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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六十二章 ...

  •   第六十二章

      離開靈海地界的一路上﹐三個人誰都沒說話。藥叉走在前面﹐依舊是垂著眼﹐似乎一直在看著腳下。燕孤城幾次想追到他眼前說話﹐都被身側的花靜夜拉住﹐以眼神暗示不可。

      讓他平靜一下。

      燕孤城回瞪一眼﹐但還是依了他的建議﹐就不緊不慢地在藥叉身後十幾步的距離踱著。

      此時﹐樹叢里飛出一封信函﹐落進藥叉手裡。

      “是什麼事﹖”有了話題﹐燕孤城兩三步趕上前去﹐歪著頭好奇詢問。

      藥叉默默折起那張信紙﹐然後閉目﹐仰天吁了口氣﹐似在放鬆長久以來的緊張心緒。

      “要結束了。”

      “是箏者﹖”花靜夜皺著眉﹐“如果你需要我們……”

      “不用。”藥叉睜眼回望﹐斷然拒絕。“燕孤城﹐你立刻帶他走﹐越遠越好。還有﹐一念慈與慾海明燈被我安置在絕龍口﹐出入陣局的方法你知道。”

      “藥叉﹗”燕孤城拽住他匆忙邁步的勢子。“以前的事﹐”

      “趕快走吧﹐你們兩個。”藥叉微笑﹐斷開兩人的接觸。“有話以後再說。”

      “你……”要去哪裡﹑何時才回來﹖

      未能問出口的話﹐緊緊糾纏擔憂的心。花靜夜再抬頭﹐已看不見那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身影。

      再回身﹐看見的是一張神情微妙的臉。

      燕孤城凝望身影消失的方向﹐僵著半截沒說完的話﹐怔怔發獃。直到身邊的人從他眼前走過去﹐才猛然回神。

      “喂﹐這個人之前跟你說了什麼沒﹖”藥叉的神情太不對勁﹐頗像上次在天山鍛造前夕時﹐與他對飲時的模樣—下定決心﹑不再回頭……

      “沒有。”花靜夜同樣憂慮。

      燕孤城略有猶豫﹐看了看對方﹐還是把即將出口的話壓了下來。對於藥叉即將要去的所在﹐他猜中幾分﹔但以花靜夜如今的身體狀況﹐很不適合前往那個地方。

      “走吧。”燕孤城決定先找安全地方安置他﹐然後獨自前往。

      花靜夜卻一眼看透他的意圖﹐直接轉向另一方向﹐邁步前行。

      “哎哎……”燕孤城小跑攔截。“你要去哪﹖”

      “芥子臺。” 如果他猜得沒錯﹐就是那裡了。

      花靜夜剛說完﹐背上立刻被點了穴﹐動彈不得。“燕孤城﹗”

      “藥叉大概不想看見你也出現在芥子臺吧。”燕孤城拉住他的手﹐輕鬆將他背起來﹐順手戳戳他氣得發白的臉頰。“你也知道﹐那可是他與箏者的生死對決﹐最好沒有旁人攪局。”

      “正因為如此﹐我們得去助他﹗”花靜夜語調顫抖。“放開我﹗”

      “急啥﹐等到了我自然會放你下來。”燕孤城一邊說﹐一邊向絕龍口方向飛跑。

      半晌﹐背上的人沒了聲音﹐靜得有些可怕。燕孤城看看跑得差不多了﹐就在一處人煙稀少的山腳下將他靠著一棵樹放下來。

      他盯著對方許久﹐可是花靜夜只緊緊閉眼﹐不肯看他。

      “算了算了。”燕孤城拍開他的穴﹐又推推他。“其實呢﹐你不覺得那種場合﹐有我一個人去就足夠了麼﹖”

      花靜夜只是將頭擰過去﹐還是不言語。

      燕孤城突覺挫敗﹐乾脆也挨著他坐下來。“靜少爺啊﹐你真的想出氣﹐這邊的免錢給你打。”

      花靜夜厭煩推了一把靠到自己身邊的同伴﹐但隨即被抓住手腕﹐狠狠拉向對方懷裡。

      他痛恨自己無法幫上忙的感覺。從以前到如今﹐他重要的人﹐他親眼看著他們痛苦﹑無助﹐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只能聽著﹐那種痛﹐他感同身受又無能為力。

      “血競那夜……”燕孤城緊緊壓著懷裡掙動的身軀﹐語調輕冷得懾人。“原本該死的是你。”

      花靜夜一驚﹐立刻停止了無謂的掙扎。他怎麼知道……

      “是某人逆天轉命﹐趕在那之前破了血競之局。”

      “是麼……”花靜夜輕囈﹐過往種種迅速回映﹐畢生恩怨﹐盡如輕煙。

      “……而我﹐也和你一樣。”他也是最近才想通透這些亂七八糟。“但是逆天的下場﹐恐怕不怎麼好。”

