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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零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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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無量功跑遍了藥叉常去的所在﹐還是沒找到他。他只知道藥叉遭逢了鬼城的一次襲擊卻被花月曉救了﹐然後﹐就又失去了他的下落。
他有些懊惱地抓抓頭﹐換了個方向走去。
多日來鬼氣瀰漫的靈海岸邊﹐今日卻清平一如以往。一塊礁石上﹐坐著一個孤冷身影。無量功高興地大叫一聲﹐撲了過去。
“楓陵﹗易楓陵﹗”
靠近一看﹐無量功才明白為什麼今日的靈海有此不同的氛圍。
楓陵的手裡﹐握著一支刀。這刀光澤不似金屬﹐卻是白亮如玉石﹐聖氣隱約浮動週圍。
“啊啊啊—啊﹗”無量功大驚後退﹐絆倒在另外一塊石頭上﹐四腳朝天。“楓陵﹗你怎麼會有這個﹗”
易楓陵慢慢站起來﹐依舊是渾身不可忽視的暴戾之氣﹐無量功卻在他眼睛深處瞥到一絲受傷與脆弱的神色。
“我要回魔宗。無量功﹐你去對他們說﹐不要再等我了。”名聲已經狼藉的他﹐不再奢求別人的原諒與耐心。他不屬於他們﹐他們也無意同他決生死﹐就此放他離去吧。
“不行﹗”無量功盯著他手中之刀﹐斬釘截鐵地拒絕。“你可知這把刀是……”聖器—的一半。
對方回以冷硬的堅持。“沒有它﹐我回不了修魔源。”他的武功還不足以突破鬼城結界以及魔宗陣法的雙重攔截﹐必須依靠外來的力量。
“楓陵﹗”無量功苦苦哀求。“留下來﹐好不好﹖至少等到飛凡塵恢復和平的那天﹗”
楓陵不語﹐嘴邊浮現淡淡冷笑。他不在乎被人利用之後再一腳踢開﹐問題是﹐什麼是和平﹖由哪一方的絕對力量統治下的飛凡塵﹖笑死人了。
他握緊刀柄﹐往淺海行去﹐卻不防被人抱住腿﹐拖住他的腳步。
“先別走﹑至少你去見過藥叉之後再走﹐與我無關﹗”
嗆了一大口苦澀海水的無量功目瞪口呆地坐在海灘處咳嗽﹐眼前之人已經不見蹤影。之前被聖氣逼退的鬼氣又再度慢慢聚集﹐他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海岸。
☆ ☆ ☆ ☆ ☆ ☆
無量功在一個山洞裡找到藥叉。藥叉正在烤火﹐看見他進來﹐將身邊一套折疊好的干衣服丟給他。
“比我預想的慢了兩天。”
無量功狼狽地跑到山洞深處去換衣服。如果不是他改道去尋易楓陵﹐應該能在兩天前找到藥叉。
“我找到易楓陵了。”
藥叉微笑﹐再次證實了自己託付人的眼光沒錯。換了別人﹐恐怕就是“我找到聖刀太極”了吧。
“他想回歸魔宗﹐我叫他先來見你一面。”無量功眼睛發亮﹐一手抓過火堆旁的酒罈﹐一手去抓碟子裡的花生米。
藥叉的笑容消失了。他原本冀望易楓陵能夠加入他的計劃﹐如今看起來﹐這個計劃又要改動了。
“有那麼嚴重嘛﹖”無量功大驚﹐那小子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我去叫他留下﹗”
“不是他。”藥叉疲憊嘆息﹐額頭抵在屈起的膝頭上。
無量功轉轉眼睛。“花月曉不肯配合﹖”
藥叉坐得靠近一點﹐無量功一臉驚恐地把那碟花生米都抱到懷裡去。
藥叉無奈﹐“是秋八月。”
灑了一地的花生米﹐讓無量功嘰哇叫苦不迭。藥叉繼續無奈﹐將盛豆腐乾的碟子推到他面前﹐才止住了他的哀嚎。
“我原本想拜託秋八月回來﹐至少留下封印鬼城的方法。”
無量功兩腮鼓鼓﹐塞滿食物﹐眼睛圓瞪。他怎麼有辦法聯係到身在天宇的人﹖
“可是﹐他說與紀子焉的對決就在眼前﹐無法抽身。至於封印之法……”藥叉苦笑﹐難怪花月曉再三要求他近期內一定前往花月一趟。
“總還有別的計劃吧﹖你做事穩妥。”使勁咽下喉嚨裡的東西﹐無量功狂灌酒﹐被嗆得滿面通紅﹐咳嗽不止。
藥叉十指交握﹐無奈地烤著火。“是。我本來想打冰海蛟鬚的主意……”可是秋八月說﹐那東西在天宇很重要。
“咳咳咳﹗他不肯幫你搞到那什麼……鬚﹐一定是有關他那個……”無量功一邊咳一邊發表高見﹐結果嘴裡被對方硬塞了一塊燒餅﹐頓時沒聲了。
