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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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许奈把杆放一边儿，拿起外套就要走人。
肖野还没反应过来，也放下了杆，问道：“这么早？你上赶着干嘛去？”
“睡觉。”
肖野被他呛了一口，不过也没说什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叫住许奈，“你等会兄弟。”
许奈转过身看他，站着没动。
“我最近有点小目标了。所以...”肖野缓缓开口。
“你要多少。”
肖野马上对着他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你去刮彩票吧，这样来的实在。”许奈面无表情地说，虽说如此，他还是问。“你打算搞什么。”
“刺青。”
“自己当老板？”
“那不然。这不是拉你当股东么。”
许奈：呵呵了。
“怎么样，我的大股东，考虑下？”肖野看向他。
许奈把玩着手中的火机，过了会开口，“怎么分成？”
“我们五五。”
“我七你三。”许奈懒洋洋地说。
肖野：？
他说话欠欠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我老板你老板？”肖野差点气的背过去。
“我老板？”许奈看起来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补充了句，“也行。”
“滚啊。”
“去找人拿手机啊。”看着人要走，肖野也是学到了一点这股欠劲儿。
许奈特别礼貌地吐出两字，“明天。”
肖野：……
“兄弟，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狗么，还带摇尾巴那种。女神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许奈也不反驳他，贱嗖嗖地开口，“可能是我会摇尾巴？”
肖野乐了，头回见有人被骂狗这么开心的。
“不跟你扯了，今晚上回去住。”许奈几步就跨出了包间，给肖野留下了个背影。
肖野只觉得他最近是转性了，上赶着当狗，下赶着当孝顺儿子。
肖野敲了敲手机，随便约出来了几个人。然后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她挡住脸，露出来的那双湿润的眼睛，无言又那么汹涌。
当时只觉得她脸红，现在空下来想，脑海某处突然闪过她笑眼盈盈的模样，“我橙汁过敏，所以会脸红。”
那是他接她放学的时候给她带了瓶橙子味的汽水，过后她脸红，肖野戏谑调侃，她给出的解释。
他抬手拿掉她手上的玻璃瓶，神情有些严肃，“过敏就不喝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多严重。因为我喜欢喝橙汁，但又过敏，所以家里准备了很多过敏药。”
看他没说话，阮意又补充，“我运气很好了，过敏反应不是很严重……”
“下次。”他突然出声打断她，把玻璃瓶放回收桶旁而后抬眼看她，“要和我说。”
阮意愣了下，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受，有些语无伦次，“好。”
“虽然你脸红很可爱，但。”他侧身轻轻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拥入怀中，“不想让你过敏。”
心跳，很快。
阮意想，她应该，会是不同的吧。
肖野承认，那张脸，今晚一直在他脑海。他头有点晕，他自以为肯定是上头了。
“对了。差点儿忘了。”许奈想起了什么，掉头回来扔了串钥匙给肖野。
肖野抬眼看许奈，有些嫌恶地来了一句，“别搞啊兄弟，我直男。”
许奈：“……”
“你那二十万……”许奈顿了一下。
肖野立马正经起来，“好兄弟就是两肋插刀，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小的。”
“老样子，喂狗。”许奈也懒得跟他扯，“别给我崽饿着。”
肖野嗯嗯嗯地点头答应，心里暗戳戳地，这是真承认自己是狗了？
“还有，别让它上我床。”
“我呢？”
“你跟它没差。”
璟和公馆。
“诶？阿奈今天回来了。”刚进门就和在收拾茶几的女人目光撞上。
“辛姨。”许奈喊了声人，望了眼客厅。
辛姨当然知道他在望什么，“你爸睡了。你饿没，我给你煮点东西。”
“不用麻烦，我不饿。”许奈走过去帮她收拾，“他最近情况怎么样？”
辛姨看着手脚麻利的许奈，温和地笑着，“老样子，你也别太担心。吃着药，情况稳定着的。”
“成。我妈这几天不在，辛苦您了。”
辛姨看着这孩子长大，虽然他看起来叛逆桀骜，但他做事懂分寸也会揣摩人的心思。
“说这些。你被子我给你放另一个柜子里的，你先去洗漱，我去给你拿。”想起许奈因为不常回来住，房间还没收拾出来，她转身就要上楼。
“好。”
许奈简略地扫了一眼家里的陈设，没怎么变动过，许从和任淑仪向来都是喜欢素净清雅的人。不过客厅里多出了一盆植株。
还挺有闲心。他这么想。但至少看着这房子多了点生气，没那么空荡荡。
洗漱过后，房间早已被辛姨收拾好，还有一种淡淡的香熏味。许奈一闻就知道肯定是任淑仪的手笔。
门被敲响。
“进。”许奈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辛姨就像看自己孩子似的，看见他手上的火机，说教道，“跟你说多少遍了。少抽点。”
