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称》三点水的渝

18、保护

　　宁微顾及姜嗔弱小肠胃，找了个自己常去的米线店。

　　“姜姜我可告诉你，这顿饭你可不能吃辣的，不然下午考试你准肚子疼。”

　　江汀延拿热水烫着玻璃杯，在一旁听着，冷不丁说：“肠胃不好？”

　　姜嗔也不好说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点点头。

　　到底四个人口味不同，端上桌的时候却发现江汀延跟自己的三鲜米线差不多，看着清淡无比。

　　“老江不是无辣不欢吗，居然还点了三鲜啊。”

　　姜嗔拿勺子喝汤的动作一顿，随后直勾勾去看那个少年。
　　那人在被戳穿后一点也不心虚，反而说得很有理有据：“口味变了。”
　　陈邢啧啧称奇，转过头跟宁微吐槽起试题来。

　　“真变口味了啊？”姜嗔不想插入他们的话题，问江汀延。

　　“当然，而且我坐在你对面，万一我吃你想吃的香辣你嘴馋怎么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下引得陈邢跟宁微注目，姜嗔才喝进嘴的汤也被呛住。

　　他终于了然，回过神：“我的意思是说万一你想吃我这个怎么办，我的比你贵五块。”

　　理由太过勉强，大家都别别嘴表示不信。

　　“老江，你猜你这套说辞我们四个人有几个人信？”陈邢拧开矿泉水猛喝下肚，“姜嗔你信不信？”

　　被问的女孩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信的。”

　　对面少年吃东西动作一愣，仅仅只是片刻后恢复如初，其他人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整桌气氛似乎因为这个插曲有些沉闷，就连话痨陈邢跟宁微都不知道能找什么话题挽回。

　　二十多分钟在安静中过去，姜嗔吃完最后一口才终于抬头：“宁微，我们回家还是去教室午休？”
　　终于有了话题，宁微先瞥了眼江汀延，他正在不紧不慢擦嘴，一副若无其事，然后她才挽住姜嗔的手臂：
　　“回家吧，远离乌烟瘴气的对答案之班。”
　　女孩笑笑，说好。

　　“那老江跟我就先回教室，不然晚回了值周老师得要数落人。”
　　、陈邢拿起自己还没喝完的矿泉水，和江汀延一同起身离开。

　　姜嗔把书本整理好放进帆布袋，慢悠悠走。

　　“姜姜，你说江汀延是不是对你有感觉？”

　　问题抛到姜嗔身上她往往都能稳稳接住还能对答如流，但关于喜欢这件事她总是难回。
　　尤其是好朋友有这种江汀延喜欢自己错觉在的时候她更加不知所措。
　　江汀延这种耀眼的存在怎么会喜欢她呢？个子小小，只是学习在十三中本年级部出名，仅此而已的普通女孩。

　　“微微，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啊？”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的直觉。”

　　二人再次走到红绿灯跟前，回忆像上了发条般在她脑中放映。
　　少年不久前就站在这里，陪她一起等自己的朋友，在离开之时还给她说考试加油，明明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期中考，在江汀延那里说得仿若高考。

　　半晌，她前言不搭后语说了句：“现在就很好了。”
　　能一起跟江汀延有交集到这个地步就很不错了，能做好朋友就很不错了。

　　期中考试说快不快，三天时间实在也是难捱，但说不快也不行，下午英语考完就只剩下第二天的政治跟生物。

　　“姜嗔，”江汀延手里空落落，小跑过来找她：“这次怎么走这么快？”

　　“我去上厕所去了，所以走在你前面了点。”她垂眸看他的手：“你的笔跟橡皮擦呢？”

　　江汀延指了下他拉上拉链的校服口袋：“揣着。”
　　“老谢这次说期中考试后会调换座位了，打算坐哪里？”

　　话题跳转太快，姜嗔还有些接不住，沉思了下，反问：“不知道，你呢？”

　　“后面点吧，或者就原位。”

　　姜嗔点点头，跟他一起再次进入考室。

　　“同学你英语好吗？”旁的女生小声问姜嗔。

　　那姑娘有点眼熟，似乎是之前姜嗔帮李青给十一班递英语时文报刊时帮她拿东西的女生，但当她还没给出回应，江汀延就先行一步：
　　“英语年级第一还不好么。”

　　那个女生把视线转移到江汀延身上，姜嗔心一紧，害怕江汀延会跟那个女生有过多的交流，她喜欢的少年太耀眼了，万一那个女生也喜欢他怎么办。
　　姜嗔觉得她还挺好看的。

　　可结果却不是姜嗔意料中，少年完全忽视那人的眼神，径直往自己第一排走过去坐下。

　　“你是英语年级第一姜嗔吗？”

