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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

  •   第七十九章

      自從鬼城現世﹐佛宗不再觀望袖手﹐而是立刻整合飛凡塵各處佛寺的力量多方出擊﹐渡化所有不屬於人間的鬼魅。玄寧奔波多日﹐除了不少人間污穢﹐但見源源不斷的鬼物新生而出﹐略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了。

      要再次徹底封住鬼城﹐至少得有當年三角封印的法力﹐單憑他一方的力量﹐實在不夠。他想過封印墨霞關﹐但因為此次出行並沒有攜帶聖器﹐倉促之間無法實行。唯一的收穫是在憶谷外圍遇到了靖爐童子—曾經跟隨玉座任清瑤的仙府弟子。

      靖爐形貌雖是稚童﹐但形容舉止沉穩得體﹐修為閱歷更是高深。玄寧不以陌生人視之﹐直接把他送回佛光山養傷。

      “佛者之慈悲﹐靖爐再次謝過。”

      救命大恩﹐只報以淺淺一禮。身側諸僧看著都忍不住皺眉﹐然而玄寧聖者想到的卻是其他。

      年輕的容貌﹑冷清的氣質﹑拒人千里之外的驕傲……

      玄寧過了好久﹐才在旁人暗咳提醒下回神。“憶谷之陣﹐怎會如此輕易被鬼城突破﹖”

      靖爐簡單敘述了一番因蕭瑟與楓陵之戰引動的結界裂縫之事﹐然後略顯沉重地說﹕“墨霞關口﹐原本鎮著太極封印﹐但仙府不曾料到帝釋會得到開封之法。”

      “他是怎麼得來的﹖”玄寧回憶著﹐“他們一派應該沒有與仙府搭得上關係之人。”

      “是任心遠。”靖爐沉痛閉目﹐“我們早該料到的。”

      “誰﹖”玄寧努力思索﹐只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

      “是玉座的胞弟。”靖爐嘆息。“仙府並不知他就是帝釋手下之人﹐只知道當年他退隱而去﹐而未留意他的下落。”

      玄寧微微瞇起眼睛﹐大感不可思議。“旁人縱然不知﹐玉座居然毫無查覺嗎﹖”

      靖爐沉默不語。任清瑤自劫木一役之後就沒了下落﹐他也只能通過簡單的測算得知她尚在人世﹐卻因重傷而無法探知她的具體下落。此刻聽得玄寧這樣問話﹐口氣中除了疑惑﹐還有質問之意﹐不禁有些不快。

      然而此時﹐旁邊有位長老偏偏忍不住地把話挑明。

      “親弟的行蹤﹐玉座豈能不知﹖不忍一念縱容出事﹐恐怕難辭其咎。”

      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靖爐冷笑一聲﹐不再多說﹐轉身去休息了。

      玄寧心中雖然疑惑﹐但追究這些木已成舟之事無甚意義﹐於是也不多想。鬼城現世不久﹐任心遠突然出現﹐其人的底細﹐尚待考查。

      眾人緩緩散去﹐又到一天晚課時。玄寧端坐在佛前﹐卻少有地心不在焉﹐右手伸進左邊袖內﹐不停摸著那隻光滑微涼的聖器—紫竹簫。

      他萬萬沒有想到﹐藥叉竟然為了保全區區一人的性命﹐折損了自己一半的根基。他更訝異的﹐是藥叉居然在這個時候將紫竹簫交給他。然而等他回頭想明白了藥叉的心思﹐卻又滿心不是滋味。

      仙府俱滅的當下﹐佛宗是僅存的可以同鬼城一較高下的組織。之前雖接過花月的帖子﹐但如今他們甫逢驟變﹐幾乎與其他勢力完全隔離﹐一時不可能期待援手了。

      需要援手嗎﹖玄寧堅定地搖頭﹐信步走出佛堂﹐仰望燦爛星空。佛光山與墨霞關遙遙相對﹐那裡散出的鬼邪數目眾多﹐但力量分散﹐不足為慮。他現在要注意的﹐依舊是另一處封關出﹕絕龍口。

