个曾让我恨的牙痒痒的许玏和现在的他几乎判若两人。那个玩世不恭、肆无忌惮地伤害过我的少年似乎只是我曾做过的一个不真实的噩梦，而可以触碰到的那个他，有着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心跳，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天神般地降落在我的面前，将我从地狱的边缘拉回了人间。
　　人生有时候真的挺滑稽的，岁月在不经意间来回转了一圈，我们以一段学霸校花和痞帅校草的“狗血虐恋”开场，时隔多年，他却已成为国防科技大学的高材生，坚毅而笔挺地站在我家门口，而那时的我，喝的醉醺醺的，活像一个酗酒的不修边幅的女鬼。
　　就这样算了吧，就这样结束了吧，对于人生，我曾不止一次这样想。
　　奶奶去世后，我一个人守在农村空旷的大房子里，好像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那些每天在我头脑中占据大量篇幅的林林总总：自卑的、骄傲的、不甘的、渴望的、得到过又失去过的一切，那些我自以为很重要的宏伟蓝图都在头脑中变成了了无生气的灰色，相反，那些曾被我忽视的与奶奶的点点滴滴却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我都不知道这些生活中的琐事什么时候刻在了我的脑海里，那段时间，一些我从没有刻意铭记的画面在我的大脑中疯狂上演，甩都甩不掉，随着奶奶的离去变得愈加折磨。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家人、爱情、梦想，一个都没有，那过去的20多年，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呢？我在忙忙碌碌些什么呢？忙到连奶奶的高血压都没照顾到，甚至连她因为突发脑溢血猝死的当天还在为了那个谁都看不上我的爱情苦恼。
　　歉疚像一波波滔天的巨浪不断地席卷着我的整个身体，将我的灵魂拍个粉碎，我觉得我应该结束这一切，可却不敢真的付诸行动。
　　兜兜转转，挣扎多年，原来我还是这样懦弱的一个人。心脏无时无刻不在猛烈而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像是一只被困在惊悚的深渊里被吓得上蹿下跳的小鹿。
　　我好害怕，也好无助，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身体没什么问题，但整个人却像是死掉了一般，不，比死亡更加可怕，毕竟死亡只是一瞬，而我却陷在恐怖的泥淖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越清醒心跳声越大，也就愈加可怖。
　　我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似乎就只有用酒精麻痹自己，即便我知道每一次醒过来都会比之前更痛苦，但就是疯狂般的停不下来，我似乎得了什么绝症，一种深知自己已经进入了一种恶性循环却怎么都不愿或者没有能力拉自己一把的绝症。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几十天？十几天？或者只有几天？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概念了，每天醉醺醺又轻飘飘地，只剩下了一点意识的残影提醒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直到某一天巨大的敲门声将我惊醒过来。
　　那个声音起初只是一点点，那我怎么会去理呢？就随他去吧，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甚至这间屋子，都在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死人气息。
　　我突然觉得自己理解了爸爸，那个之前一直亘在我心头的形象曾一度是我不敢去面对的过往，我好怕自己会像他一样懦弱，像他一样用死亡来回避一切。
　　那一年，他醉倒在那个寒冷街头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吧：一切都解脱了，再也没有痛苦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我终于能够面对他，不是因为我克服了心里的懦弱，而是因为我也变成了一个用酒精和生命逃避现实的人，我不由得冷笑出声，仿佛在做什么毫无意义、无力又可怜的抗争。
　　可那个敲门声却没像我预想的那样消失不见，而是越来越大，大到让人难以忍受，大到让我害怕。
　　我已放纵自己的灵魂飘远，可这个声音却执拗地拉扯着我，把我拉回到布满可怕阳光的地方，去面对那些被我牢牢隐藏在黑暗下的一切斑驳，我不想去面对了，我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办法再站起来了。
　　我紧紧地捂住脑袋，但是并不管用，那声音似乎和我杠上了，不给我任何逃避喘息的机会，我颤抖着从炕上爬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终于挨到了门前，却迟迟没有力气去拉开那扇门，好不容易才颤颤巍巍着把门锁拧开，刚开锁，门就被外面的人用力拉开了，我震惊地呆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人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许玏变样了，变得更加成熟和强壮了，与此时憔悴到只剩下一身皮包骨的我不同，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健康和有力：干净利落的板寸模糊了记忆里他那张亦正亦邪的脸，虽然穿着简单的T恤，却显得那么沉稳和挺拔，一扫曾经吊儿郎当的颓靡气质，即使还在努力地平息胸口间剧烈的起伏，看起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局促。
　　这是要干嘛？我都快死了，命运都不放过一个让我自惭形秽的机会吗？我那已经被恐惧和绝望占满的内心突然涌上了一丝委屈，消失许久的眼泪在见到这一幕后瞬间夺眶而出。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又回到了让人感到安心的黑暗里。
　　许玏一把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还没平息下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慢慢地稳定住了我那颗上蹿下跳的心脏。
　　我们就这样站了很久，他的心跳像是一颗救命稻草，在悬崖的边缘拼命拉扯着摇摇欲坠的我。
　　许玏紧紧地抱着满身酒气的我，许久都没有放开，我们无声地站着，只是偶尔会听到他微不可查的呢喃，不断轻哄着说着同一句话：“夏诺，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这样。”也不知道是在哄我还是在哄他自己。
