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听见》尾尾的妖

44、暧昧

　　“啪——”相当响亮的一声。

　　眼前的男人被打得脸往右一偏，男人很明显地怔愣了一下，松开了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肖野舔了舔唇压抑心头的那份干燥。好半晌，他笑出声，贴在她的耳际，用气音说，“真痛。”那样子开怀又放浪。

　　女孩忍住泛上眼的泪意，推开了面前的人，她颤着声，坦荡又释怀，问他，“痛吗？”

　　她要看他的眼，他先一步躲开。肖野听见她的声音，温软却又决绝。

　　“肖野，我比你更痛。”

　　肖野望着她的背影，努力在脑海里寻找有关她的回忆。怪他太不走心，他并没有过多地去在意她。

　　只知道。脾气很好，谁的话都听得进去，跟只绵羊一样。

　　好像是那次玩游戏。一群人逮着人一个好学生不放过，他解了个围——说是自己女朋友，少欺负人。事后想跟她说清楚，但看着那双纯真带着小心爱意的眼睛，他打了退堂鼓。

　　他想着，就谈着吧。反正她迟早会甩了自己，这样的好学生，根本受不了自己这种德行。肖野感受得到她对这段感情很上心，所以他也对她很好。

　　大概人心最柔软的两个地方就是愧疚与不舍了吧。出于愧疚吧或许……

　　肖野的思绪逐渐拉回，他的半边脸现在还火辣辣。抬手摸了一下，疼。小丫头，下手真不轻。

　　没什么人关注他这边卡座，他今天穿得算不上多骚包。肖野脑子还有点混乱，他打了个酒隔儿，捏了捏鼻梁骨试图让自己清醒点，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久打不接，肖野也见怪不怪了，耐心地拨出第二遍，那边总算是接起了电话，肖野张口就是。

　　“喂，跑哪儿去了，买包烟那么久？”一个多小时前二人还在一块儿打游戏。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一点细微的电流声传过来。

　　“少装没信号啊。”肖野又开口。

　　那边还是没说话。肖野点亮手机确认了一下，也没打错啊。正打算挂断电话，那边传来声音，“喂。”

　　声音有点儿沙，像刚睡醒。但这不是该纠结的问题，这肯定不是自己狗兄弟的声音。

　　是个女人。

　　肖野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最后直接开口问，“你是…？”

　　那边还没作出回答，肖野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胛骨被谁拍了一下。回头正想发作，就看到了刚刚应该出现在电话那头的人。

　　肖野有些意外，指了一下手机，不是，什么情况你？许奈神色淡淡的，“电话给我。”还没等肖野说什么许奈就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

　　亦夕听见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后变得有些安静，她听见许奈的声音，“吵醒你了？”

　　“还好。”亦夕想了会儿，“你手机要不要给你送过来？”

　　亦夕睡眠很浅，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醒来。许奈刚走一个钟头的样子，客厅里就有电话铃声响起，一声接一声。

　　对方像是不打通这通电话不罢休一样。她还有点迷糊，拿着手机就接了电话。

　　肖野一句话让她清醒了。她看了眼手机通话联系人的备注——“野”。脑子先反应过来，这是许奈的手机。或许是刚刚忘记拿走了，她也没怎么注意。

　　许奈背靠着墙，看着在一边儿倒酒的肖野，缓缓说，“算了，别折腾了。先放你那儿，明天找你。”

　　话都说到这儿了。亦夕应了声“好”。

　　“再有电话的话……”许奈轻笑了声，“就说我没空。”

　　亦夕没说话。

　　“不说话我挂了啊？”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没有挂断电话。

　　许奈也不逗她了，正经道，“关机吧。我等会会跟他们说。”

　　“好。”她开口，嗓音刚刚才恢复些，她倒了杯水，听见许奈说。

　　“怎么就只说好？”

　　亦夕拿杯子的手一顿，“那说什么？”她喝了口水，嗓子一下就润开了。

　　电话那边传来许奈带笑的声音，“说……”

　　“晚安吧。”

　　很平常的两个字，但却在这夜晚透着丝丝暧昧，让人心跳加速。亦夕的内心一角被柔软地牵起，痒痒的，她不禁弯了弯唇。

　　电话那头的许奈捏了捏衣服口袋里的烟盒，忍住了抽烟的想法。

　　“晚安。许奈。”亦夕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给许奈的手机关机，注意到他的锁屏壁纸是纯黑色的，在右下角处有一个镂空虚化的星星，占了屏幕的四分之一。

　　这个壁纸还挺好看的，像是他的风格。

　　许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脚朝着某些酒鬼走去。

　　“来了？”肖野接过自己的手机，什么也没有说。昏暗的灯光下，肖野的脸忽明忽暗。

　　许奈突然开口，“嚯。”

　　“哪家姑娘替天行道了？”

　　他说的是肖野左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

　　肖野眼皮一跳，却也对兄弟的调侃无可奈何，只是干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最近特别霉。”

　　肖野一说话一股子酒味儿，许奈难得地皱了皱眉，“哦，是吗？”他随口便接了肖野的话。

　　我最近还挺顺的。

　　“找你大半天没找着，跑这儿来？”这家club很不一般。许奈早就听说过这儿不太干净。

　　肖野听出他的意思，老实地说，“就那天我们打球碰到的那个女的，约我出来打球来着。”

