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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

  •   第七十八章

      曾經四季如春的憶谷﹐因為原先的陣局損毀﹑地氣泄漏﹐已經恢復成為冬日的嚴寒景象。任心遠踏入此地時﹐難免微微一嘆。

      “這一嘆﹐是為時局﹑為亂世﹐或是為人心﹖”

      任心遠連忙轉身﹐對來人施禮下拜。“屬下參見君首。”

      帝釋袖手而立﹐微笑地打量久違數十年的手下。“風火道瞬間起落﹐軍師遠來不易。”

      很久以前﹐藥叉顛倒靈海﹑強行切斷飛凡塵與天宇的聯係之時﹐正在天宇佈局的任心遠來不及返回﹐就此被隔離在彼岸﹐再也沒了消息。如今風火道再昇起﹐他終於找到機會﹐返回飛凡塵。

      “數十年不見﹐軍師風采依舊。”帝釋打量著他風流俊逸的身姿﹐梳理得一絲不亂的髮﹐整齊清爽的綠色衣袍﹐一點看不出長途疾速奔波的疲態。

      “君首大業將成﹐屬下能盡微薄之力﹐榮幸也。”他的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君首身上﹐眼波微轉之處﹐略帶欣慰。能夠在這關鍵時刻回到他一向欽佩景仰的君首身邊﹐他感到十分歡喜。

      帝釋將他帶進幽明道﹐就在書房外面的客廳裡招待他。“三角封印雖破﹐但連通幽明道的墨霞關與絕龍口﹐可是麻煩中的麻煩。若無你的內線情報﹐本座也難以攻下此地。軍師居功不小﹐便請滿飲此杯。”

      將烈酒一飲而盡﹐任心遠笑著入座。“別人輕易不能進入的墨霞關﹐對屬下而言﹐不過小事一樁。君首知人善任﹐最令屬下欽佩。”

      “這些年﹐可有什麼收穫麼﹖”帝釋注意到他微握的右拳﹐隨口一問。

      他輕嘆。“天宇異地﹐少年一輩雖多﹐卻是再難培養出什麼傑出人才了。”

      右手稍抬﹐一個透明如幻影的小小人形便出現在身側。只眨眼工夫﹐輪廓清晰﹐竟是一個小孩子。

      “這小孩還是屬下在觀雁渡口收到的﹐也是來自飛凡塵。”任心遠彎彎笑眼中﹐滿是邪氣。“君首猜猜﹐他原是何人﹖”

      帝釋端詳著面前的小孩﹐細心感受他的詭異呆滯眼神﹐以及散發的濃濃陰氣。

      “這是駱兵﹐刀無價之子。”任心遠滿意撫著小孩頭頂﹐絲絲陰氣隨手而上。聽聞父親之名﹐駱兵有了反應﹐眼珠殭硬轉動。“來﹐拜見君首﹐你的主人。”

      帝釋忍不住哈哈大笑。“藥叉﹐你想不到吧。一念之因﹐種此苦果。”

      聰明的任心遠立刻恍然大悟。“原來是他的手筆﹐難怪﹗”

      花靜夜在銀川以秘術封存駱兵軀體﹐只要待三年期滿﹐駱兵便可以成為不死靈軀。哪知道朴天翁銀川設局﹐派養屍酆老吸走了他的靈氣﹐如今雖得不死﹐卻已成為血魔陰體﹐受主人完全控制。

      “這世上的懮患苦衷﹐豈是你一人能挽救得過來的。”帝釋喟嘆。“當日若無花靜夜一念之仁﹐這孩子說不定早已安穩投胎去了。”

      “君首有意一試他的能為麼﹖”任心遠毫不掩藏地炫耀著﹐還是飛凡塵的地氣好﹐天宇可找不出這麼一個難得又好使的材料。

      帝釋放下酒杯﹐微微一笑。收到指令的駱兵立刻出招﹐血雨降處﹐整個大廳都被陰氣充斥。附近的鬼魅妖魂﹐無不蠢蠢欲動。

      試招過後﹐任心遠將駱兵依舊收進手中。“君首覺得怎樣﹖”

      “堪用。”帝釋滿意地從袖中抽出絹帕﹐擦著指間的一絲鮮血。“既然天宇沒有好材料﹐本座再賜你一個﹐帶去好好調教吧。”

      他彈指﹐廳外的手下開門﹐將被關禁數日的飛天領進來。

      任心遠一眼就看出這女孩的不凡之處﹐驚喜低呼。

      “飛天先是跟了劍方幾年﹐最近由本座接手。”帝釋撫摸著她的頭髮﹐無視她惶然的殭硬神情。“只是本座事務繁忙﹐幾無閑暇。”

      “恩父﹐飛天再也不敢草率行事了﹗”飛天見君首要將她送給陌生人﹐又急又怕﹐卻不敢大肆撒嬌耍賴。“求恩父讓我留在您身邊﹗”

      聽見她對君首的稱謂﹐任心遠嘴角彎起一抹曖昧笑容。“君首不是也想有家室之累吧﹖”

      “若對吾有助益﹐何樂不為。”帝釋冷酷地再再隔擋開飛天依戀的靠近﹐堅決將她推向軍師。“不過﹐軍師用心的方向﹐不該在此。”