      可是藥叉才不在乎。玩命的把戲﹐他已經輕車熟路﹐但從來不見玩到膩。

      “他警告過我。”花靜夜極緩慢地回握一直壓在自己胸口的手。

      “什麼﹖”

      “他說﹐花月血競是天數﹐逆之不祥。”結果他自己跑去打破這個天數﹐讓劫難落到他自己頭上。

      “他似乎對你格外在意。”燕孤城笑著撓他的手心﹐結果對方立刻起身﹐差點撞到他刻意俯近的腦袋。

      對方回瞪。“無聊。”

      “咳。”燕孤城被他一瞪﹐轉開了眼神。“問你一句。”

      “嗯。”半晌沒回復﹐花靜夜疑惑抬頭。“問什麼﹖”

      “……真的比較好麼﹖”

      花靜夜沒聽清﹐剛想問他說的什麼﹐就看見對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雖然他不是鋒途的人﹐可是本事又大﹐能力又高﹐也懂得照顧你。如果是他﹐這邊的也可以放心啦。”燕孤城迅速調整好心態﹐再轉過身的時候﹐臉上依舊是瀟灑的笑容。“就這樣﹐說定了。”

      “你曾喜歡過什麼人﹐燕孤城﹖”出乎意料地﹐對方走近前來﹐深邃的眼神中似有其他。

      “呃﹖”燕孤城眼神閃爍﹐“你呢﹖你喜歡藥叉不﹖”

      “喜歡某人﹐就會想與他多交流﹐心裡有什麼話﹐都希望能向他傾訴。無論多麼瑣碎多麼痛苦的事﹐都希望有他一同分享。”

      “喔﹐這樣啊。”燕孤城拍拍他。“咱們朋友這麼久﹐還有啥話是不能說的麼﹖”

      “關於花月府的事……”花靜夜痛苦閉眼﹐過了一會兒才睜開。“我只對你一人說。”

      “不會吧﹐藥叉明白得比我還多。”

      對方不悅輕斥。“他自有他的管道。”也正是如此﹐藥叉從不主動在他面前提及花月的任何事。

      剎那間﹐難以言喻的狂喜席卷心扉。燕孤城努力壓抑笑意﹐卻在聽到接下來的一句話時再度僵住。

      “還有。”花靜夜繼續道﹐“我一直很想知道有關你的事情。”

      “呃……”燕孤城擦了不知有沒有見汗的額頭一把。“這也是喜歡某人的特殊待遇﹖”

      “至少﹐我從不過問藥叉的私事。”

      “你想知道什麼﹖”燕孤城奇怪﹐“之前又為啥不問﹖”

      “你不說﹐我不會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私密的一面﹐不一定願意與人分享。他們三人雖是生死至交﹐但若不到關鍵時刻﹐絕不逾距。

      “我與他﹐只有那一招的交會。”燕孤城微合雙目﹐似乎沉入久遠之前的年代。“但一招之後﹐竟然就此難以忘懷。”

      花靜夜默默聽著﹐感同身受。芥子臺三招過後﹐他便記住了燕孤城這個名字。說優秀尚不足形容他的鋒藝﹐這人本身就是極奇異的存在﹐狂放與內斂﹑精細與粗獷﹐明瞭透徹大局卻行事不拘小節﹐身後有餘卻偏偏肆意妄為﹐種種相反特質使得他無論何時都能在人群中出類拔萃﹐令人難忘。

      “感覺中﹐他也是醉心鋒途之人﹐可惜身不由己。”燕孤城慨嘆﹐只恨此刻手邊無酒﹐不能一醉。“雖是難忘一招﹐彼此都明白﹐這不是對方巔峰實力。”

      曾經激越的渴望﹐卻慢慢沉澱成為日後長年累月的等待。機遇﹐從來就是一閃而過之後的遺憾。

      “你遺憾嗎﹖”花靜夜忍不住相問。

      “開始有點。”燕孤城笑了兩聲。“後來被某人拖去芥子臺﹐遇到了你。”

      “我畢竟不是他。”

      “你跟他﹐當然不同。”燕孤城斜眼看著這個專注凝望自己的人﹐心裡泛起一抹滿足。“這邊的從來沒想過要和靈海里那尾魚過一輩子。”

      “你……”花靜夜不知說什麼才好﹐乾脆閉嘴。

      “盤查完畢﹐那我就先走一步。”燕孤城扳過他的肩膀﹐“你在這裡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我希望與你一同前往。”花靜夜凝視對方﹐態度堅決。

      燕孤城拗不過對方﹐懊喪得幾乎哀號。“這樣吧﹐你一同去﹐就在芥子臺附近等著。等解決了箏者﹐我們就來找你。”

      “為何﹖”

      “如果被藥叉看見你﹐這邊的麻煩會很多。”

      “燕孤城也有怕麻煩的時候﹖”花靜夜淡淡一笑。

      無論多少次﹐紫髮青年的笑容﹐始終那麼美麗﹐那麼溫暖。燕孤城發現自己越來越沉溺其中﹐不能自拔。至於對方說的什麼﹐他壓根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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