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称》三点水的渝

19、顺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直至走到教室。

　　很少有人愿意对英语答案，感觉可能核对后跟姜嗔的出入太大，索性都不作声，讨论起下午的饮食跟最后一天的复习起来。

　　“幼甜，江汀延...我好像看见他跟姜嗔一起的。”

　　许幼甜顿住，才抬起头来打量门口是否有人的身影。
　　等候半晌却还没见人，失望垂眸。

　　“我告诉你今天考试可真是慌死我，还有最后五分钟的时候有个一直纠结的语法给忘了填，翻过试卷才看见。”姜嗔绘声绘色跟身旁人讲述这件于她而言的惊心动魄。

　　“英语大学霸做起题来得心应手也会有匆忙的时候？”江汀延调侃。

　　“能不能把你头脑中的我的形象更替一下？”姜嗔反驳了句，“况且我英语也不是一直这样好，你们怎么都吹捧我。”

　　江汀延挑眉，抬眸间对上了她的视线。
　　微微顿足。

　　动作幅度有些大，她很容易关注到，但她并没开口问，只是抿抿唇回到自己位置上。
　　有些话是不能，也是不敢当面问当面说的。

　　“姜嗔，刚刚路上碰见李老师，他让我们把这个作文发下去。”许夏分出一半纸张给姜嗔。

　　后者抬眸：“这不是都考完了吗？”

　　许夏笑笑：“我刚也好奇呢，说都考完英语了老师咋才给我们发，她说她女儿身体不舒服得先送去医院，她老公上早班也没在家，所以就耽搁了。”

　　姜嗔点点头，没怎么在意就从江汀延跟前路过。

　　“你这小英语老师怎么了？感觉兴致缺缺。”陈邢坐得吊儿郎当，喝了口酸奶问。

　　江汀延这才掀起眼皮打量起姜嗔，姑娘正清数竖列人数分发作文纸张，专心起来倒是没办法看穿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不挺好么，刚刚还在跟我谈笑风生。”

　　陈邢若有其事故作深沉点头，“是咯，老江不是我说啊，你情感历程可比我丰富多了，我还以为你能懂很多。”

　　江汀延受不了他卖关子，摊开政治书低下头看起来。

　　宁微就在座位上观望自己闺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跟江汀延之间的互动更是尽收眼底，眼睛左盯右看，终于瞧出端倪。

　　“大家先看英语范文还有差的没，许夏那还有多的几张大家可以找许夏拿。”

　　话落，姜嗔回到位置上，还没坐牢实宁微就把她揽过，声音压低：“小姐妹不对啊，此时此刻你不应该给江汀延辅导他不会的东西吗，咋就水灵跑回自己位置上了？”

　　手放在了姜嗔腰部，她只觉发痒想逃离，声音不自觉变大：“我只是觉得考试考差了心情不好而已，你那么八卦小心阿姨找上门给你降罪！”

　　斜前方江汀延手臂倚着后桌，“原来是因为考差了所以心情突然不好？”

　　宁微听见动静，身子一下子坐正，顺带也把姜嗔拉起来，好整以暇看着她，拉长尾调：“真的吗？”

　　撒谎公开处刑多多少少不自在。
　　“对啊，就是因为考不好才不开心。”

　　“陪你回来的路上怎么不说？”
　　姜嗔满脑子还因为江汀延跟许幼甜对视后的不知所措而发乱，思绪没整理好：“跟你说也没用。”
　　少年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欲言又止。
　　宁微听见她这么说也是意料之外，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横跳，哎呀了声想把这个话题翻页：“咱们考完后就周末可以放松了，陈邢，你们家离两江广场远吗？”

　　陈邢正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兄弟，有了台阶赶紧下：“不远不远，那里不远，坐车半个多小时多点就行。”

　　“你呢江汀延？”宁微转而问。

　　“跟陈邢差不多。”少年垂着眸子，似乎在盯地上某一点。

　　“那咱们周六中午出来玩呗，这两个月我都没能好好玩玩呢，我哥天天给我妈打电话问我学习怎么样，甚至都还报了补习班，就为了期中考试冲刺，终于啊，我这个补习班老师这周有事请假了，我妈能让我休息休息。”宁微畅想周末自由计划，“姜姜你呢？”

　　姜嗔拿着笔，勾画试题上的知识点选出答案，骤然提到自己还有些没收神：“啊？”

　　宁微瞥了眼她桌上摆放着的生物练习册，叹声气：“咱能别把自己压得那么重吗，先醒醒神让大脑放松一下再学也不迟呀。”
　　她抽走姜嗔手里的笔，继续说：“我们都说好周六中午去两江广场玩玩，姜姜你去不？”

　　少女看了眼江汀延，见他也在看着自己，回想刚刚说的话，“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

　　话题太过跳脱让在场三人都没法高速运转进入当前轨道，都缓了缓，江汀延笑着应：“我没事，那你去么？”

　　也许是因这一笑，姜嗔心中豁然开朗：“大家都去我怎么能不去呢。”

　　有了独处的机会，她在节假日也终于有了盼头，她跟他不止步于线上交流，自己也不用揣测他是用什么心情跟自己聊天。
　　只不过还要过两场考试，还要等天黑在等天亮，还要等这么久吗...

