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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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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任清瑤返回劫木布署仙魔會戰之事﹐是因為深知這頭等大事不能誤。但憶谷重地﹐除了重設法陣以護﹐更額外調度蕭瑟飛飛前往﹐一來讓一念慈和他母子團聚﹐二來順便保護三角其一的封印。
昔日封鬼之印的具體地點﹐幾乎沒幾個人還記得了。魔子長年不出靈海﹐只能憑著對仙府的了解﹐明白他們也鎮守著一處﹐卻將之誤判在劫木之上。魔兵第一批出擊的目標並非劫木﹐也是有避免破封之意。只可惜﹐世事不能盡如人意﹐身體才復原不久﹐一封無名信函就送到了他的手中。
信上指認仙府之人半途捉拿離開靈海的易楓陵﹐並將之扣押在劫木﹐準備殺掉以除後患。
仙府三名領導之中﹐除了已經不管事的燕孤城﹐另外兩人皆有可能不顧舊情﹐做下這種決定。魔子向來視每一名魔宗之人如親﹐因此絕不肯坐視﹐執意要親上劫木救人。眾人勸說無效﹐只好由他去。
悅靈師被留下來守候﹐精明如他﹐無法不考慮到一個極壞的可能﹕有人正在設法分散他們魔宗的兵力﹐準備趁虛而攻。想到此﹐他雖沒有挽留魔子﹐但也向他詢問道﹐靈海之中可有需要注意的所在。
魔子顯然也明白了他的擔懮﹐但他同樣不能罔顧楓陵的性命。
“靈海之中的確深藏關鍵。”魔子牽著他的手﹐將他拉到一個角落﹐低聲囑咐。悅靈師是聰明人﹐稍點即會意。
“大人請放心﹐一切包管無失。您此去也要小心……”
話語未落﹐魔子的身影已經消失。
高聳入雲的巨大古木﹐在疑似虛幻空間之中時隱時現。魔子輕蹤身﹐隨即循路而上﹐熟悉一如既往。
濃烈魔氣侵擾的瞬間﹐仙府已有反應。幾名年長的道者即時提運功元﹐拂塵揮動﹐試圖逼退進犯的敵人。但可惜﹐眾人的合力抗擊猶然略遜一籌﹐而當眾人看清來者何人之時﹐都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訝而緊張的神色。
魔子親至﹐難道魔宗大軍壓境﹖
任清瑤在此刻翩然現身﹐在四週濃厚雲霧之中暗藏宏大法力。隱約的聖光伴隨陣陣威壓之氛﹐登時將現場氣氛鎮住。
感受到這股不凡之氣的魔子﹐不禁將掩在袖內的雙手握起。身後佩戴的魔器七政﹐也因為聞到敵人的氣息而躍躍欲試。
“靈海魔子親至﹐想必在原本計劃之外。”就方才的一瞬間﹐玉座已將四週探測完畢﹐確定魔子是單身而至。而在雙方前線已經開戰的當下親自而來﹐一定是為了很重要的事。
魔子靜定地站著﹐完全無視四週逼近身邊的刀刃。“妳說的沒錯。我來﹐是為了一個人。”
玉座挑眉﹐語氣不無訝異。“人耶﹖魔耶﹖”
“易楓陵。”
輕如吐息的名字﹐無奈嘆落在與世隔絕的仙境之上。眾人無動于衷﹐而身後卻另有他人﹐聞之而怒。
“哼﹗不惜己身妄墮魔道的小子﹐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問訊而來的紫府鈞座﹐剛趕到現場就聽見易家小子的名號﹐忍不住怒氣衝天。不思自己的出身﹐竟然甘心墮落入魔﹐真是給他老子和全家丟臉﹗
魔子在刀刃交網之中緩緩側身﹐流動的魔流隨即逼退幾道鋒刃。“鈞座如此慷慨憤怒﹑義正詞嚴﹐想必先前為易家以及楓陵付出良多。”
任清瑤聽出顯然的回護之意﹐輕笑出聲。“這個易楓陵究竟何人﹐值得你千金魔體親涉險地﹖這其中如果有秘密﹐就實在令人好奇呀﹗”
“他是我魔宗重要之人。”
“哦﹐我想起來了。”玉座笑道﹐“自從送掉了鱗髮﹐你再也不能傳宗接代。難道是看上了此人﹐要收做繼承者﹖”
聽不出這話之中的調侃之意﹐鈞座頓時緊張起來﹐繼續大發脾氣。
“妄想﹗易家是天上道的一分子﹐仙府門下﹐本座寧可自理門戶﹐也不可能讓他跟你這種邪魔歪道走﹗”
聽到“自理門戶”四字﹐魔子眼神陡變﹐週身青光如劍矢一般飛射﹐剎時攔在他身側的道者悉數見紅。鈞座正要發作﹐卻看見魔子微微冷笑﹐卻是對任清瑤答話。