      任心遠知趣地閉嘴﹐深知自己幾乎探到君首的禁忌。他的視線轉向畏怯的女孩﹐俊魅眼神中別有冷洌﹐頓時懾住對方。

      “飛天﹐妳願意跟著我嗎﹖”輕柔的低吟﹐伴隨同時壓在前額的二指。飛天怔怔看著他﹐盈滿淚水的大眼裡﹐全是任心遠的影像。

      “我願意。”

      帝釋滿意點頭﹐讓手下再帶她下去。空曠大廳﹐再次只剩他們兩人。

      “風火道在天宇境內﹐情形如何﹖”他再執酒杯﹐望向應已熟知天宇人事的軍師。

      “與飛凡塵境相同﹐只能照顧到屬於天宇的那一半。”任心遠皺眉凝望杯中澄澈酒液。“而掌控關鍵的組織﹐是「太陽盟」。”

      帝釋微微頜首。此次風火道是人力強勢而連通﹐時間極短﹐除了一直專心守候的任心遠﹐無人來得及做出反應﹐連接便已斷去。

      “太陽盟雖是天宇境外組織暫時的基地﹐卻與花月府有所關聯。”

      帝釋輕輕將酒杯擱回小幾﹐絲毫不掩飾眼中殺氣。若非眼下目標是佛宗﹐他早該進兵花月府﹐徹底幹掉那群不安份的卑賤人等。

      “天宇眾組織也沒人插手麼﹖”

      “無。”任心遠答得乾脆﹐“紅雲和紀子焉雖明其理﹐但因無法掌握關鍵﹐也只能等待天機。”要強行扭轉空間﹐談何容易。

      “秋八月救到他的好友了麼﹖”想到礙事之人匆匆離去﹐帝釋得意冷笑。

      “嗯。”任心遠垂眸啜酒。“那般誠摯的友誼﹐真令人羨慕啊。”

      帝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也羨慕麼﹖”

      “只是不能理解﹐如果有朝一日﹐需要親手除掉好友時的感覺罷了。”

      帝釋對他突來的大膽言辭稍表驚訝﹐只是微笑。“你想體會一番麼﹖”

      想到那個偶爾見面輕鬆消遣一下的同伴﹐任心遠斟酌著﹐他們倆不過是較熟悉彼此私下的人罷了。摯友之類的稱謂﹐因為組織不同﹐根本談不上。

      “此次回飛凡塵﹐屬下聽說花月府出了大事。”他覷著君首深不可測的臉色﹐輕鬆轉移話題。“君首與他們有所接觸麼﹖”

      “是啊。”帝釋瞭然的笑眼望向他。“你又去那種地方遇到他了﹖”

      被一語戳破行蹤的任心遠並無半點尷尬表情﹐而是坦然承認。“屬下原本是想約他一起去﹐卻被拒絕了。”

      帝釋暗嗤。甫踏上飛凡塵之地﹐第一件事竟然是去妓院﹐實在是太不懂得克制了。

      “君首赦罪。”任心遠明白這種事在各人眼中都有不同看法﹐也不想辯解。“只是天宇那邊的人才﹐實在不如我們飛凡塵……”

      “關於這一點﹐你方才已經闡述過了。”帝釋不欲在這種低層次的話題上浪費時間﹐“百里鐘靈是花月太王最重要的手下﹐你不知道麼﹖”

      任心遠點頭。“花月若真的出了大事﹐必與血競有關。”但他轉而疑惑﹐血競向來是花月府內務﹐何時需要君首插手﹖

      “是啊。”帝釋看出他的疑惑﹐無奈輕笑。“託藥叉共王之福。”

      “他尚未降服於君首麼﹖”

      “還不曾。”帝釋估摸著時辰﹐藥叉應該已經走出他的勢力範圍了。“軍師可知﹐與此人相鬥﹐其樂無窮啊。”

      “屬下卻覺得﹐與君首作對﹐其實其累無比啊。”任心遠哀嘆﹐不能明白世上為何會有人這般自討苦吃﹐明知不敵﹐偏偏要堅持。“就屬下而言﹐做不到之事﹐絕不浪費力氣。”

      帝釋微微瞥了一眼他麾下這名最精明幹練的人才﹐笑而不語。他雖是這樣說﹐但長久以來﹐少有做不來之事。當日倘若有他在側﹐藥叉絕隱藏不了這麼長時間。

      任心遠從方才起就感受到藥叉的氣息﹐雖然微弱﹐但正在遠去。但看君首毫無動作﹐他更加好奇。正要詢問﹐對方卻先一步開口。

      “你在天宇﹐可曾遇到過彌座﹖”

      “不曾見到人﹐卻……”那段紫竹簫的爭奪戰在整個天宇鬧得轟轟烈烈﹐最後還賠上了幻陸和翼族﹐炸毀了扣天柱﹐最終卻依然是空。回想起這些人和事﹐他一時感慨了。

      帝釋沒有打斷﹐耐心地等他回神。彌座做事不按常理﹐行蹤也常常如謎﹐牽涉之事無一不是驚天動地。他推測飛凡塵佛宗始終無法掌握他的下落﹐否則藥叉早就反擊﹐等不到今天這般下場。

      “……我曾聽到過西佛音。”

      聽見這句話﹐帝釋暗自一驚。眼尖地看到他酒杯中濺出的少許酒﹐任心遠連忙站起來。“君首﹐怎樣了﹖”

      帝釋微瞇雙目﹐許久才道﹕“在你回來那日﹐紫竹簫已由藥叉轉交佛宗。”

      深深的疑惑﹐無數的猜測﹐兩人靜默著﹐杯酒已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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