　　“考试完一起吗？”在走进考室之前，江汀延问姜嗔。

　　姑娘把复习资料放在教室门口的小件物品存放处，扭头，眉宇间有些不解：“你不跟自己同伴一起吗？”

　　“我有个快递要拿，正好方向跟你家顺路。”

　　姜嗔家楼下确实有一个快递站，不过在她印象中并没见过江汀延经过过。
　　“可你没来过。”

　　少年只是笑笑，“先考试吧，考完一起。”

　　“我正好也有。”姜嗔绞尽脑汁，终于甩出来这一句。

　　“需要我给你签名吗？”

　　姜嗔抬眼看着他。
　　江汀延的字确实很好看，不如以往所见男生字迹龙飞凤舞，他的字带着遒劲。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同学零零散散。
　　“那就不需要啦，一起排队拿吧。”
　　语落，姜嗔就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一个多小时在专心应题重很快过去，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姜嗔从容收拾好笔袋起身离开。

　　“你不跟自己好姐妹说声吗？”
　　“她哥总是在周末回家，平城大学离这不过几个站，估计她哥哥来接她了。”

　　回到教室，姜嗔把书本从办公室抱起，这才发现江汀延的书本就放在离自己不远的一块地。
　　“我还才发现你东西放在那呢，我都没发觉。”

　　“顺路。”少年淡淡说。

　　无厘头的话语让姜嗔一头雾水。
　　又顺路什么啊。

　　然而那人根本没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又抛出问题：“需要我帮你吗？”

　　姜嗔把碎发拂到耳后，“不用不用，你这个住校生还是收拾收拾自己的去吧。”

　　“看不起我这个住校生？”
　　“哪里哪里，只是觉得你回家更复杂些。”
　　“就带一些换洗衣物回去。”
　　“那你这是很想给我搬东西啊？”
　　“过了这村就没了那店。”

　　姜嗔索性把自己怀里的书一股脑给他，“来吧来吧，这可是你自愿的哦，可不是资本主义榨取工人剩余价值。”

　　少年爽朗的笑声进入她耳中，然后她听见他说好。

　　收拾完都已经二十分钟过去。

　　两人肩并肩走着。

　　“不怕被人误会吗？”

　　姜嗔吸一口气，手揣在兜里：“江汀延同学，今天同行的邀请是你递出来的哦，这么明目张胆邀请老师同行，我这资格证能保吗？”

　　玩笑话让气氛好了许多。

　　“刚开始我以为你只是个很柔和的女孩，与世无争。”
　　少女看着地上的影子，“那现在呢？”
　　“感觉你很大方，幽默。”
　　“嗯，那证明我家的教育很好。”姜嗔说，“你不是说怕被误会吗，这担心你就放肚子里去吧，我现在就奶奶带，我奶奶一点都不封建，她甚至能猜出我喜欢不喜欢人，也会关心我现在这个班级有没有帅哥。”

　　江汀延就这么安静听着她的滔滔不绝。
　　“那你说了么？”
　　“说什么？”
　　“你们班有没有帅哥。”

　　姜嗔若有所思，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好像说的是...有？”

　　江汀延挑挑眉：“好像？”

　　姑娘笑笑：“好吧好吧有有有，而且我还说我们班有个男生从低年级到高年级都有人喜欢，我奶奶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说我黑历史呢。”
　　“没有呀，能被那么多人喜欢不是好事吗，怎么在你那是黑历史。”

　　绿灯亮起，姜嗔先一步迈开腿，却被江汀延拉住，几秒后一辆机车飞驰而过，姜嗔定睛一看，那人醉酒了。

　　“你观察力挺好的欸。”她转头给江汀延竖大拇指。

　　“英语第一听力不是很好的么，”江汀延放开握着她手臂的手，继续回答她刚刚所问：“她们喜欢我，多多少少不是因为我这张脸么。”

　　跟前的女孩努努嘴，也不得不赞同。
　　“女娲造人能不能通知我一声。”

　　跳脱的思维让江汀延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说？”

　　“这样我也能去捏捏脸捏成我喜欢的样子了。”

　　“你现在很好看，”江汀延突然变成认真脸，浑身上下打量她：“要是还胖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