　　考室里鸦雀无声，安静得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因为这句话很多人都向姜嗔投递过眼神，含义不一，但更多的是震惊。

　　姜嗔在对江汀延心动之余闪过片刻无语。

　　“考试快开始了，还到处张望什么？”监考老师一手拿试卷一手拿保温杯进入考室。

　　姜嗔身边的女孩不到黄河心不死：“一会能不能一会给我看看你的英语啊？不要太多你只给我一部分的选择题就可以的。”

　　女孩怕被老师发现不对劲，匆匆点头：“我写完了看。”

　　但全场下来姜嗔一直低着头，除了出去上厕所离开了考场，那女孩以为能偷看几个，可被读后续写那一块把答题卡挡得严严实实。
　　那女孩顿时不开心，直至考试结束心里那块疙瘩也没消却。
　　“姜嗔！你这个年级第一有什么了不起？不给看就点明了来，干什么说你写完了看，你分明在四十分钟前就已经可以停笔，专门在写作文那里拖？”

　　江汀延的笔意外漏墨在手上，他洗完手后没在考室门外看见，走了一段距离才看见她被人堵在角落，那人说话语气不善。
　　他当时眉头一皱，三两步上前把人隔离段距离出来，小姑娘的手虚握成拳，还没开口就被他拉开。
　　“怎么回事？”

　　他怎么还能说出这句话的，如果江汀延不说她是英语年级第一就不会有人来指责她，自己性格上的软弱与胆怯还没有人知道，这是缺点软肋。

　　“我，”姜嗔小声说，“因为我没给她抄。”

　　两人有一定的身高差，江汀延背过身，从远处看就像被人抱住。
　　距离太近，姜嗔甚至能看清江汀延下巴处有一颗棕色小痣，心中汹涌澎湃的委屈在顷刻间代替。

　　仅仅只是三言两语江汀延就已经了然，又想到学校从来不会因为月考级部第一而在年级墙上粘贴照片，是因为他在考试之前的话让那个女生一直纠缠不休，再愈演愈烈到现在对姜嗔咄咄逼人。

　　“几班的，叫什么？”他转过身正对着那女生，神色冷峻，说话甚至不怒自威。

　　周围人在考试完后人渐渐变少，犄角旮旯更是无人问津。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姜嗔就那么站在他身后，江汀延嗤笑一声：“老子告诉你，班里没人能欺负她，你这又算什么东西？”

　　心跳失衡，世界一切都失焦，唯有那个少年是清晰的，他就挡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摆平麻烦。

　　“江汀延，你喜欢她吗这么护着她？”那个女孩被凶得一震，眼眶不自觉蓄满泪水。

　　江汀延身上戾气还没消散，全然不顾那人说了什么，拉住姜嗔的手腕就走。

　　“江汀延。”在路上，姜嗔突然开口，怕被人发现他们，手腕往后扯了扯。
　　察觉身后人的动静，男生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但却一字不说。
　　“你...”姜嗔鼓起勇气，“你刚刚为什么要说那话啊，而且，你刚刚还挺凶的。”
　　江汀延气息平复了下，“我不那样说那女的还要说出什么污言秽语？姜嗔，我刚刚不该说你是年级第一的，我觉得你在你自信的领域无论何时何地何处都要自信满满说我就是第一，不要管别人会在背地说什么的不顾一切，但这种时候我说了却给你惹上麻烦，我...我很抱歉。”

　　满是少年意气桀骜不驯的少年对于说“对不起”是绝对不屈服，高傲的头颅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低下。
　　尤其是姜嗔印象里的江汀延。

　　“但是她那样说你也不应该沉默逃避，请求也有被拒绝的时候。”江汀延一字一顿，“你有权说不。”

　　姜嗔抓紧衣摆，笑了笑，“我知道了。”

　　“光是知道不行，你得学会发脾气，”少年说得认真，“就刚刚我说错话做错事让你不开心，你该选择什么？”

　　“原谅？”女孩思索半天，才慢悠悠吐出带有疑问色彩的词语。

　　江汀延深吸一口气，而后又无奈：“我说这半天重点你都没捕捉到呢？不是学霸么，理解力怎么在这时候有钝感。”

　　“因为你给我道歉了啊。”
　　“我没给你道歉呢？你就沉默着不吭声咽下这口气？”
　　“我...”这下让脑子本就混乱的她更是语无伦次不知所措起来，最后才说，“江汀延，我打不过你。”
　　“？”跟前的少年显而易见的语塞，哽了下，“什么意思？”
　　“刚刚感觉你就要打人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会随便用拳头。”

　　姜嗔点点头，心情也是好了许多，“反正，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