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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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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形勢危急。鐘靈疾速衝往任清瑤的院落支援﹐早把風雅詩甩在後面。
甫踏入院門﹐就聽見結界破碎的異響﹐尖銳的空氣流動聲﹐兵刃互擊聲﹐還有利劍切入肉體的聲音。
緊張圍在屋外的侍從們劍拔弩張﹐卻礙於屋內狹小的空間﹐不得入內。
“誰在裡面﹖”百里鐘靈劍氣一道﹐挑飛一扇窗﹐內中情勢頓時一目瞭然。“衍秀﹗”
任心遠的反應極快﹐在弈者推門進入的剎那間便已回劍反擊﹐此刻更是覷準對手閃神之際抓住破綻﹐重創了措手不及的對手。而跟隨衍秀一同前來的兩名侍女﹐則被他當場斬成兩段﹐血流了一地。
肋下被劃開一道深長血口﹐百里衍秀只來得及吐出一聲微弱呼喚﹐就倒在一旁失去了意識。鐘靈看見自己小弟的模樣﹐向來冷肅的寒冰瞳眸立刻燃燒成紅色﹐殺氣高漲。
“任心遠—”
任心遠摸摸塞在腰間的木盒﹐淌血的嘴角勾出猙獰笑容。“百里鐘靈﹐你來遲了一步。”
眼尖地看到他的舉動﹐鐘靈掩在左袖內的般若劍即刻現芒﹐以不可置信的速度取向對方的腰側。任心遠略微遲了一步﹐躲閃稍慢﹐只聽“喀啦”一聲﹐木盒已裂。
正要逼近對方身邊的鐘靈﹐突然察覺到任心遠指尖隱約的青光泛動。“你幹什麼﹗”
任心遠緊急抽手閃身﹐身前小桌已被劈碎。“真是看不出來﹐你這繡花枕頭還有這兩下子。”
鐘靈輕蔑冷笑。“你也就配耍耍賤招而已。”
“那就不辜負你的期待了。”
陰毒詭笑著﹐任心遠嘴唇翕合﹐喃喃唸咒﹐昏迷一旁的衍秀竟然站了起來﹐向他的兄長攻來。
身後劍風凜然﹐百里鐘靈不得不在對手進逼之間回手抵擋﹐頓聽鏗然一響—
衍秀的配劍雖然不凡﹐但在被控制的當下抵抗不住聖器一擊﹐當場斷掉。迫近的劍鋒在他胸口毫厘之處堪堪停住﹐他卻如無知覺一般﹐半分停頓也無﹐直接出掌。
如果鐘靈去擋他這一掌﹐必然來不及躲過任心遠身後的夾殺﹐除非親手重創他小弟……
任心遠準備看好戲﹐劍上灌注了十分的真氣﹐殺招頻出。卻只聽對方冷笑一聲﹐已經一腳絆倒了全力出掌的衍秀﹐瞬間將他點住穴道﹐然後一腳踢出門外﹐乾淨利落。
“你……”他沒想到﹐親人逼殺當前﹐百里鐘靈竟然有此決斷。
“我很懷疑。”剛處理完兩敗俱傷的險局的百里鐘靈﹐冷靜嘲諷道﹕“外援俱無﹐就帶了個小丫頭孤身深入……你已成帝釋的棄子了吧。”
任心遠聞言卻無動容﹐只是回以懶懶奸笑。“你的手下一個也不進來﹐是想看你這種靠身體上位的傢伙笑話吧。”
話語剛落﹐整間房舍爆碎成無數片﹐迸射而出的千百道劍氣順帶毀掉整座院落﹐聲勢驚人。已經先前陣局圍殺的任心遠頓感左右支绌﹐趁著四週一片混亂﹐迅速往東逃去。
鐘靈的輕功身法卓越﹐一直緊緊追在他身後﹐直到對方主動停住腳步。他感覺不對﹐警覺起來的同時已經中了圈套。
對方一直在設法激怒他﹐以求脫逃至此。一片空曠野地﹐四週景色瞬間變化。
任心遠右腳一踏﹐兩人身處之地頓時陷入無際無底的黑暗之中。
“好友百里鐘靈﹐上次你失約﹐這次就好好陪我吧﹗”
駭人狂笑在沒有回音的深暗空間中﹐彷彿被黑暗的怪物吞噬一般﹐瞬間消逝。
☆ ☆ ☆ ☆ ☆ ☆
風雅詩一面急急追著首輔大人﹐一面還要竭力分辯﹐很快就氣喘吁吁。突然眼前閃過一抹粉紅身影﹐他立刻驚叫起來﹐改道追去。
“飛英﹗妳站住—”
飛天原本打算逃出花月府﹐卻發現四週都被下了不知名的障壁﹐無論往哪個方向都衝不出去。而身後的追趕漸漸逼近﹐她匆忙之間﹐出招抵擋。
邪光出手﹐風雅詩被迫還擊。其實他早已知道自己不慎帶回來的是妖孽﹐倘若不將之擒獲﹐恐怕自己性命難保。他已有前後多少的疏失﹐什麼人求情也別想躲過太王那一關。
“去死吧﹗”飛天全力抗擊﹐只想趕緊離開此地﹐會到恩父身邊。有人阻擋她﹐就是死路一條﹗
風雅詩全力以對﹐暗暗驚訝這個小姑娘的邪功深厚﹐大大超越他的預估。正當他提足元功準備一擊之時﹐突然胸口一陣冷冽劇痛—
飛天在這一眨眼工夫﹐再次逃逸無蹤。
風雅詩不敢置信地艱難回頭﹐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妙佐琴……你……幹什麼﹗”
琴者淡然抽回劍鋒﹐專心擦拭上面血跡﹐一眼都不看倒落地面的多年同事。犯錯太多次的人﹐能在這府裡活到今天﹐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是……誰﹖”是誰的命令﹖是太王﹐還是即將接任的少主﹖
