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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

  •   浴室水汽朦胧的镜子上模模糊糊映一段雪白的背脊,肌肉薄薄一层覆盖着,虽然纤细,并不是弱不禁风的,而是纹理清晰,匀称分明。但美玉有瑕,这段漂亮的背部有一道从左肩倾泻着攀爬而下的丑陋疤痕,伤疤不宽,却很长,几乎要到腰间。看得出来,伤疤已经有些年头了,现在形成一条粉褐色的肉虫,把背部撕开成两部分。
      林西时回头看向镜子里的疤,没忍住背过手去摸了摸,摸上去的手感是不平滑的凸起。
      林西时作为一个男人,其实并不介意这道疤,只是每次看见它就会忍不住想起过去,那才是真正让他惶惶不安的东西,他习惯性地让自己沉浸于现实的工作,好逃避过去的不堪,就像他逼迫自己忘记柳玉莹的名字,才好忘记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一样。
      事实永远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好比柳玉莹和林西时互相躲避了近十年,也还是得见上一面。
      自秦越带来柳玉莹的消息之后,林西时就开始失眠,有的时候短暂地睡着了便会立刻陷入噩梦之中。刚才林西时就是从噩梦中惊醒,惊得一身冷汗,不得不洗了个澡。
      洗完澡林西时彻底睡不着了,恰好明天是他轮休的日子,所以林西时索性裹了薄被在沙发上团成一个球玩手机。
      林西时不会玩游戏,只能刷刷视频,看看关注的美食up主。直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收到一条消息,是秦越发来的。
      [秦先生]:今天有空吗?柳玉莹已经到滨城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林西时秒回了个:有空,可以和她见面。
      [秦先生]:已经起了?
      [秦先生]:那么去早点,七点钟我去接你?
      [林西时]:没有问题,麻烦秦先生了。
      回过之后,那边就没有动静了。林西时丢开手机,有些颓然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学鸵鸟自闭。
      秦越十分准时,但他到达林西时住的小区门口时,林西时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西时每次都会提前等着秦越。青年站在老小区有些破旧的大门旁,梧桐树投下淡淡的阴影。林西时穿着浅驼色的卫衣和蓝色牛仔裤,头发蓬松,皮肤白皙,眉眼带着笑意,显得稚嫩又温顺,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猫。
      司机一停好车,小猫就颠颠地过来了,拉开车门乖巧地打招呼:“秦先生早。”
      “早,上车吧。”秦越回得不咸不淡。
      林西时上车坐好后抬眼瞟了一眼今天的秦先生,秦越一如既往地西装革履,只是今天更加休闲一些,没有系领带,衬衣扣子松了第一颗,头发简单地梳理过,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多了些不羁,更像杂志上的模特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西时觉得秦先生和他的距离感好像没那么强了。
      车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模糊成了抽象画,行驶的路林西时不熟悉,只隐约估计是往城西走,他也没问到底去哪,不好奇乖乖听话是一个“替代品”的基本操守,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我们要去Broodstar晦月酒吧。”秦越突然说道。
      林西时没反应过来:“啊?”
      秦越解释:“晦月的老板是我的合伙人,晦月地下一楼算是我们几个平常谈生意的地方,你母亲现在住那,比较安全。”
      “我知道了,麻烦秦先生了。”林西时笑得乖巧,心里却有些疑惑,大佬们的事他真的可以知道吗?
      林西时几乎对秦越没有什么了解,唯一知道的秦家的生意不算干净,又或者说滨城大佬们的生意都是如此,滨城作为海港城市很早就是靠走私生意起家的,枪械,du品,违禁药物,直到近些年这些大佬们才算遮掩一点,几个势头大的垄断了滨城的旅游业,其他陆陆续续搞起了海运和化工,明处如此,暗处仍旧是没脱离当初的帮派基底。
      滨城百姓见惯了十几年前街头的鲜血,如今也保持着对这些人或事敬而远之的态度,秦越的名号在滨城是数一数二地响亮,一般人或多或少听过一些他的事,可敢主动往深里打听他的没几个,林西时也一直在避免这些问题,他越想留在秦越身边就越不能主动涉及到他的事里去。
      但是秦越好像没有守口如瓶,他在带林西时进入他的世界,林西时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秦越例行公事一般解释完晦月的事之后就一言不发了,林西时也不语,两个人各怀心事。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林西时困意上头,半梦半醒之间又想起了他第一次遇到秦越的时候。
      那个时候林西时被饿了三天——被饿是有理由的,因为林西时反抗得太厉害了,他几乎是不要命似的挣扎,那群人倒不怕他死了,只担心“礼物”身上挣扎的痕迹太重会送不出去。
      于是被抓的那几天林西时不是在不断被迷药迷晕,又清醒再被迷晕的过程中度过的,除了迷迷糊糊被人灌了几口水以外粒米未进,被打包送到秦家的时候因为饥饿和迷药的后遗症他浑身使不上力,只能任由人把他塞进一只大箱子里。
      漆黑的箱子再被打开就是在秦家晚宴上,那是秦越的生日宴,作为寿星的秦越打开箱子,入目的就是一个裹着半透明浴衣的美貌青年。浴衣无法避体,林西时用尽全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如同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其实他那时已经心存死志,如果那个人要把他扯出去羞辱地话,他就咬上他的脸,直到他们把他打死为止,林西时这样想着。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打开箱子的男人又将箱子迅速关上,他只来得及瞥见男人脸上的错愕震惊,随后他就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林西时不明就里,浑浑噩噩中紧绷着的神经再也撑不下去了,他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林西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是复古式的装修,深色的木质墙裙,米色的墙壁,罗马式的阳台,雕花四柱床,是滨城上世纪末的装修风格。
      林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茫然地看着四周,迷药让他头痛欲裂,他很渴也很饿。没等多久就有一个年轻的家庭医生来进行检查,发现林西时醒了便很快让人送来了粥和水。
      来照顾林西时的人口风很严,林西时问来问去也只有两个回答“是先生吩咐的。”“先生会来见您。”
      先生是谁?为什么照顾他?有什么目的?林西时惴惴不安,这个人是想把他当个宠物似的养着吗?