　　他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监督不让我喝酒，照顾我的一些基础的饮食起居，让我比较意外的是，他做的饭菜都很合我的胃口。
　　而剩下的时间，他都会给我讲他的故事，讲他离开后的那么多年，发生在他身上的各种各样的故事。
　　慢慢地，我不再用酒精来麻醉自己，而是用他的那些说不完的故事。
　　我们真的分开了好久，久到只要我醒着他就能不停地讲，从不重样。
　　我也在不知不觉中从一开始的灵魂出窍到开始有了一些附和：“你不是恨她吗？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我说的她是林秀茹，我真的做梦也没想到当年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名字能化作他如今口中一口一个、亲切无比的“林姨”。
　　许玏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深深地看着抱膝窝坐在炕角的我，那段时间我一直这样，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努力地划分着能让我感到安全的边边角角，他看了一会儿，却是放下了手里正在收拾的碗筷，坐到炕边把我整个人圈进了怀里，说了很多声对不起。
　　那段时间，我从不抗拒他的拥抱，于我而言，他的拥抱没有半分旖旎，更像是溺水时海面漂浮的珍贵的木板。
　　很多时候我在夜里睡不着觉，恐惧地缩成一团的时候，他都会过来把我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我的后背，直到我在他不断的安抚中睡着。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段时间我失眠到精神崩溃，很多次，他一拍就是一整夜，第二天醒来看到他浅睡着不敢放开我手的样子，心里的那份无边的绝望似乎也透进了一点微不可查的亮光。
　　所谓人活一口气就是这样吧，只要还有在意和割舍不掉的人和事，这口气就还能再缓一缓。
　　“林姨那么多年不敢和你联系，其实是怕自己的名声会连累你，但还是被我搞砸了。我到现在都不敢和她说当年的事情，我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好吗，如果你有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办法面对她和小琰，也没办法面对自己。”
　　“毕竟她当年破坏了你的家庭。”我淡淡地应道，也说不上来原谅不原谅，只是那些陈年旧事和我现在面对的这些相比突然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其实......当年的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的。”
　　“什么事情？”
　　“林姨当年和我爸在一起的时候，我爸妈虽然确实没有离婚，但在那之前，我妈已经和别人出轨了，只不过她当年为了争夺财产和我的抚养权，把所有的不对都推到了我爸的头上，我爸那种性格，也没多解释就选择净身出户了。我妈......我妈她就是被惯坏了，因为长得漂亮，家境又好，从小到大都被宠着，小时候被我姥姥姥爷惯着，嫁给我爸之后又被我爸惯着，所以也没什么责任感，做事都只顾着自己快乐。”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这些事情都是藏不住的，只是我从前都选择性无视或者不相信，当我真的想去了解的时候，很容易就能知道当初到底是啥情况。”
　　我没有继续说什么，我又能说些什么呢？我好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说着，我听着，就是这样。
　　许玏不停地给我讲关于林秀如的事，或许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占据我的注意力，让我没时间去胡思乱想一些他所谓的有的没的，可是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这一次，关于林秀如的事，我不怎么想知道了。
　　“其实林姨真的很在乎你，他们刚开始是去花城做生意，那个时候我爸几乎是净身出户，没拿多少钱，都是靠着林姨当年......攒下的一点钱。你不要误会，她不是做那个的。”
　　许玏有些难以启齿，我想那个在我的青春留下深刻印记的两个字于他而言也是段年少无知的过去吧。
　　“我爸当年是警察，认识林姨是因为她当年因为这个罪名被拘留了，但其实林姨并没有去卖，只是被......包养她的那个男人的家里人搞了。我妈当年一直揪着这个点不放，说林姨是做那种事的。”
　　“也没多大区别吧，被包养和卖。”
　　“你.....你不要这样说，我知道，我当年的口无遮拦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但你不要这样说她，林姨其实挺不容易的，她和我爸刚去花城那几年，吃过不少苦，那个时候她还怀着小琰，所以没有精力顾着这边，也是这两年，生意才慢慢稳定下来。这些年，她其实从没断过和你这边的联系，我刚过去的时候，那边的家里有很多你的东西，照片、奖状什么的，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默默地听着，什么也没说，许玏应该不知道，高中的时候，我曾接到过她的电话，只是那段时间，我因为许玏对我说的那些话和正在遭受的校园暴力，对这个曾经抛弃过我的女人更加恨之入骨，冷冰冰地告诉她“不要再打电话过来，我没有你这个妈妈”，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现在想来，真是时过境迁，我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许玏在我面前拼命替她说话的一天。
　　“她被包养的时候是在这边的吧，那个时候她也没来看我不是吗？哪怕看看我有没有冻死在那一天。”
　　“这个问题我问过她，我问过她当年为什么要把你抛下。”许玏说到这，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说起来，我刚到那边去的时候林姨也挺不待见我的，毕竟我小时候给她留下的印象太差了，也是从那之后，她才慢慢地接受我，因为她总想多听听关于你的事。”
　　“所以，到底为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吗？反正都过去了，还是不知道比较好。”许玏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这一次换做是许玏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才对我说：“其实那一天，她是想和你一起做个了结的，后面看你玩的那么开心，就没忍心。当年苏玉她妈和一个富商一起侵吞了国家财产，那个人去厂里视察的时候就看上林姨了，当年林姨没有同意，后面厂子改制的时候被更加恶意地打击报复，你爸爸.....也是因为那件事.....”