　　许奈回想了一下，肖野应该说的是那次和齐臻他们几个打球，凑上来说要pk的女人。

　　那女人打球技术一般，好像还找他要了联系方式来着，只不过当时许奈以手机没电拒绝了她。

　　“啊。”

　　“她给我发微信，问我要不要约一个小时。”

　　“我回她说可以。然后你猜怎么着。”

　　许奈额角一跳，有某种预感，然后肖野就继续说了下去。

　　“她回了我一句。800。”

　　接下来的事，许奈是一脸黑线听完的。

　　肖野当时也没多仔细看她的消息，以为是一小时80，也就赴约打球。

　　女人穿的低V领紫色包臀短裙，搭配黑色渔网袜，红底高跟鞋，戴了个红色教师眼镜，很sexy。

　　结果女人好像并不是很想跟他打球，或者说，不是很想跟他打台球。

　　“她一见面就蹭我。操。老子真的服了。”

　　“谁知道她说的约是这个约。”

　　许奈只憋出了一句，“你可以的。差点成她客户了。”

　　“你是真迟钝啊？”许奈真的是被气笑了。

　　肖野有些懊恼，按理来说，他是知道这些事的，但自己还真没怎么摊上过，或者说，没“答应”过。

　　许奈：“所以你这脸上是……”那个女人打的？

　　肖野会了他的意，“不是。”

　　那个女人在他身边扭过来扭过去的，想亲他，要拉着他去开.房。他直接一盆冷水浇人头上，“我对你没兴趣。”

　　女人刚走，他总算安宁了一会，点了酒，注意到了这家club的一个拐角，一个经常出入灯红酒绿场的老手男人在搭讪一个女人。

　　手都要伸到人腰上了，女人背后就是墙，反抗不了。

　　肖野无心看人暧昧，视线刚要移开，挡着女人的男人侧了一下身，灯光刚好明亮，那张脸清楚地映入他眼里，他瞳孔一震。

　　他的好学生小前女友。

　　她皱着眉，抵触着男人愈发肆无忌惮的手，脸色潮红，像是喝了酒。

　　她今天穿了一条蓝色收腰吊带裙，到脚踝的那种，单薄的开衫披在肩上，手腕上戴着一条银手链和一条银镯子，好像还化了点妆？

　　等到肖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让那个男人滚了。

　　阮意的脸上红红的，她用手背贴着脸，抬眼看肖野，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他的语气里像是有不爽。

　　下一秒要脱出口的报备还是卡在了嗓子眼，她生硬着，“乐意。”

　　凭什么你可以，我不行。

　　“走吧，送你回去。”肖野也没多在意她的置气。

　　阮意很果断地拒绝了，“不用。我可以和同学一起回去。况且，也不合适。”也没个关系什么的。前男女友算关系吗？

　　肖野盯了她一会，笑了声，“是吗。你知道在这种地方你会碰到什么吗？”

　　他向她逼近，周遭吵闹，肖野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异常的明亮闪烁，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只一眼便让她沦陷。

　　“你要是运气好点，可能会被亲。”肖野顿了一下，贴在她的耳边。

　　“运气差点，可能会被.操。”

　　“知道了吗？好学生。”他错开她的脸，眼睛盯着她。

　　阮意往另一边躲，耳朵，耳朵好敏感。

　　“你今天运气还好，碰上了我。”他的视线缓缓往下移，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他嗓音低低的，长期抽烟让他的音色变得些许沙哑。他的手搭上阮意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摩挲着她的唇，喉结滚动，他开口，“给亲么。”

　　“啪——”

　　“那一巴掌，还轻了。”许奈没什么情绪地说。“你该的。”

　　肖野敷衍道，“嗯。”

　　他也没真想欺负她，就是想让她学着反抗，老那么单纯，总要吃亏。打他的劲儿不小，也不知道是不是仅限于他。

　　“话说回来，你手机怎么在…？”

　　“……”

　　阮意吃了药过后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的每一帧，像一场梦。

　　今天是初中有个同学生日吃了饭说去一起玩玩。过生日的同学念及都是女生就点的鸡尾酒。

　　喝的时候阮意也没注意看，喝完之后才发现是橙子味的鸡尾酒，脸烫烫的，痒痒的。

　　这么快。她想。

　　和几个同学打了招呼先走，她刚出去叫看见了肖野。这是他们分手后第一次见面。

　　一个热情的，性感的，漂亮的女人在他旁边。靠他靠的很近，她还看见，女人拉着肖野的手往自己挺拔处按……

　　去卫生间简单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安慰自己，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吗。

　　她刚出去就被人堵了。

　　他帮自己解决了麻烦。又一次。

　　为什么又要对我好。

　　当时台上刚好放着南征北战的《原来》——

　　“既然不想在一起，何必要甜言蜜语。

　　告诉我你的秘密，还有纹身的意义。

　　怪我爱得太深，所以才看不清楚真相。

　　直到你和别人牵了手，我才停下了逞强。”

　　他说给亲吗。阮意看见了他衬衣上的口红印，醒目刺眼。

　　阮意闭上了眼，她想，一切都应该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