      那些人不允许林西时出房间,房间很大,是个设施齐全的套间,基本生活没有问题,食物、衣服都是准时送来的。林西时在这个套间里住到第四天才见到那些人口中的先生。
      那是傍晚时分,男人风尘仆仆地进了房间。林西时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发呆,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
      秦越是直接从外面回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急匆匆地就来见这个仅仅一面之缘的的少年。少年看到他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却故作镇定质问来人:“你是谁?”
      少年像只通过弓背炸毛来虚张声势的猫,但秦越不是会被小猫唬到的人,他气势很足,哪怕是坐在沙发上也比站着的林西时要有压迫感,深邃英朗的五官看着有些严肃狠厉,漆黑的眸子扫视人的时候仿佛会削下皮肉的刀子刮过。
      “坐。”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林西时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下了。
      “我叫秦越,四天前你被一个匿名者送给了我,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秦越如同审问。
      听到“秦越”两个字的时候林西时脸就白了,他听过这个名字,滨城人都知道滨城秦家,秦陆乔楚吴这五家是滨城的老牌势力,五家盘踞滨城久矣,当初最开始五家抢夺码头生意和城中地盘的时候就开始械斗、商战,文的武的争斗至今,秦家作为五家之首在滨城本就是谁提谁胆颤的存在,十几年前又出了个心狠手辣的秦小少爷秦越,这位小少爷对内斗败了秦家好几个继承人,独揽大权,对外把剩余四家对付得妥妥帖帖,以至于人人都害怕这位手腕强硬的秦家年轻家主。
      而这位大名鼎鼎、只活在传闻中的秦越秦先生现在正坐在林西时面前打量着他。
      听说过秦越或真或假种种可怕事迹的林西时悲观地猜测自己在劫难逃,便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我只知道我被人抵债抵给了华庭赌场,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昏了那么多天,林西时对被绑架之后的事一概不知。好在秦越没有强求一个答案,反而顶着一张不太随和的脸用随和的语气问起林西时的家庭状况。
      本该是能拉近距离感的聊家常,林西时却越来越沉默。沉默不是因为秦越的冷脸,而是林西时对于自己的家庭无话可说。
      林西时自记事以来,就只见过母亲柳玉莹一个亲人,柳玉莹对他又很不好,往往很多天不回家,而后竟直接失踪,林西时一个人打滚摸爬活到今天,对这个所谓的家能有什么可说,何况还有那么多让人作呕的回忆。
      气氛更加紧张了,林西时干脆破罐子破摔地直接不说话了。秦越大概看出来林西时的抗拒,也不再多问,脾气很好地说:“别担心,我已经替你还清了债款,你再住几天,等身体恢复了,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说完秦越就离开了,林西时脱力似的躺在床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对秦家家主摆脸子,而秦越居然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不快,甚至替他还债,还要送他回家。
      为什么?林西时想不明白。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盯着四柱床的雕花顶愣神。
      突然一道阴影投下,林西时猛的回过神,便看见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中年男人跪趴在他身上,男人油腻浮肿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林西时浑身都吓得僵硬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逃离,却发现四肢早已拉开被捆在床架上,周围变得阴暗起来,复古式房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风格浮夸的欧式卧室。林西时被绑在一张大床上,身边摆着几盏蜡烛形状的小灯,这些昏黄的灯光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光源,把少年的林西时装饰得如同待拆的礼物,把那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衬托得像狰狞的食人恶鬼。
      林西时疯狂地扯拉捆住四肢的绳子,除了把手腕脚腕磨出血来以外,没有任何作用。他能感受到衣服被人掀开,男人的手指如同水蛭一样吸附上他的躯体。
      不要!不要!林西时恶心得想吐,可无法挣脱束缚,他只能用更强烈的挣扎所带来的疼痛刺激自己,好压过那些身体上的触感。
      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林西时颤抖着,恨不得自己立刻死掉。他眼神愈发空洞,宛如逐渐丧失生命力的将死之物。
      直到一道有些急迫的声音大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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