      寧靜的夜色中﹐前院隱隱傳來喧擾聲。他回過神來﹐舉步前往。

      “聖者。”兩個少年僧者快步走上前﹐“優質人龍﹐不﹐是雲宇蒼龍要見您﹐口中只喊著要您救他的命。”

      玄寧下意識地捻過一粒佛珠。藥叉之前已經暗地裡將帝釋方面的各種存檔和消息傳達至佛宗﹐包括那邊的成員組成﹐俱備的武功和能耐﹐甚至不為人知的私事與過去﹐巨細靡遺。太劍夫的徒弟人龍早已不復存在﹐現在裝在這個軀殼裡的﹐是曾經效命於赫連﹑蚩邏的雲宇蒼龍。

      而他現在闖進山門﹐是帝釋的一個詭計﹐還是蒼龍自己的意願﹖

      在火把的照耀下﹐一張恐怖的人臉映入他的眼簾。

      皴裂的臉皮﹐下連著清晰的筋肉脈絡﹐口鼻之間皆有黑血不斷滲出。蒼龍痛苦地撐伏在地﹐十個緊緊扣住地下的指甲都已發黑。

      “求聖者救命﹗”蒼龍痛苦喘息﹐變調的嗓音幾乎難以辨別﹐“這個軀體……已至極限……”

      “你原本的軀體呢﹖”玄寧深深皺眉﹐小心地收斂聖光﹐否則被聖光沾到﹐對方可能立刻灰飛煙滅。

      “……在……絕龍口潛龍關……”

      玄寧彷彿被人從頭到腳地澆了一桶冰水﹐剎時從刻不容緩的悲天憫人中清醒過來。

      已經幾乎被濃血沾滿的眼縫裡稍微閃過一痕精光﹐蒼龍更加用力地匍匐向前﹐“我﹑我已脫離組織﹐他們拒絕為我尋找新的軀體……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問藥叉﹗”

      “藥叉知道什麼﹖”

      雲宇蒼龍痛訴當日他是如何打算擒捉藥叉﹐卻反遭藥叉惡整﹐回去之後便形同棄子﹐直到今日。

      “人皆有求生本能……”他艱困喘息﹐“佛者慈悲……雲宇蒼龍發誓……再不為惡……”

      玄寧舉目四週﹐然後垂眸寂思。且不論雲宇蒼龍的話有幾成真實﹐眼下需要拯救的﹐不過也是一條性命。

      看到他眼中的動搖﹐幾位長老慢慢搖頭﹐示意不可為此冒險。但玄寧不想再延續佛宗處處謹慎的袖手旁觀風格﹐何況如今江湖上已經傳遍了佛宗出手滅妖鬼的消息。

      “我親自去一趟。”他淡淡宣告﹐“這期間﹐你待在西來寺﹐不可離開。”

      ☆ ☆ ☆ ☆ ☆ ☆

      藥叉恢復行動自由之後﹐立刻前往三星劍會地下的小桃源﹐查詢一切線索。但當他到達之時﹐一切景象都不復從前﹐空空蕩蕩﹐舉目皆空。

      他查看了曾經貯滿屍體的寒冰廊壁﹐發現裡面的屍體也已悉數不見﹐立刻明白了事態的嚴重。鬼城未開之前﹐此地儼然是鬼邪之物的倉庫﹐如今鬼城要大舉運作﹐自然要搬取存貨。

      他回頭疾奔﹐朝著來時方向直接闖入憶谷。極為敏銳的天眼為他準確捕捉到鬼氣最濃厚的所在﹐重重阻隔封禁之下﹐藥叉卻勢如破竹﹐直抵核心。

      朴天翁自從上次被藥叉的蓮華幛傷了視力﹐一直待在最陰暗的角落﹐不再外出執行任務。但畢竟是交手過﹐他比其他被沿路消滅的鬼城兵卒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藥叉來了。