“知道。”许奈应得快，“最近没抽。”
辛姨也没说不信，转而问他，“明天起来吃早饭不？”
许奈刚想顺口敷衍，转念一想，“辛姨，家里还有馄饨吗？”
“想吃馄饨了？啥味的？”她有些意外他没有说“都可以”。
许奈想了想，回答，“三鲜。”
“行啊。”辛姨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孩子，你不是不……”
“我的那份清汤就行。”许奈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的那份。清汤。三鲜。
辛姨在字里行间嗅到了一丝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但她没说开，只是问了一句。
“需要我给你用饭盒装吗？”
“嗯。谢谢辛姨。”顿了下，他说，“不加葱。”
辛姨从房间出来感叹，看来这小子最近没闲着。
次日早晨。
亦夕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睡眼惺忪的她还没看清来电对象就接通了电话。
“喂。”她的语气不是很好，带有些埋怨。
电话那边儿的许奈“醒了吗”就这么被这姑娘的起床气堵在嘴边。
那边没说话，亦夕眼睛睁开了一点看来电备注，电话上显示陌生号码，她想也没想就挂了电话。
许奈好一会儿才从被挂断电话那股劲缓回来。他气极反笑，又重新给她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终于接听了。
“喂。”那边还是懒洋洋的。
许奈兴师问罪，“肯接电话了？”
亦夕头脑风暴了一阵想起来了前因后果，蹭地一下坐起来，“你到了？”
“昨天谁约的我？”许奈先入为主，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亦夕没说话，许奈也没真要为难她，“我过来十来钟，你可以先收拾。”
“好。”
挂断电话后，亦夕起床收拾洗漱了一下。因为气候有些干燥，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她迅速地洗了个澡。
刚擦拭着头发出浴室，门铃就响起了。
她走到玄关处，没有开门，外面的人像是特别受挫地说，“姐姐，挂我电话就算了，连门也不让我进了？”
这语气，这假装委屈的语调，还能有谁？
她打开门，许奈站得端端正正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风衣，内搭是一件黑色衬衫，偏他眼睛格外明亮，头发打理得自然利落，整个人看起来高挑又有气场。
他弯了弯眼，看见她搭在肩上的毛巾，以及发梢处滴落下的水珠，最后盯着那双潮湿的眼睛，“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亦夕侧身让他进来，关上了门。
她都走到沙发了，发现人还在玄关那里杵着的。她擦拭着头发，想了想便开口，“地板我还没拖，你直接进来吧。”
许奈像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一样，无奈的笑了声，把饭盒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看她。
“看不出来我生了个气？”他又偷偷使坏想逗她。
亦夕懵了，她迟疑地摇了摇头，完全看不出来他生气，甚至感觉他心情还挺不错的。当然，她没说出口。
“别愣着了，去吹头发，然后来吃饭。”
亦夕走到梳洗台，觉得内心某处划过一丝异样，什么时候起，她的生活里完完全全保留着属于他的痕迹。
她蹲下寻找放洗手台下柜子里的吹风机，站起来想要将吹风机插上电，眼前一黑，头脑发晕，身体都是软的。
她只能凭借记忆将发软的身体撞到玻璃门上靠住，发出一声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声响。身体顺着玻璃门滑下，踏实地坐在了地上。
不算很疼。
眼前的黑一片一片似乱麻般逐渐恢复。
手臂被人握住，掌心的温度传到她的肌肤，那人把她扶起。
“站得稳么？”
“嗯。”
许奈贴心地把吹风机的线理清，然后把插头插上，亦夕就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动作。她看不见他的脸，但梳洗台的镜子似乎了解她的想法，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的侧脸。
他垂下眼睫，仔细地理清吹风机的线，眼下还有些乌青，像是没睡好。
“好了。”他突然转身将吹风机递给她。
亦夕回过神来，接过吹风机，上前了一步，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头发湿热，不免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亦夕从镜子里看见某人眼波流转，感觉又憋着什么坏。下一秒他就突然凑近，在她耳际吹了口气，声音传入大脑，“要我帮忙么？”
亦夕往旁边退了一步，有点热，吹得她脸颊发红，她将风力调小，侧目看许奈，“不用。你凑这么近干嘛。”
“我问了你两声，你没搭理我。”听起来很挺无辜。“动作快点，等会早饭凉了。”
说罢，退出了洗手间。
许奈在客厅待着也是没事干，扫视了一下这所公寓。