　　我环住双膝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但许玏却没有继续。就在我努力消化这段往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后面包养她的那个人，是他吗？”
　　许玏原本不想再多说什么，听到我这样问，有些无奈地说到：“你总是.....那么聪明。这件事其实挺复杂的，林姨很少提起那些事，可当我质问她为什么抛下你的时候，她后面还是和我解释了，这件事她甚至和我爸都没说过，我想她可能是希望有一天能通过我解释给你听。”“那一天，她其实在火车道旁坐了一天一夜，就在她下定决心的时候，你奶奶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最后还是接起来了，你奶奶在电话里和她说，你自己一个人走回老家了，还问她怎么狠得下心抛弃你.....”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了，甚至来不及有什么表情，像是回忆起那段往事时的一个条件反应。
　　许玏连忙坐过来帮我擦掉了眼泪。过来半响才继续说道：“她当时和我说，接了那个电话之后，她瞬间就不想死了，她要好好活着，而且要那些人付出代价。”
　　“她后来给那个男人做情妇，很大程度上是想收集证据，但那个男人的老丈人家太有背景了，最后也没能成功，还把她送进了监狱。她只是，不想把你卷进去。其实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往这边汇钱，但她一直都不想让你知道，怕你不接受。”
　　我想起了整理奶奶遗物时翻到的那个存折，那上面的数额绝对不是奶奶有能力攒出来的，原来是这样。
　　“你和我讲讲，那边的事吧。”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刚刚得知的真相，过了半天，才勉强挤出这样一句话。
　　许玏倒是很开心，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我后面的高中是在我爸那边读的，她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小时候在婚礼上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不太好亲近，像你一样，哦，不对，应该说是你像她，都有种说不出来的凌厉和倔强，可后来再见到时，她变得柔和了许多，也挺唠叨的，会经常和小琰说他有一个又漂亮又优秀的亲姐姐，让小琰多和姐姐学习，有时候小琰不听话，她也会说他不如姐姐懂事和听话。小琰都快烦死你了。”
　　听到这，我也觉得挺好笑的，便默默地笑了一下。
　　“你获的那些奖，她都会小心翼翼的和你的各种照片放在一起，那些东西谁都不能碰。小琰小时候去撬过锁，听说还被打了一顿。”
　　“我刚过去的时候，林姨因为之前的事对我还比较抵触，但后面我会和她说很多关于你的事，她马上就和我亲近了起来。她其实是一个心肠很软的人，外冷内热的，经常给我做你爱吃的饭菜。”许玏说到这，似乎觉得十分有趣，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能看出来，他们似乎真的关系不错。
　　“你高考那年，我正在寄宿学校准备继续复读，林姨特意把我从学校叫了回来，一起出去庆祝，那天她稍微喝了点酒，一直哭个不停，我爸怎么哄都哄不好，后面听说你去了江城，林姨高兴得不行，因为正好家里在江城也有生意，她二话没说，把花城那边的事儿处理好了就把家搬到江城去了，爸和小琰本来都不想搬家的，小琰因为这件事还哭了一暑假，但是没办法，家里一直她说了算，我倒是挺支持她的。”
　　“其实你在大学念书的这几年，她也一直在用各种渠道打听你的消息，碰到有朋友家孩子也在江城大学念书的就追着人家问个不停，恨不得你哪顿吃了啥都要问出来，把人家小孩都问烦了又不好意思拒绝她，人家和你也不是一个院的，哪知道这些。”
　　“林姨是个挺了不起的人，只有在你的事情上，她一点都不酷。你知道吗？小琰特别吃醋，总是背地里和我抱怨，‘哥哥，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只喜欢姐姐’”。
　　他讲了很多很多，多到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只分开过四年，怎么短短几年，能发生这么多事。
　　“夏诺，跟我回家吧。”有一天，许玏说着说着突然对我冒出这么一句。
　　我先是愣住，过了许久才反应到他在说什么，听他说了这么久，我对那个他口中的家好像也有了点熟悉的错觉，可是......仅仅是错觉而已。
　　“回哪个家？哪里是我的家？”我破天荒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回音一样透着彻骨的寒冷，这个问题应该不会那么难以回答。“这么多年的空白和缺席，难道就因为你和我说了这些，我就要开开心心地拥抱那个我一点都不熟的家吗？”
　　许玏惊愕又无措的看着我，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些当年熟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