各人有各人的為難與優先考慮之事﹐不可強求。藥叉皺著眉頭﹐看著無量功抻著脖子被食物哽住的模樣。
“鬼城對花月府採取動作了嗎﹖”
“你沒去花月府﹐他們自然都撤了。”無量功在最短時間內把東西一掃而空﹐意猶未盡地抹抹嘴﹐又喝了一大口酒。“你要不要我去聯係尊道他們﹖”
“不用﹐我自己去。”藥叉起身。“你最近別來見我了﹐如果被他知道﹐你就完了。”
來不及回應﹐無量功發現山洞裡只剩自己一個人。他無奈地收拾一地殘局﹐銷毀一切藥叉曾經來過的痕跡。
☆ ☆ ☆ ☆ ☆ ☆
帝釋坐在水邊﹐指尖捻過攙了冰屑與血沫的塵土。一閉眼﹐盡是當時情景。
花月鵬的死訊﹐竟然直接報到藥叉面前。他分明記得藥叉那雙充滿痛楚與怨恨的眼睛裡﹐映著他愕然與不甘的神色。
他留不住藥叉﹐更挽回不了只差一步就成的大好計劃。這些年來﹐他多麼希望兩人能再度聯手﹐就算不在同一陣營﹐至少可以並肩而行。
借助花月的風火關鎖﹐他可以由藥叉之手﹐打通前往天宇展開更廣闊的天地。只可惜﹐就差一步﹗
聽聞花月曉正在趕回花月府的途中﹐藥叉並未隨行﹐他果斷地撤走了原本打算圍攻花月的人馬﹐改為駐守絕龍口﹑墨霞關與靈海。他再次貫徹自己昔日的原則﹕事關藥叉本人﹐一概由他親自出手﹐避免一切無謂的犧牲。
無量功經過葬日江畔之時﹐突然發現了地上隱約的紅線﹐卻已經來不及躲開﹐被狠狠絆倒在地。
“唉—呀呀呀﹗”
帝釋收手﹐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飛凡塵的雜碎﹐無量功。”
“大爺饒命啊﹗大爺饒命﹗”無量功大聲哀嚎﹐“大爺要什麼﹐都好商量﹗”
帝釋感受到他狂跳的脈搏與不斷抽搐的肢體﹐意外這個人已經快被他嚇暈了。
“你最後一次同藥叉接頭﹐是在哪裡﹖”
“在在在東山裡面一個山洞﹗他買了酒菜請我吃﹗我我我可以馬上帶你去﹗”
指尖要命的弦絲扣在他的脖子上﹐帝釋證實了他沒有說謊。他很訝異﹐這膽小如鼠的傢伙﹐就是掌握情報最多最快的那個無量功﹖藥叉為什麼會和這種人走得這麼近﹖這膽小鬼隨便就出賣他﹐他還這樣……是因為已經沒人可用了麼﹖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帝釋略收指尖﹐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與藥叉在這個山洞裡﹐都說了些什麼﹖”
“我我我﹐他……”無量功嚇得腿軟﹐眼珠狂轉。神啊﹐快幫他編一套足以唬弄這人的謊話﹗
脖子上傳來冰涼的刺痛﹐他顫抖著伸手摸去﹐竟是鮮血。
“饒命﹗大爺饒命﹗他他……他說﹐讓我不要管尊道之事﹗他自己去﹗”
帝釋略微放松牽制﹐滿意點頭。“還有。”
“還還還有﹗”無量功拼命回想。“秋八月要和紀子焉決戰﹗”
“嗯﹖”帝釋警惕。藥叉還與秋八月有聯係﹖這可麻煩了。“說﹗”
“……所以他得不到秋八月的援助﹐打算……有另外的打算﹗”無量功痛哭流涕﹐不知道全說完之後會不會被滅口……
“什麼樣的打算﹖”
“我我﹐我不知道﹗他看起來也很為難……”
真的是孤立無援了﹖帝釋思索片刻﹐再度發問。“可有提到什麼物品﹖”
“這個﹐這……”無量功才猶豫片刻﹐就倒在地上﹐痛苦抽搐。“什麼……鬚﹐啊對了﹐冰海蛟鬚﹐不過秋八月也沒給他……就這樣﹐沒別的了﹗真的﹗”
看起來﹐藥叉現在的處境﹐真的很堪慮。這樣一來﹐自己只要盯好藥叉﹐就可以放手同花月府一戰﹐徹底摧毀這個飛凡塵最強大的劍道組織。
也許可以先派人去試探一下﹐得到完整七傷傳承的花月曉﹐武功進展到何種境地。
無量功趴在地上不住咳嗽著吐血﹐已經被嚇到尿褲子。他看見煞神厭惡地放開了他﹐走開好幾步。
“嗚嗚﹑嗚……”他狼狽不堪﹐口齒不清。
“聽著。”帝釋再度靠近來﹐一腳踢中他的肚子﹐把他翻過來。“從今日起﹐你每天都必須到墨霞關向我稟報藥叉的行蹤﹐以及他做的所有事﹐一絲一毫﹐你若敢有所欺騙隱瞞﹐我就將你心口上的扣心弦扯出來﹗”
“嗚……是﹑是……”
“滾吧。”帝釋略微皺眉。他企盼甚久的勝利就在眼前﹐可是他的心中卻莫名煩躁起來。
擊敗藥叉之後﹐自己將怎樣處置他﹖帶著他一同殺向天宇嗎﹖萬一他寧可玉碎……
他可不要做瓦片。
帝釋突然擔心起來﹐猶豫的腳步停頓了片刻﹐就繼續向前走去。
無論如何﹐你得在我眼皮底下﹐不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