妙佐琴緩緩轉過頭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痛苦掙扎的風雅詩﹐語氣充滿哀憫。“太王惜才﹐亦知審時度勢。你放心去吧﹐上面會給你戰亡記錄。”
意識漸漸離去的風雅詩心中一凜。改朝換代的時刻來臨了。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些幻像﹐ “你們……”
模糊的話語漸漸地聽不清﹐妙佐琴神色凝重地看見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詭異笑意﹐然後永遠閉上了眼睛。
☆ ☆ ☆ ☆ ☆ ☆
陷落在虛無空間裡﹐百里鐘靈毫不慌亂﹐凝神靜氣﹐審估著周遭的形勢。
“你很鎮定嘛。”任心遠向來注重儀容﹐卻在這生死之刻突然豁達起來﹐任隨血污沾染了一頭一身。“此地絕無開啟之機﹐你我就隨著聖器﹐一起被埋葬吧﹗”
百里鐘靈微笑﹐潛藏不可知的危險。“你在衍秀身上使的什麼賤招﹖”
“賤招﹖”任心遠驚訝﹐而後哈哈大笑。“永生不死的血魔陰體附著在你親愛小弟的身上﹐成全他不死之軀﹐這可是好友才有的待遇啊﹗”
“唔……”鐘靈微微沉吟著。“殺了你﹐邪法自然開解。”
“殺了我﹐你永無脫出此地之機﹗”
回應他的﹐是一道迅捷得來不及眨眼的金色劍氣。任心遠閃避﹐胸口依然被劃出血痕。在這個特殊的空間裡﹐受傷的他明顯落入下風。
“封鎖了聖器般若劍﹐大罪一樁。”他勉強抵抗著﹐一面去拿放在懷裡的聖刀太極。“不知花月曉會不會遷怒你弟弟﹖”
對方不答﹐更快更凌厲的劍網向他當頭罩住。
“就算不為聖劍﹐百里衍秀突然入邪﹐想必成為眾人除殺的對象。”擾亂對手心神﹐才有找尋破綻之機。
憤怒的一擊﹐斬落在華光四射的聖刀之上﹐鐘靈頓感體內氣血翻涌﹐臉色蒼白。然而對方比他更嚴重﹐連口鼻之內都溢出血來﹐連連後退。
就在此刻﹐他覺得自己有些頭暈﹐這個密閉空間也許真的是無法開啟了。任心遠說的大概是真的﹐帝釋那個人決不會捨不得他這個棋子—只要能徹底毀掉對自己的威脅。
任心遠幼年時期學過仙府刀法﹐但半途而廢。倘若他能知道有朝一日仙府聖器能落到自己手中﹐肯定不會草草放棄這個機遇吧。
時間迫近﹐生死關頭。兩人皆以為聖器越發耀眼的光華是因為漸趨激烈的拼鬥﹑增強的內力﹐卻不曾注意到虛空之外極細微的一絲樂音。
努力保持清醒的鐘靈首先發覺了第三者的存在﹐但立刻排除了他亦在這個密閉空間的可能。他將劍氣向四面八方射開去﹐果然在某處探觸到更加明顯的回應。
短短半串輕淺悠揚的音符﹐勾起任心遠久遠的回憶。他愕然﹐懷疑自己聽錯。曾經掀起滄海滔天波浪﹑顛倒人心的簫音﹐怎麼會在此刻﹑此地出現﹖
漆黑空間障壁崩碎的瞬間﹐對手比他早一步反應﹐也更快地發動了進攻。他完全料想不到這封死的結界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破碎﹐震驚得來不及運使太極聖刀抵擋﹐已被攜帶著巨大殺意的劍鋒穿胸而過。與此同時﹐太極聖刀以極快的速度化光飛離﹐轉眼就失去了蹤跡。
計劃失敗了。他意識模糊地想著﹐在帝釋君首手下做事﹐絕不能投機取巧。萬分之一的失差﹐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人誰無過﹐只要你承受得起過錯帶來的損失。”)
鐘靈因為體力幾乎耗盡﹐鬆開了握劍的手﹐坐倒在一旁地上不住喘息。驀地﹐身邊響起輕不可聞的腳步聲﹐他警惕跳起﹐卻被一隻安撫的手按在肩頭。
“首輔大人﹐是我。”
不帶感情的冰冷話語伴隨略重的手勁﹐讓他頓時失去了勉強站立的力氣﹐跪坐下去。“少主……”
花月曉不理他﹐徑自上前拔出插在屍體上的聖劍﹐仔細用白絹將之擦拭乾淨﹐然後俯身翻找著盛放聖器的木盒。
裂掉的盒子裡已經沒有了聖器的蹤影﹐只有一小卷白布﹐上面細小的字跡﹐半被鮮血染紅。
他收起這兩樣東西﹐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週。“還有什麼人﹖”
無人應聲。他疑惑著﹐明明之前感覺到一股異常的氣流﹐似乎還有樂音的波動﹐為什麼找不到人﹖
寂靜的曠地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氣息﹐而在遠處﹐許多花月的部屬正在趕來支援。花月曉看了一眼百里鐘靈﹐轉身從另外一條路靜靜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