“妳既然好奇﹐我就說與你聽。”魔子嘴角微彎﹐“「燕林」五人分崩離析﹐首在易長青與狄元朔之交惡。其中內情眾人不便啟齒﹐但妳身為仙府高層﹐又與秋八月交情深厚﹐想必也知道其中一二。”
玉座凝重了神色。“燕林五結義”是天上道在東邊區域最重要的資源﹐可惜尚未成氣候﹐就已自生內亂﹐土崩瓦解了。這筆損失﹐一直令仙府耿耿于懷而又無可奈何。
魔子冷笑。“此事難以啟齒﹐當在今日與你們分剖清白。易楓陵的母親﹐正是我魔宗之人﹐魅幻妖姬最得意的屬下。”而此事除了他﹐魔宗無人知曉。
“原來這小子有魔宗血統﹗”鈞座更加咬牙切齒﹐也深恨易長青竟為女色所迷。
“隨後﹐這女魔又結交了狄元朔。狄新月就是他們的女兒。”
因為一個女人﹐在結有金蘭之義的兩個男人之間掀起了軒然大波。狄元朔由是同結拜大哥交惡﹐反出燕林結義﹐投靠了赫連家族。
“因為有我魔宗優秀血統﹐赫連新月才會在赫連家戰功赫赫﹑平步青雲。”魔子毫不掩飾譏諷的笑容﹐“而不是因她那平庸無用的父親。”
說到底﹐這許多年來﹐魔宗雖自封靈海﹐但對付仙府之人的舉動始終不曾休止。玉座聽罷這件故事﹐表現出來的憤怒遠沒有同修那樣明顯﹐但在內心已經壓抑得忍不住了。
“感謝魔子親自上劫木﹐給我們講這些陳年八輩子的往事。”任清瑤涼涼一笑﹐“鈞座﹐這場就交待我吧。”
紫府鈞座正在不忿﹐剛要說什麼﹐只見同修一直背在身後的左手微動﹐頓時天地聚風走雲﹐整個空間的氣氛都變了。
“玉座﹐妳……”
“仙府之人﹐沒你想的那般無用喔。”任清瑤左手平移到跟前﹐只見一個幾乎朽壞的木盒﹐縫隙之中發出耀目的光線。
“……是聖器。”魔子恍神﹐喃喃自語。
“正是由易府一直保管的聖刀「太極」。”任清瑤手上略微施勁﹐內中一團金光隨即破盒而出﹐在她白皙手掌上空懸浮著﹐光華熠熠。
可是﹐那盒子不是在楓陵出海之際﹐遺失了﹖
“是正道抗魔最關鍵的聖物﹐易長青焉會交代給一個幾乎不會武功的兒子﹖”玉座冷嗤。
魔子聞言驚怒。世上竟然有如此利用兒子的父親﹗
七政現芒之際﹐迅猛魔流急速奔涌﹐瞬間籠罩住整個劫木。與此同時﹐玉座掌上聖器也昇至高空﹐黑白兩色的太極緩緩旋轉﹐施放出聖華光芒﹐與下方的魔器形成對峙之勢。
“今日救不了易楓陵﹐我絕不下劫木。”魔子發狠﹐「聖痕」之招鋪天蓋地而出﹐站在近處的道者再度受傷﹐呻吟聲不絕。
“鈞座﹗你速帶他們退開﹗”玉座舉手﹐口中唸唸有詞﹐將咒文送入太極圓之中。只見太極慢慢旋開陰陽﹐再定四象﹐已將戰局中的兩人籠罩在密不透風的結界之中。
魔子毫無懼色﹐反手一旋﹐將七政拋向空中﹐狠狠擊在太極的縫隙之上。任清瑤卻在此時小退一步﹐接住了陰陽兩片﹐而落到她手中的聖器﹐應聲化作兩柄彎刀﹐玄如墨﹐白如玉。
算起來﹐這是「太極」與「七政」自古以來第一次碰面。任清瑤注視著魔子手中的魔劍﹐緩緩開口。“七政魔器﹐討教了。”
在不斷加溫的戰局過程中﹐魔子漸佔上風。太極刀雖然厲害﹐但任清瑤顯然用得不熟﹐招式之間多有凝滯﹐更因方位偶爾的失誤﹐屢次無法發揮其“融天地萬物於一體”的臻妙之境。
與此同時﹐任清瑤無暇得知的遠方憶谷﹐已經遭到了她完全料想不到的變故。蕭瑟飛飛和易楓陵各自身懷仙魔絕技﹐雖火候未足﹐卻皆因得自仙魔頂尖人物的親自點撥﹐力道已然不同尋常。即使沒有魔器和聖器之威﹐仙魔之招對擊﹐也足以造成巨大的破壞。
向來四季長春的憶谷仙境﹐在兩人都未察覺的當下﹐緩緩落下了白雪。寒風從四面八方吹來﹐那凌利寒冷的摧殺﹐完全不弱於鋒刃之威。
維護憶谷氣候的陣局受到此戰的影響﹐已經漸漸支撐不住。隨著蕭瑟﹑楓陵兩人招式越見靈動快意﹐陣局的邊緣破裂更大。
劫木之上專心應對魔子的任清瑤﹐完全不曾感受到來自憶谷的嚴重危機。最後一招﹐聖器﹑魔器互擊﹐七政斜刺﹐不但劈開了太極之陣﹐也將任清瑤小腹切開血口﹐掃出幾十丈開外去。
但就在這一剎那間﹐遠處封鬼之印被破。熟悉的感覺傳來﹐魔子頓時愕然失神﹐竟不及閃避遠處疾飛而來的合二為一的太極圓﹐就這樣被銳利的圓形刀鋒旋中﹐掉下劫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