      藥叉只在指尖凝著聖力﹐光刃所到﹐頓如摧枯拉朽一般﹐灰飛煙滅。他焦急展望四週﹐找尋蕭瑟飛飛與易楓陵的蹤跡﹐卻絲毫感覺不到。

      “你們將人藏在何處﹖”只有一眨眼的瞬間﹐藥叉已經停在朴天翁身前﹐聖光熠熠﹐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朴天翁瞬間感到整個性命被眼前之人拎在生死界線上﹐但他卻毫不動容﹐只是慢慢放下手邊的東西﹐陰陰一笑。

      “藥叉共王﹐你根本不是君首的對手﹐何必一次又一次自取其辱呢﹖”

      “他二人在何處﹖”藥叉聞言暗怒﹐但表面不動聲色。

      “呵呵。這裡的活人﹐只有你我兩個。”朴天翁精明地查覺到了對方的隱忍﹐不禁火上澆油﹐“你費這麼大的週折才找到此地﹐可見君首認真招待了你一頓啊。”

      藥叉充耳不聞﹐只一直在觀察他手邊的活計﹐等終於看清楚了﹐忍不住一掌打了出去。“禍害﹗”

      朴天翁勉強回擋﹐還是被這一掌打得飛出去撞壁﹐噴出一大口血來。“你也知道﹐節省每一分資源﹐是君首的好習慣。”

      九千昔日的冤死尸身﹐待注入惡鬼之魄﹐縱然不能與平常人一般生活﹐若放到人間走動﹐也不是輕易就能渡化的虛無縹緲的魂體了。

      看見他背後岩壁上的巨大詭異符咒﹐藥叉毫不遲疑﹐上前欲毀之。就在此時﹐眼角閃過一絲亮光﹐背後一道銳利劍氣已到。他猛然一閃﹐卻被氣流推得靠近符咒﹐頓時陰森涼氣絲絲入骨﹐不禁打了個寒戰。

      放肆的笑聲頓時響起在這陰森的空間裡。“看來君首對你惠賜不小﹐連區區一招都擋不住了。”

      藥叉穩住腳步回頭﹐看著來人銳利如刀的冰冷眼神﹐卻發現記憶中並無此人的存在。這可奇了。以來人年紀觀之﹐他不該對這等層次的高手完全陌生啊。

      “你是誰﹖”

      任心遠慢慢搖扇的動作頓了一下。果然是難得一見的美麗容貌﹐兼之傲氣凌雲﹑本領高強﹐難怪君首玩了這許多年也捨不得丟開手。

      詭笑浮現在他俊秀的面上。“仙府玉座不曾向你提起過我麼﹖”

      些許的提醒﹐藥叉仔細看去﹐那人的面容果然與任清瑤有三分相似。“你與清瑤……”

      是手足吧。藥叉推測著﹐此人很可能也是帝釋的班底﹐大概之前被隔在天宇﹐最近才趁機返回。

      “嘖。”任心遠不屑冷嗤。“叫得這麼親昵﹐可見關係非淺。不過﹐你不是君首的禁臠麼﹖怎麼膽子也不知道收一收。”

      這話一出﹐別說藥叉本人﹐連朴天翁都面色劇變。下一刻﹐藥叉忍無可忍的攻勢已到面前。若非為了搭救那兩個年輕人﹐他早就離開此地﹐也不用受這些惡氣。

      任心遠長笑一聲﹐揮劍以對﹐沒用多少功力就撥開了對方全力的攻擊。“你是君首床上的人﹐我不跟你一般見識。讓開﹐我要取東西。”

      藥叉痛楚地抱臂抽息﹐整個人幾乎都靠在符咒上﹐咬牙低咒。若非時勢所限﹐他非掃平此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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