极简的设计透露出了主人的沉稳低调，只是这墙壁的颜色设计倒让人意想不到的，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沙发的角落处放着小提琴琴盒，许奈不由得想起来了艺术节她穿着黑裙在台上演奏的模样，素雅却有着极强的个人情感色彩。漂亮。
听见洗手间吹风机的声音停止，许奈不紧不慢地把饭盒打开。两个白瓷碗里盛满馄饨，白瓷碗侧是水墨画，别有一番风趣。硅胶盒里摆放着切割精致的水果。
许奈将它们一一摆放出来，辨别了一下馄饨的口味，将三鲜味的放在对面。
他揭开硅胶盒的盖子，表情有一点无语。水果的颜色很好看，有红有黄的，就是这个摆盘。
亦夕看见他坐在餐桌前，自觉地坐到他的对面，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许奈看了一眼手机，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给我充电了？”
“嗯。”
她看着眼前的瓷碗，硅胶的盖子上还有些水汽，她明知故问地问了句，“给我带的吗？”
有点蠢。她觉得自己。
许奈抬了抬下巴，默认的意味。
她揭开盖子，看清了全貌，三鲜馄饨。不算很意外，“你自己做的？”感觉不是很可能，但她还是问。
“不是。家里阿姨做的，你尝尝。”
亦夕接过他给的勺子，搅了搅，舀了一个漂亮的馄饨。她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不错，只是汤已经变温了。
“好吃吗。”他一边回复着消息一边问。
她老实地回答，“好吃。”
“那多吃点。”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生气，所以她问，“你，怎么不在家就吃了。”问出口她就觉得，有点没话找话的意味，还有点矫情。
许奈难得地抬眼看她，像是来了兴致般，他勾了勾唇，反问她道，“你是想听个敷衍，还是想听个答案？”
亦夕舀了一勺汤喝了口，很鲜美，听见他的反问“啊”了声，下文还没说出口，后者就接着说。
“如果你想听个敷衍的话，那就是我乐意。”话锋一转，他收起语调里的轻佻，“如果你想听个答案……”
亦夕没看他，搅着瓷碗里的馄饨，看起来不太走心的模样。
“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掷地有声。
亦夕抬头看他，没有防备的跟他的目光交错，看似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坚定不移。
“明白吗？女朋友。”许奈又问。
许奈太了解她的心性，他不说明白，她就永远觉得他们之间是各取所需，玩玩而已。
“哦，嗯。”她又吃了一口馄饨，很好吃。
吃过饭她要收拾，被许奈制止了，“给我吧，那还有水果，你吃点。”
他把风衣脱下挂椅子上，拿着碗勺去了厨房。
亦夕很少下厨，家里只有上次林钰来的时候买的围裙。她对着厨房那边问了声，“你要围裙吗？”
许奈下意识就想说不用，就两个碗的事儿。但是他说，“要。”
亦夕拿着林钰买的hello kitty粉色围裙就进了厨房。她把围裙递给许奈，他却不接。视线落在手上的泡沫上，然后侧身，乖巧地低下了头。
亦夕了然。
给他带好了围裙，然后绕到他的背后，给他系蝴蝶结。明明其实什么也没做，但总觉得过分亲昵。
系蝴蝶结的时候，亦夕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内心被不可名状的情绪充盈。
“谢谢。”他哂笑。
有点不对劲，从厨房退出来的时候，亦夕在想。
她留意到了桌上放着的硅胶盒，水果摆盘很用心，苹果切片摆成了爱心的形状。点缀着几颗蓝莓，还有橙子。
她用银叉叉起一片苹果放进嘴里，甜。
此时洗碗的人也出来了，亦夕用另一个银叉叉了片苹果，递给他，“吃吗？”
许奈看了她一眼，捏着银叉。亦夕都要松开握着银叉的手了，却被许奈捏着往他的方向带，他顺势就着她的手吃掉了那片苹果。
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还知道犒劳一下男朋友，不算太没良心。”他似乎有些欣然。
亦夕默默地收回了手，感觉一切突然又对劲了起来。
“找好地方住没？”许奈切了个话题。
亦夕知道这是终于回归正轨了，她答，“嗯。”
“家里有人吧？”
“嗯。”
许奈挑了下眉，但并没有说什么。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话有点短了，亦夕突然来了一句，“你今天怎么……”
“穿这么帅？”许奈接了下半句。
亦夕：“……”随他吧。
他喊了她一声，她看他。
“你真的有点儿迟钝。”许奈眨了眨眼睛，“我这不是讨好一下你。”
亦夕：“？”
尽管她想表达的不是那个意思，但她还是说，“讨好我干嘛。”
“你说呢？”许奈从她手中夺走银叉，叉起几颗蓝莓。
亦夕看着他的一双眼眸，“我不说，你说。”
许奈盯了她一会，轻嗤一声，就算她真的在循循善诱步步为营又怎么样，这步棋，她想赢，让她赢了便是。
似是妥协又像是无奈，许奈把叉好蓝莓的银叉放在她手心，重新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低声像是呢喃道。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串着蓝莓的银叉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音，微不可察。跟着落下的，是谁悬挂着的。
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明白
